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在重生前》路有酒肉臭

18、庚帖风波

　　“嗯！下回吧！”钱珏头也不回地走了。

　　算了算时日，如今尚应醇也当离开府邸了。最近钱武久事多，留尚应醇的时间也短了许多。钱珏许久不通那边的事，自然注意不到这些。

　　过来才半个时辰，便见钱珏神色有些恹恹地回来。步伐有些沉重，满脸都是不高兴的模样。

　　走着走着，便见到两个丫鬟躲在一旁窃窃私语。

　　钱珏看得心烦，便叫了那两个丫鬟过来。月色有些朦胧，瞧不清丫鬟的脸，钱珏不在意这些，厉声问道：“你们两个小丫鬟鬼鬼祟祟在那里，是准备做什么腌臜事呢！”

　　那两个丫鬟忙不迭地地跪下，而后讨饶道：“大小姐饶命，奴婢只是在同阿碧分享奴婢前几日在家里遇到的趣事，并不是小姐说的鬼鬼祟祟啊。”

　　钱珏本打算就这样放走这两个丫鬟，不知为何莫名想听丫鬟聊得故事，恰巧附近有一处石凳，她便坐在上头好整以暇地说道：“那你说说看，方才你说的什么故事。”

　　“奴婢只是因为最近府里喜气浓浓，想起了前不久才遇到的一件坏事儿。奴婢老家那边，有个贵公子和贵小姐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便是在纳吉时公子家竟把那家小姐的合婚庚帖弄丢了。又有心悦公子的另一家小姐在喜娘子面前大闹。原要婚配的小姐耐不住脸皮子薄，竟退了婚。奴婢的爹娘都说可惜，郎才女貌的，可惜天公不作美啊。”那小丫鬟一副说的忘我的模样，末了还有些委屈地发表了意见。

　　钱珏听得仔细，见对方这么简短地说完，有些不尽兴，便更细地盘问了：“怎么说，那庚帖怎样弄丢的，是那公子家故意的吗？对了，那小姐知晓这事儿后，心情如何呀？”

　　“啊？”被钱珏一番问，那小丫鬟吃惊地抬头，“奴婢也不知晓，奴婢年幼便进了将军府，这些事还是奴婢父母有日路过将军府特地求了恩赐才见到了奴婢，接着同奴婢说的。”

　　“哦。”钱珏不由地有些失落，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下去了。

　　接着吉祥便随着钱珏在夜里吹冷风，直到吉祥牙关打颤时钱珏才有了离开的意思。吉祥忍着不适守着礼跟在钱珏身后，不敢说其他的话。

　　其实吉祥足够了解钱珏，钱珏分明是动了同样的心思。她不好同将军说小心钱珏，这样会害了钱珏，可不说心里是更过意不去，生怕钱珏哪日便不可控地做了这事儿。

　　……

　　钱武久也纳闷，这几日钱珏倒是乖巧，也不能算的上乖巧，就是不曾有前几日闹事的模样。

　　今日正是高家人上门核对生辰八字时候，钱武久早早地便做了准备，一应事宜也在钱老夫人的帮助下安排妥当。也寻了著名的瞧八字的道人，让他说说这八字究竟如何。

　　高家一行人到候，正是午初初刻，钱武久也准备了宴席，礼数周到地请对方用膳。而后饭罢吃了些甜点消了会食才去祠堂。

　　甫一踏入祠堂，便有些怪异之感。

　　祠堂占地面积极大，便是正门也造的让人叹为观止。可内里却极为空旷，不如百年世家全都是排位，只是零星几个排位立在正中央。几尊佛珠像镶了金身立在后面，一旁便是空旷的平地。

　　钱武久见高家人有些好奇，便挠挠头说：“将军府有不成文的旧习，世代从军便罢了，战死后不得入祠堂，要与将士们一样马革裹尸。不过是寻了山里一块旧地，草草葬下，说是不名垂青史便不必被后人祭拜了。”

　　“将军府便没有什么排位，还是我母亲感念列贤不易，才在钱府弄了像样的祠堂虚摆了一种排位作祭拜。”钱武久有些不好意思，“还请诸位不要在意。”

　　高尚书听罢，感叹地说：“将军一门烈士，当真是令下官惭愧啊！能与这样的门户结为姻亲，还是我们高家福分修的好啊。”

　　“哪里哪里！”钱武久忙谦虚地摆手，“贵府教女有方，知书达理大家闺秀模样，怎么说也是我这大老粗赚些！”

　　一番谦虚相互抬面子的话说完，几人才走到案前虔诚下跪祭拜。

　　而那道人也在这一众人行礼结束后，走到香案边准备拿生辰八字比对。

　　可刚拿起那庚帖不多久，道人便吃惊地惊呼，那一众贵人眉头紧锁地盯着道人，钱武久率先出声：“何事大惊小怪，难不成是八字不和？”

