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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吃酒误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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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钱珏醒来时,只觉得头脑发胀身上无力。
一旁守了许久的吉祥连忙跑过来,端了一碗醒酒汤,喂着钱珏喝下。
钱珏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皱:“我头好痛啊。”
“小姐昨日逞英雄极了,小杯尚不能满足小姐,偏寻大碗装豪迈。这下好了,知晓痛苦了吧!”如意在旁边说着,隐隐有责怪钱珏不自爱的意思。
钱珏吐了吐舌头也没多言,还是吉祥瞪了一眼如意才让如意闭上嘴的。
换做以前,谁敢和钱珏这样说话,哪个不是挑拣好话糊弄钱珏的。倒不是说如今钱珏地位不如往常,只是烦心事接踵而来,早磨得钱珏不曾有以往的戾气,行事主张都乖巧不少。
这样一来,吉祥这种浑身忠心的丫鬟不说,如意这种活泼的丫鬟却开始“得寸进尺”,这才致今日之事发生。
“谨实呢?”钱珏一手支着头缓解宿醉带来的不适,眼睛看着吉祥问道。
“尚少爷今晨起得比小姐早些,这会应当是上了回府的马车了。只是奴婢方才听说,将军在少爷走前与他见了一面。出来后将军面色不好,少爷也走的仓皇,不知说了什么。”吉祥倒是一五一十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一告知钱珏。
钱珏面色白了白,惊动了爹爹此事倒真不小。怕爹爹折腾尚应醇,连忙下了床要去找钱武久,却被眼疾手快的吉祥拦了下来:“小姐,你身上虚得很,这么急是要去哪?您大可吩咐一声,奴婢们刀山火海都替您去办,何苦劳您伤身子呢。”
“我去拦着爹爹,昨日那些事若是被爹爹知晓了,恐怕少不得一顿批评。谨实身娇肉贵的,怕他经不住,我去挨上几棍大约是没问题的。”钱珏素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此时不顾阻挠便要起身。
吉祥并着如意将钱珏摁在床上,本就不曾吃早饭且宿醉身子虚的钱珏便这样生生止住了。吉祥边去拿被子裹住钱珏边劝道:“你如今身子虚,别胡来了。奴婢方才都说了,尚少爷已经离府了,哪还用您操这些心。”
“啊,是吗?”钱珏后知后觉想起方才确实听到过,讪讪地笑了,“嗐,我这不觉得外头空气好些吗。好了好了,替我更衣,我也出去练练身子。”
吉祥素来是个伶俐性子,此时也不揪着话题继续说,而是乖乖伺候钱珏穿上了衣裳。
……
至于钱武久同尚应醇说了什么,除了本人外都不得知。钱武久也将钱珏叫过去好生教训了一番,一说女孩子要自爱,多大了年纪还同男子单独呆在一间房;二来钱珏也大了,不能再同以往一样胡闹,得知分寸,那日酒醉胡闹的事便先揭过,绝不许有下次。
钱珏自然有问钱武久到底同尚应醇说什么,只是钱武久板着脸不愿回答,只有教训钱珏。但奇怪的是,钱珏有感觉到钱武久态度比以前和缓,想不出来龙去脉的钱珏兀自挠头叹息。
一连好几日,都不曾听说有尚应醇上门来习武。钱珏心生好奇,隐隐有不详之感,便寻了好日子拜访侍郎夫人一探究竟。
帖子发出去好久都不见回复,钱珏兀自纳闷时却收到了尚应醇的邀请。
钱珏松了口气,开心赴约,准备一吐这些日子心里的忐忑。
两人约在东风阁,钱珏特地挑了套男装穿上,因着年龄尚小还不辨雌雄,倒真有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她甫一进到隔间,便看见尚应醇此时正拿着书仔细地瞧着。钱珏见尚应醇如此用功以至于不曾注意有人来,便蹑手蹑脚走到尚应醇背后,重重地拍了拍尚应醇的肩:“谨实,不是说出来玩的吗,怎还带了这些扫兴的东西。”
尚应醇正看得起劲,如今委实被吓一跳。他抚了抚胸口:“你怎的进来没声音,还特地来吓我,若不是打不过你,如今我该把你撂在地上了!”
“哪是我没声音,分明是你瞧的入神!”钱珏笑嘻嘻地说,而后又扯开话题,“我这身衣服怎么样,有没有那些人说的贵公子模样!”
