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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祠堂受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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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高家一行人面色铁青,对方如此说便是生生地打自己的脸面。无论钱武久条件多好,如今这般挑衅自己断不能接受,高尚书厉声说道:“好好好,好个将军府,如今这一遭竟是来给下官下脸子的。下官不知何时得罪将军府,要将军府这样对待下官。”
“不过,既然将军府不屑同我尚书府结为姻亲,又事先弄丢了小女的合婚庚帖,诚意可见一斑啊。”高尚书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婚事就做罢,对外宣称八字不合即可。不过无论如何,还请将军将小女的合婚庚帖原物奉还,莫伤了小女的名节。下官先行一步,将军不必相送。”
而后高尚书便领头走了,身后的家眷一一跟在后头。钱珏目送她们离开,只是高金燕在即将踏出祠堂正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钱珏。钱珏不懂那样的眼神,只觉得心口有点堵,满是愧疚。
将军来不及反应,一行人便出了祠堂。钱武久瞪了一眼钱珏,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便出门追高尚书一行人:“逆女,回来再收拾你!”
虽说钱武久追的急,态度上还算不错。可如今之事于高尚书一家来说,太过羞辱,几番商谈下还是不曾谈妥。钱武久面色沉沉地回来,见钱珏已不在,便怒冲冲地赶到钱珏的院子里。
钱武久进门时,钱珏正遣小丫鬟出门。
其实此事确实是钱珏干的,在前一日她名义上思念亡母,进去后屏退了小厮,只留了吉祥在祠堂内把风。而后她便在一旁窗户上做了手脚,若是不用手去证实,眼睛瞧到的就是窗户关着。
这也有些小赌意味,可不曾想那小厮竟真的不曾检查。钱珏只觉得一颗心跳的极快,所做的事情前所未有的刺激。待拿到庚帖后,钱珏有些犹豫地带着歉意看了看外头的小厮,而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一般平日里不会有人来查看,这便导致今日有这样一场大乌龙。
而钱珏也渐渐知晓了这合婚庚帖的重要,也知晓八字不能随意外传,便兀自庆幸不曾毁坏这庚帖,差了如意瞧瞧去送回这庚帖。只说是将军府寻到了,不曾要如意透露是自己送的。
……
钱武久进屋子是,钱珏才刚弄好一切,对钱武久的到来有些吃惊,但还算意料之中。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前些日子淘来的小人书,也不理会钱武久到来。
钱武久气冲冲地走到钱珏跟前,只觉得气得两眼发昏,他指着钱珏不可思议地说:“往昔你就是调皮些也还算知礼,可如今你瞧瞧你做的这是什么事?公然顶撞长辈,对为父无礼相待!得亏尚书府不计较,不然你这名声恐怕又得臭了!”
“你不小了,今年整十岁了,怎么还同个孩子一般不知轻重!”
钱珏有些委屈,但还是倔强地看着钱武久:“我只是不想我娘亲被代替而已!娘亲才去世几日,你便张罗着续弦,我娘亲泉下得知该多难过啊!爹爹,你真的考虑过娘亲吗?”
“都说了这是长辈的事,你还小怎么手伸的这么远?钱珏,你记住,是爹爹生的你,不是你生的爹爹!爹爹对你做什么都是出于管教,而你如今的作为便是不敬不孝!既然你这么喜欢在祠堂这等庄严的地方胡闹,便罚你去祠堂跪着,不到明日午时不得起身,也不许进食!我还不信,我治不了你了,哼!”
