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在重生前》路有酒肉臭

22、陈年旧事

　　“母亲这念头来得骇人，妾室扶正在昌平恐怕都可以作趣事闲谈了，母亲丝毫不在意？”钱武久诧异地问钱老夫人。

　　钱老夫人摇了摇头，有些打趣地说：“这是你的家室，我在意什么。”

　　“我常年在军营里爬摸滚打，见的都是真枪实剑的，哪里在意这些嘴上的东西。只是我想母亲常年生活在后宅，恐怕才忧心这些口舌。”钱武久不在意地挥挥手，而后分析出自己为母亲的担忧。

　　钱老夫人听罢也笑了笑：“你太操心了，我这都多大年纪了，哪个人还能来我跟前犯浑。单是你给母亲挣的诰命都够压死她们了，不必操心旁的。况且最遭人口舌的当是顾姨娘，若是没写心性倒真不合适。”

　　“嗯，不过儿子早年同她有同门情谊，知晓她生性坚韧，便同那些君子常谈的竹一般。此事我再去考虑些，不过母亲之计倒是如今上乘之选了。”

　　钱老夫人赞同钱武久的观点：“也是，罢了罢了，我不过就是给些意见。你也大了，你后院的事情我也不想插手了。不过还是得注意下阿玉，平日里多关怀些她。”

　　“哼，这逆女，如今便是挑着同我作对，以前的乖巧可爱难不成都是装模作样的？”说起钱珏，钱武久便觉得气血上涌。

　　钱老夫人责怪地看了眼钱武久，同钱武久说教道：“那也怪你，管教孩子不挑拣个方法。若你年幼时遭着阿玉的日子，你父亲又这般待你，恐怕你可比阿玉顽皮多了，不知得叫人多头疼。”

　　钱武久不接话了，他深以为自己明事理，不将钱老夫人的话放在心里。认为若是自己，定然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举，而自己惩罚的方式并无不妥，无需操心。

　　母子俩又聊了些其他的，钱老夫人这才放走了钱武久。

　　钱武久一踏出钱老夫人的院子，便加快了脚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也不忘了同身边的小厮吩咐道：“快快快，快去厨房传膳，本将军要饿死了！”

　　那小厮深知钱武久的个性，连忙朝着厨房跑去，一通下来简直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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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几日都不曾有大事发生，钱珏如今也渐渐和缓了脾性，不再以同钱武久作对为乐，父女俩的关系倒是消融了不少，不至于先前那般剑拔弩张。

　　不过这一切都是在钱珏以为自己所做之事渐见回报，娘亲之位无人染指的情况下。

　　因而在得知钱武久要扶正顾姨娘时，钱珏又收敛不住性子，开始作妖。

　　比如如今顾姨娘逐渐触碰掌家大权，府中上下都由她来打点，因而在府里奔波的时间也多了，不再同以往一般久居院内不轻易踏出门。

　　不巧的是，恰巧又被散心的钱珏撞见了她忙碌的模样。

　　钱珏便使小性子挡到顾姨娘的身前，颇为不屑地看着顾姨娘：“一个妾室，如今也可以在府里肆无忌惮地乱逛了吗？”

　　“主子哪里是乱逛，她是在办正事！”如今顾姨娘渐渐得势，也网罗了些“忠心”的仆从，这会自然有人替她说话。

　　所谓“忠心”，不过是利益相通罢了。

　　“放肆，主子说话哪容得着你这小丫鬟插嘴！来人，掌嘴！”吉祥在钱珏身边替钱珏发声，这等事情本就是下人来做，主子若做了难免显得不够威严。

　　那小丫鬟害怕地缩了缩，躲到了顾姨娘的身后，看了看顾姨娘。

　　照常理来说，顾姨娘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得到更多人的簇拥，此时应当挺身而出。保不保得住丫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看重下人的心，这才可以使唤更多人为她前赴后继。

　　可不曾想顾姨娘此时竟严厉了模样，呵斥小丫鬟说：“虽感念你为我说话，可礼不能废，如今你这逾矩之事我断不能纵容，否则府里岂不是要没规矩。来人，待下去掌嘴。”

　　而后又朝钱珏福了福身子：“大小姐说的是，这样的下人最是该教训。若是大小姐不曾有事，那妾身先退下了。”

　　“哼，算你识相，走吧走吧，见着你就烦。”钱珏素来没心机，此时不耐烦都表现在脸上。可顾姨娘体态举止皆得当，丝毫不见影响。两人走在一起，高下立判。

　　待顾姨娘走远后，钱珏不屑地同吉祥说道：“我当顾姨娘什么人物，不过也是随波逐流的小人罢了。这样的人，我偏不信她能扶正，之前的话肯定是无端捏造的。”