尚应醇这才仔细瞧了钱珏的装束,倒是倍感吃惊,不曾想竟有女子穿男装也不算别扭。许是将门虎女,自小体态上便不是女子那般扭捏,这才毫无违和感吧。
两人就着这聊了许久,而后钱珏终于想起此次的目的,便有些斟酌地开口问道:“前几日我同侍郎夫人下了帖子,是不是她不曾瞧到了帖子,好几日都不曾有回复。”
哪是没瞧见,只是如今钱珏在外风评不好,避而不见罢了。
尚应醇自嘲地笑笑,他的母亲就是这样,你得势了她真打心底里喜欢你,处处将你作女儿般对待;你若是失势了,抽身又来得比旁人快,只留对方毫无准备地失去她。
“无事,应当是不曾看见。”尚应醇不知如何说,只好说了善意的谎言,来让钱珏心里好受些。
“哦哦,那我改日再去亲自拜访,许久不见了甚是想念谨实府上的小圆子。”钱珏不曾多想,轻易地便信了。
不过一旁的尚应醇表情不曾有一开始轻松,像是下了决心才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明日我会去将军府同师傅告别,未来恐怕鲜少能见到你了。”
“出了何事?是不是我爹爹为难你了!”钱珏义愤填膺地说道,“我就知道,我爹爹那倔脾气,恐怕当真对你做了过分的事!不过谨实,你也放宽心些,我爹什么脾性你也清楚,犯不着小题大做的。”
尚应醇勉强地笑着应了,心里却有些发堵发慌,哪是什么倔脾气,分明是自己太过分了。
那日酒醒后,才起身不多久便见有小厮过来找他,说师傅等他许久了。
他这才发现,一觉下去竟是日上三竿了。他回忆起昨日混账事,心里有些发虚地穿衣洗漱,而后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匆匆去寻钱武久。
钱武久此时正在书案上看着兵书,眉宇紧皱可见此人心事重重。
“师傅!”尚应醇进门后,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钱武久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书卷:“谨实,你来了。”
而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对方坐下。
尚应醇坐下后,钱武久也不似昌平那些文官,七拐八绕才能切入主题,他是直愣愣地切进主题:“昨夜我遣人寻你时,才知晓你在阿玉院里睡下了。我了解了些,才知你们是偷了酒喝吃醉了。我知晓你向来比阿玉行事稳妥,此事定是阿玉起的头。只是师傅希望,以后你莫要同阿玉这般胡闹,事事提点她才是。”
“谨实自知昨夜事宜确实有些放肆,平日里定不会如此干。只是师姐不曾走出丧母之痛,如今又陷于新主母之难,心情低落正常。她央着我吃酒,弟子也舍不得心拒绝她。”尚应醇回道。
“便是再伤心也不能这样做,传出去她的名声就没了!未出阁的小姐同别家公子哥在屋里宿醉,你听听,这谁还敢娶她!这太放肆了!”钱武久见对方认错之心不明显,便无端地气愤,话也说的重了些。
见尚应醇憋红了脸,这才意识到方才一席话的不妥当之处,和缓了颜色不自在地欲盖弥彰:“虽说你们是师兄妹,但总归无甚血缘关系,传出去免不得叫人多说。”
“大不了弟子将来娶了师姐!”尚应醇憋了片刻,冷不防地蹦出这样一句话。
钱武久自觉如晴天霹雳,他眉关紧锁:“你可知嫁娶是为何意?”
“谨实自是知晓,便是同我父亲母亲一般,互相扶持。”尚应醇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顿了顿接着说下去,“我自打见着师姐的第一天便喜欢师姐,想同她一起玩。她说她喜欢像您一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便寻机会来同您习武,渴盼成为您这样的人。”
“后来我瞧的书多了,大约知晓这是一种喜欢。也认同书里所说,可以结为夫妻。所以但凡她受委屈了,弟子便得在她身旁安慰她,这才是弟子想做的。”
“此话可当真?”钱武久听愣了,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一遍。而后瞧见对方神情坚定不似作假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又有些急,“那也不能让阿玉传出不好的名声,这可不是对阿玉好!”
“弟子知晓,弟子将来也会注意的!不过弟子还是希望,师傅能多照顾师姐的心思,她年幼丧母如今觉得被所有人抛弃了,师傅您的过应当是首屈一指的。弟子一日未回家,家里双亲应当有些担心,弟子先退下了。”说罢,便潇洒起身离开书房。
若是你仔细看,便可见到他握着的拳头微微发抖,额间也有些细细密密的汗。
……
回想起那日的事,尚应醇只觉得自己太冲动,果然是吃酒误事,过了一日了竟还冷静不下来。说的这么入骨,哪个师傅放心留这样的弟子在家中。
尚应醇不好同钱珏解释,只好在心里默默懊恼,待到分别那刻也不曾多说。只是见到钱珏满脸疲惫,毫无生气地离开了。
遭了,这傻姑娘又该觉得,自己也不想要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