说罢,钱武久便摆袖离开了。
钱珏在后头愣愣地看着钱武久的背影,一旁的吉祥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钱珏:“小姐,如今该怎么办啊?不然我去求求老夫人,老夫人心善,年纪大了更是慈悲些,定然舍不得小姐吃这苦头的。”
“不必,跪就跪,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必找祖母。”钱珏满脸的坚定,起身便往着祠堂方向走去。吉祥在后头叫了好几声不曾叫住,便偷偷在怀里塞了些糕点,又拿了厚衣裳才跟过去。
如今深秋了,冻着小姐可是阖府上下都得忙了。
钱珏虽没吃过大苦头,但也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因而一开始跪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无一丝不标准之嫌。可后来到了夜深,钱珏只觉得一双腿没了知觉,便悄悄地坐在了小腿上。
一旁的吉祥瞧的仔细,心疼地走过来替钱珏捏捏腿:“小姐感觉如何,可是腿疼?若是实在坚持不住,奴婢这就去找老夫人。即使老夫人睡了,奴婢便是跪也要将老夫人跪醒的。”
钱珏又累又饿,毫无气力地摆摆手。
吉祥心疼钱珏,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糕点给钱珏。这糕点辗转了一日,模样都有些变了,吉祥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钱珏:“小姐,这是奴婢白日偷藏的糕点,虽然模样压得有些不好看了,但小姐也别嫌弃,先垫垫肚子。如今夜深露重,不会有人发现的。”
钱珏犹豫了片刻,而后迅速接过糕点一通猛吃。而后余光看见吉祥正拍着自己的背,叫自己慢些吃,便将糕点递出去给吉祥:“你也吃一些,我们一同来的,你应当也饿了。”
“还是小姐吃吧,奴婢偷吃过了,现下不饿。”只有这一点东西,一人吃尚不能饱腹,哪里分得两人用。吉祥深知其理,连忙拒绝了。
钱珏故意板着脸看着吉祥,而后将糕点往衣服上一放,赌气地说:“你不吃我也不吃,不能就让你一个人饿着。”
“诶,小姐,哪能呢。”吉祥刚要解释自己是吃过的,又想起一日都同她在一起,小姐不信是正常的,便挑了个小的糕点喂到嘴里,“行,奴婢吃。小姐也快吃吧,毕竟是偷摸着吃,速度还是得快些。”
糕点本就少,又有两人分食,一回神肚子尚没饱,糕点便全没了。
到后来钱珏有些困了,吉祥便跪在一旁指了指自己的腿说道:“小姐,这里也没人,您趴在奴婢的腿上歇息会养养精神。”
钱珏实在熬不住困了,意识模糊地点点头,眼睛都眯作一条缝,头一歪一歪地倒在了吉祥的身上。
吉祥拿了衣服给钱珏盖上,自己撑着身子守夜。这样冷的夜,也亏得老爷真的狠心,竟放大小姐自生自灭。
到了天色有些吐白,蒙蒙亮时,吉祥连忙叫醒了钱珏。
钱珏睡得时候不曾继续跪着,因而一晚上脚不至于酸麻。只是睡得时间太少,困意扯着钱珏不放,害得钱珏睁了好几次眼也不曾成功。
好在吉祥了解钱珏,坚持不懈地叫醒钱珏这才让钱珏没有继续睡下去。
虽说眼睛面前睁开了,但意识不曾真正醒来。钱珏如行尸走肉般坐直了身子,呆愣愣地看了前面的佛像许久。
吉祥想起身,可一晚上给钱珏枕头,腿早便酸麻不止。她龇着牙捶腿,过了好一会才有了知觉,便就着一旁的柱子颤颤巍巍站起身子。
这回钱珏终于心神归一,但睡眠不足导致脾气有些躁,她不耐烦地继续跪着,心里却开始数落起钱武久。明明是对方的不是,为何最终受罚的又是自己。
接着越想越委屈,便朝着吉祥一吐为快:“你说说看,我爹爹奇不奇怪。一面说我年纪太小不要管东管西,一面又说我到了年岁该知事了,这不自相矛盾吗?我算是看出来了,我爹爹只想我时时刻刻随着他的意愿走,不能让我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可我娘亲就不是这样的,她要我是个小孩,就一直当我是个小孩;要我是个大人,就不会拿个小孩的标准来限制我。我好想我娘亲啊,我觉得我好委屈啊,娘亲在就不会这样了,是不是吉祥?”
知晓钱珏此时又起了忆母情绪,吉祥不知该如何劝,只好随着钱珏的话说:“主母确实是个好母亲,小姐应该以此为荣,以主母为榜样生存下去不是吗?”
钱珏点了点头,继续跪着。
可天刚亮没多久,便是府里也不曾热闹起来时,钱老夫人带着下人匆匆过来,见着钱珏便心疼地喊着:“我的小心肝哦,你受苦了。要不是今日祖母起身时,孙嬷嬷提了一嘴,到现在祖母还不知你受了一夜苦。来给祖母瞧瞧,身子可还行。”
钱老夫人连忙走到钱珏跟前,对钱珏上下一阵打量,而后心疼地摸了摸钱珏的脸:“我的乖宝贝哟,这脸都蜡白蜡白的,这一夜辛苦了哦。你爹也真是,阿玉做错了好好惩处便是了,这小孩子家家的,哪能这样罚,落下病根子了可有的他后悔的!”
“来,慢慢起身,跟祖母回去!咱不兴在这跪着,你爹他要人便让他来我这要!”便指挥着小丫鬟们将钱珏扶起来,便碎碎念道,“回头我好生教育一下你爹,这教孩子哪是这样教的,真是越活越回去,我以前怎不见得他这么乱来的!”
钱珏一声不吭地被一个老嬷嬷背到了钱老夫人的院子里,听着钱老夫人一路上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