　　“主子，奴婢……不这么想。”吉祥斟酌了片刻，还是打算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她是将被扶正的姨娘，如今正是需要立规矩的时候，方才小姐那番举动，恰巧给了她机会立规矩。况且方才不偏不倚的表现，若是传到将军和老夫人耳里，更添好感。”

　　“最后，奴婢觉得，她如今有点伏小做低之嫌，恐怕在暗中早是养精蓄锐，准备有朝一日破茧而出，终于凌驾您之上。”吉祥顿了顿，而后觉得方才的形容不贴切，便换了说法，“凌驾大部分人之上，恐怕不只小姐您。”

　　“你想太多了，她平日里伏小做低不假，可我瞧她唯唯诺诺毫无主见的模样，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野心勃勃。吉祥，我觉得你一定是近来发生的事情多了，脑子开始浑想了。”钱珏不将吉祥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打趣吉祥。

　　吉祥连忙辩驳：“奴婢不曾多想，这事儿是真的，奴婢们都这么觉得，不信的话……”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钱珏不耐烦地打断她，而后指了指前面的小厨房，“听说这里的厨娘又添了新的点心，我想先去尝尝看，免得落人一筹。走走走，快陪我去。”

　　吉祥认命地跟在钱珏身后，不过她也不放弃，几次三番想提醒钱珏，都被钱珏随意圆了过去。后来吉祥也放弃了，主子还小，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大不了自己多费劲些保护她就是了。

　　想通后，吉祥也开心地拿起钱珏递给自己的小糕点，别说，还真有些好吃。香甜糯软，便如吉祥心里的钱珏一般。不过崔颖还在世时，钱珏倒真有几番那种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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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上次发生那样大乌龙后，将军府终于传出新消息——将军不打算续弦了，准备将府里的顾姨娘扶正。

　　这消息一出，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昌平引起了不小的波动。虽说有贵女可惜不曾嫁给钱武久，但想起钱珏这等捣蛋鬼，便失了兴致。可大多数的人还是生了看热闹的心思，到底是怎样郎情妾意，才能让将军将这名不见经传的顾姨娘扶正。

　　不过坊间渐渐出了顾姨娘身世的说法，各类版本都有。真实些的，说顾姨娘本差一步便是将军正妻，可熟料中间杀出个程咬金，紧熬慢熬，不曾想原配竟去世了。这下，将军终于同顾姨娘终成眷属了。

　　更扯些的，竟说成崔颖同将军人鬼情未了，附身到顾姨娘身上同钱武久再叙前缘了。

　　不过那些略有些身份的，大概便能查到顾姨娘的身份。不过本就没什么隐瞒的，许多年前这还是桩趣闻。

　　顾姨娘原名顾秋月，也算是个官家女。

　　钱武久与顾秋月原在一个书塾里念书，顾姨娘天性聪颖，于学文一事上颇有慧根，时常举一反三，惹先生赞叹。说秋月若是男儿身，功成名就有何难。

　　不过钱武久在学文一事上毫无慧根，说难听点简直缺根筋，时常被人嘲笑只通拳脚的莽夫。不过只是那些风花雪月的文学，倒不包括战场上的武略策论。

　　可当时同钱武久玩的要好的一群人中，正有顾秋月。

　　本来文武不通，顾秋月应当是无法进入钱武久的圈子的。可当时有个公子哥，挺喜欢顾秋月的，说是对方身上的气质简直常人难及，自然被深深吸引。

　　钱武久当时不曾遇到崔颖，也无所谓圈子多了个女娇娥，一来二去一行人便熟悉了。

　　不过后来钱武久便去参军，也不太通晓昌平的事儿了。

　　可有一次大胜归来，却听说顾家家道中落，顾秋月如今受人接济才堪堪过活。倒也不是受人接济，只是有时候以往的朋友多送了些东西来。美其名曰看故友岂可两手空空，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无异于接济。

　　不过那公子哥也不曾放弃追求顾秋月，有说两人快成秦晋之好了。

　　钱武久虽说同顾秋月关系一般，但也好歹是同窗，便也挑了些礼去见顾秋月。

　　顾秋月见钱武久来还有些欣悦，说是许久不曾见面定要好生谈谈。酒过三巡，顾秋月面色驼红地朝钱武久一吐心里的烦闷：“我哪里不知大家可怜我才来瞧我，可我哪里需要这些可怜。他们越是可怜我，越是装作若无其事，我这心里便越难受。有时候我都想，与其在外头受人冷眼，不如一死了之，也好给世人留下铮铮傲骨的模样。”

　　“万万不可！”钱武久听的心惊，“你快收了这想法，能有什么事不能解决，不过是容身处所罢了，哪里值得搭上一条命。况且柳言她喜欢你这样久了，大不了你便嫁给他，也圆了他的心愿。”

　　“你也这么想我吗？觉得我为了那点钱，甚至可以出卖自己吗？”顾秋月眼神朦胧自嘲道，“也是，我现在家徒四壁，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