　　其实本身一众人都不曾有担忧，因为虽说庚帖是为了让两家人更有确认结亲的理由。可其实还流传着不成文的规矩，就是道人来查生辰八字时，不会冲了喜气说八字不合。大约是走了过场，而后便欢天喜地地说一串吉词，讨个吉利赏。

　　所以见到道人这幅模样，贵人们才会皱眉，暗叹道人不知礼。

　　道人也知这时候不能触了贵人的霉头，否则自己以后恐怕便无法继续在昌平混道人行当，以往攒了许久的名声恐怕也会因为这一次功亏一篑。不论如何，毁人姻缘的道人绝不受欢迎。

　　可道人还是颤颤巍巍地说：“贫道惊扰贵人吉日本不应当，可这……可这……”

　　他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庚帖，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可这庚帖少了一份啊！”

　　还不待众人从吃惊中缓过神来，道人又继续说：“应当是少了高家小姐的。”

　　“这怎么回事？”高尚书好歹是有理智的，试探地问了问钱武久。

　　钱武久皱着眉上前，面色不善地夺过了道人手里的庚帖，仔细检查后又走到香案边来来回回找了一遍，而后面色阴沉地朝下人喊道：“是谁看管这些庚帖的？”

　　不多久，便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进来，还未走到钱武久跟前便跪在了地上，有些害怕地说：“是小人，今日是小人当值的。”

　　“那你说，这高小姐的庚帖怎会凭白少了，如此重要之事你竟敢渎职？”钱武久沉沉地问，不知觉便拿出了军中审俘虏的口气。

　　“小人不敢！”那小厮吓得趴在地上，声音也颤抖起来，“小人今日寸步不离地守着祠堂，不曾有人来过啊，小人冤枉！”

　　“那昨日谁当值，把人叫上来！”既然小厮这般说，钱武久只好多找些人，才可瞧出端倪。

　　而高家人则都在一旁站着，如今此时虽涉及高家，但总的说来是将军府的事，他们还是外人不便插手。若不是事涉高金燕的庚帖，高家人恐怕此时早便告辞了。

　　女儿家的庚帖可不能胡乱丢了，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可不好了。特别是他们身居高位，艳羡眼红的人自然不少，因此这件事情必须查的水落石出。

　　一般说来，若是真八字不合，男方也要将合婚庚帖原模原样地送回女方家中，如今这丢了庚帖的事是万不能轻易揭过的。

　　接下来又是一名小厮被带上了，许是路上听押他过来的人说了事情的始末，如今刚进来便趴在了先前那名小厮身边，大声喊冤：“小的冤枉啊，小的昨天也是恪守岗位，寸步不离啊！”

　　“那可有人进来过？”

　　“啊？”那小厮茫然地抬头看了看钱武久，而后疯狂地点头，“有的有的，大小姐来过。”

　　“阿玉？”钱武久喃喃道，而后眉头一皱，“把大小姐给我请过来！”

　　由等了一小会，钱珏才姗姗来迟。她的脸色依旧不好，面无表情地同钱武久行礼后问道：“爹爹召女儿来，是为了什么事啊？”

　　“逆女，你说为了什么！平日里你胡作非为也就罢了，如今怎的做起鸡鸣狗盗之辈，偷了这合婚庚帖！”钱武久拿着合婚庚帖在钱珏面前晃了晃，愤怒地说道。

　　“什么合婚庚帖？”钱珏装作不知道的模样瞧着钱武久。

　　这懵懂的模样给钱武久整愣了，他和缓了语气问道：“那你说说，你昨日来做什么？”

　　“我想娘亲了，那些鱼肉是我昨日偷偷带来的，我怕娘亲吃不好。”钱珏委屈地说，而后指了指香案。钱武久疑惑地走过去，果然发现香案后头有许多吃食，只不过成色不新鲜，恐怕确实放了不久了。

　　他沉着脸问：“你只是来做这个？不曾动合婚庚帖？”

　　“爹爹你便这样不相信你的女儿吗？若是我昨日拿了，那小厮交班时不曾检查过是否少了物件，岂不是那小厮的错？”

　　那小厮见球又踢到自己这了，忙将自己撇清：“将军冤枉，小人记起来了，小人昨日检查过，合婚庚帖不曾少，应当是小人交班之后才不见的！”

　　一时间祠堂又诡异地沉默起来，这时有个不合时宜颇有些幸灾乐祸意味的声音想起：“合婚庚帖不见，爹爹是不是不必续弦了？”

　　钱武久有些紧张地看了高家人一眼，见对方确实面露不悦，便瞪大了双眼怒视着钱珏：“小孩子家家的懂个什么，还不快下去？”

　　“我不要！”接着她走到了高家人面前，有些孩子气地说道：“我实话说了，我喜欢燕姐姐，可我不喜欢有人想抢我娘亲的位置！无论如何，不管是谁成了我娘亲，我都不会欢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