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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苦尽甘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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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膳期间,也有其他同钱老夫人交好的老夫人过来同老夫人聊天,末了还不忘夸奖今日的寿星:“你可真厉害,这一把年纪了还能将这宴会操劳的如此好。不像我,年纪倒是比你小,可这手脚都不利索,哪能干这些大事了。”
钱老夫人笑眯了眼,客套的回答:“哪里的话,你身子健朗福气又好,倒是我羡慕你羡慕得不得了呢。”
“不过啊,这宴会可不止我一人的功劳。你也知道,老大家的那个前两年不是走了吗,这几年事事都我操劳。还好将军他还有个妾室,平日里不争不抢倒没什么存在感。可谁知,便是操劳这样的大事也还算顺手,我倒觉得不错。”钱老夫人不动声色地将顾姨娘带起来夸了一遭。
一群老夫人各个都是人精,钱老夫人的意思明显,她们也顺了意思夸下去:“是了是了,不曾想将军家各个都是厉害的,便是妾室也有些本事,倒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
“我倒听闻那人原先家室也系书香人家,只是后来落魄了。同将军有同门之谊,这才勉强被将军收了府中。不过也听说那女子本是小有名气的才女,虽说身份差了点,胜在知书达理,也是不错的。”另一个夫人也应和道。
这些话题没聊多少便扯到了其他上去,好久不曾同人开怀畅聊,钱老夫人只觉得神清气爽,眉眼都开朗些。
好容易宴会散了,却已经是亥时,钱珏困得连打了好多哈欠,看宴席散了同钱老夫人告退后便由吉祥领着回屋睡了。钱老夫人看的好笑,同孙嬷嬷打趣道:“这姑娘都多大了,还没个正形。瞧瞧,瞧瞧,若不是有吉祥那丫头领着,这会还不见得该摔个怎样的跟头呢,哈哈哈。”
“我瞧小姐这样好,没心眼过的清朗些。”孙嬷嬷知晓钱老夫人同她开玩笑,便说了自己的想法。
一时间钱老夫人也有些唏嘘:“这孩子苦啊,小小年纪母亲便去了。得亏性子好,这会过的还能快乐。不然若是像那些心思恶毒的孩子一样,我才该心疼了。”
孙嬷嬷见钱老夫人情绪起伏有些大,便伸手捋了捋钱老夫人的背:“您也别多操那个心了,小姐如今过得不错,老夫人也该宽心些才是。”
“也是也是,罢了,有些事情还是得早些同将军讲。明日将军下朝了,你便遣人去找他,就说我有急事。”钱老夫人吩咐道。
“是,那老奴扶您回去歇着先?”孙嬷嬷试探地问道。
“行吧,这把老骨头了,折腾不动了,得早些歇息罗。”钱老夫人自我打趣道。
“祖母说的哪里话,祖母身子最是健朗了。”门外传来小姑娘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进来同钱老夫人行礼。
“春华,你还不曾去睡啊?这都有些晚了,改回去歇着,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别不在意了。”钱老夫人笑着同钱春华说话,白日里的那件事显然还是在钱老夫人心里留了好感的。
“春华也有些困了,只是想到祖母还不曾睡,便同姨娘一起来这请安再回去睡。”
钱老夫人这才看见钱春华后面缓缓走来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是顾姨娘。顾姨娘走上前来福了福身:“老夫人万安。”
“亏你们有这孝心了,你们都先回去歇着吧。顾姨娘你今日从头忙到尾,也当累着身子了。还有你这小可爱,快回去早些睡,身子重要些!”钱老夫人边说边轻轻捏钱春华的脸,满是宠溺。
“那老夫人也早些睡,妾身也先带着二小姐下去歇息了。”顾姨娘拉着钱春华行了礼后便退下了。
钱老夫人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心头有些复杂:“顾姨娘这样伶俐的一个人,若是去别的地方,哪里混不得主母的位置。如今这样女儿叫不得自己母亲,这滋味挺不好受的。”
知道钱老夫人开始感伤,孙嬷嬷叹了口气也顺着老夫人的话讲下去:“也是,恐怕此时心里总该有些心结的,即便是老奴的孩子,也可以堂堂正正叫自己娘亲。”
“不过,”孙嬷嬷接着话锋一转,“老夫人已经准备扶正顾姨娘了,如今便少些感伤,注意身子要紧。事情都过去了,饶是从前再不愉快,将军府主母的位置可委实让人眼红。便是以她从前的身份才学,也是够不得这位置的。”
“也是,罢了罢了,我一把年纪了瞎操心什么。清心啊,你扶我去歇息吧。”钱老夫人被开解舒坦了,也不揪着不放。如今年纪大了,确实更撑不住了。
第二日钱老夫人正是用午膳时分,便见到钱武久一身劲装匆匆赶来:“母亲!”甫一见着面,便朝着钱老夫人行了一礼。
“好了好了,不必整这些虚的。快去那边净手,陪母亲一块用膳。”钱老夫人笑着打断钱武久,催促钱武久赶紧上桌。
钱武久表情挣扎了片刻,而后有如壮士割腕般惨烈地去一旁净手,接着一言不发地选了位置坐下,闷声用餐。
“瞧你这视死如归的表情,莫不是我这饭菜里下了毒,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钱老夫人见钱武久的反应觉得好笑,不由地打趣起来。
钱武久一本正经地回道:“母亲知晓缘由的。”
“啧,你个木头人,丝毫没劲,不如我的阿玉来的惹人疼惜。”钱老夫人有些不满地说道。
“母亲别开玩笑了,男儿家同女儿家哪能一样。儿子若同阿玉一般,岂不是在战场上只能同敌军撒撒娇取胜了?”钱武久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果然钱老夫人听完后是捧腹大笑。
她笑的合不拢嘴,待稍缓和些才继续说道:“要你胡说,阿玉习武可也不落男孩子的。”
钱武久知晓这是事实,便闷声吃起饭不做声。要钱武久来说,吃这饭可比在外跑百八十圈难多了,寡淡无味。若是军营里那种便算了,好歹还有肉食,不过饶是素食,也比钱老夫人这来的有滋味。
不过钱老夫人许是很久不曾同钱武久谈心,即使钱武久熄了话题,她又可以再寻个:“你今日穿这身衣服,可是要出门?”
虽说平日里练武时,钱武久穿的便是劲装。可钱老夫人了解钱武久的作息,知晓钱武久往日大多是晨起时练武,说是那时有阴阳调和之气,益于体魄。而下朝后,鲜少习武,故而钱老夫人一猜便是钱武久要出门。
钱武久刚朝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吞咽后才说:“一些军中好友约我出去,估摸着是要比武。换这身衣服方便些,不至于到时衣摆长而畏手畏脚的。”
“也是,那你注意些安全,我可听说你们比划时都是动真格的。”钱老夫人有些担忧地嘱咐道,便是钱武久如今已步入中年,在钱老夫人眼中依旧是个不曾长大的孩子。
两人东聊西聊谈了许多,好容易膳食用罢,孙嬷嬷上前将东西收了,摆了茶水和点心。
钱武久此时迫切想离开,这会方才自己让小厨房多烧的东西应当准备完毕,只等自己回去便可以大饱口福了。心有所想,钱武久自然没了闲聊的心思:“母亲可还有事,若是不曾有事,儿子先回去处理政事了。”
“你等等,怎么这么急着要走。”钱老夫人脸上有些不愉快,钱武久这行为太膈应人了,“怎么了,如今母亲年纪大了,陪母亲聊会天也是受罪了?”
知晓钱老夫人心里不爽利了,钱武久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极快作出反应:“哪能呢,儿子只是政事有些繁忙。不过抽时间陪母亲聊天还是有的,这么多日也是儿子疏忽了,是儿子的错。”
可钱武久心里念叨的是:哪是年纪大小的问题,您忘了从小到大同您聊天都是受罪吗?
不过钱老夫人可不知道钱武久的腹诽,脸色好了许多,招呼着钱武久坐下:“来,你先坐着。这些糕点是孙嬷嬷前几日为我淘来的,味道不错,清淡怡人。你尝些看看,若觉得不错带回去些。”
钱武久硬着头皮尝了这模样上乘却毫无味道的糕点,难看地笑了笑:“不错,不过儿子可以寻人替儿子买,便不从母亲这多拿了。”
“也好,对了,续弦一事你可还有别的主张?不是母亲想插手你的私事,只是偌大的将军府没个女主人不行,母亲也年纪大了,恐怕管不了几年了。”钱老夫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道。
钱武久自然也知道这事儿,可是奈何钱珏脾气倔,也处处同自己作对。一时间眉头皱的紧紧的:“儿子也想,高姑娘那事儿你也知道,如今将军府竟是无人问津地发冷了。我这一身军功,如今也毫无用处。”
“嗯,那事儿我也听说了,真是阿玉的不对。”钱老夫人也有些唏嘘,不过转而说到了事情的重点上,“近几日顾姨娘来的勤,瞧我身子不舒服,便请缨替我分担。好几日都有她的手笔,倒做的还不错。这次宴席也少不得她的帮助,办的也还算过得去。”
“若是外头难找续弦,不然便将顾姨娘扶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