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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初识金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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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没有真的计较称呼上的事,尚应醇一时间还得寸进尺起来:“我们关系近些,我叫你阿玉,你也可以叫我谨实。左右就是称呼,关系不大的。”
钱珏翻了翻白眼,但好歹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日,钱珏虽同钱武久依旧不对付,但对待钱武久请来的女先生态度还是恭敬的。娘亲在世曾说,尊师重道尤为重要。如今崔颖不在了,她说的话便像是圣旨一般钱珏无不遵守的。
那女先生年轻时也是名动天下的才女,原是官家女。可她的父亲不知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导致家道中落。好歹父亲从小对她给予厚望,诗书礼教的皆是不落下,这才让女先生名声大噪,而后捡了教书先生的位置谋生。
女先生姓戴,所以钱珏一般称呼先生为戴先生。
而钱珏虽说习武上有些天分,可女子该学的东西上也不能说一窍不通。自然做不到名动天下那副模样,但达到贵女的标准尚且不算难。
日子便这样平澜无波地过着,又是一年除夕。
钱珏如今与钱武久憋着一口气,往常瞧不出来,但每每说上几句话,便大有针尖对麦芒之势。钱武久一开始头疼这样的关系,也发了脾气。可钱珏的性子不知道随谁,犟得令人生气。
若是崔颖在一旁,定要指一指钱武久,这果然是亲生的父女,性子都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
不过钱老夫人真是可人儿,几番转圜下,钱珏同钱武久真是许久不曾这样相安无事地用膳了。
钱老夫人看的通透,自己的儿子虽面上瞧着严厉,可内里宝贝钱珏宝贝得不行,舍不得动手,只能干发脾气,毫无威慑力。
而时间过得快,转瞬钱珏便穿上了夏装。薄纱轻罩,别有一番仙气滋味。
不过日子虽是暖和了,可将军府传来不好的消息,钱老夫人累倒了,染了风寒卧床不起。
有了崔颖的例子摆在前头,钱武久这次是分毫不敢停下,忙不迭地地进宫请御医。宫里那位念钱武久忧母心切,便准备派院判去。可谁料钱武久只要了赵太医,说是一回生二回熟,不容易出错。
圣上也不在意,随了钱武久的愿。
赵太医虽说不大会做人些,但场面上的礼节还是遵守的,见了面便行了礼,而后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将军上次惹恼我至极,难不成不怕在下公报私仇,故意害钱老夫人?”
“嗐,别说这个,之前我也是忧妻心切,言语举止上失了礼还请赵太医海涵。”钱武久作了一揖,而后正色继续说,“不过上次那事我也瞧出来了,赵太医的医术不错,人品更佳,断不会做那些事。因此有了上回的便利,我这才先考虑的赵太医。”
这不动声色的一番拍马屁,赵太医有些受用,和缓了颜色回礼:“哪里哪里,将军言重了。只要是在下能救的好的,定是全力以赴。”
“那这边请!”钱武久作出“请”的姿势,赵太医回了礼,跟在钱武久身后走着。
赵太医诊脉出来后,神色如常不曾变化。钱武久吃惊地怔愣片刻,而后急忙上前询问结果:“怎样,家母病情如何?”
赵太医边收拾行囊边回复:“无大碍的,钱老夫人是真的累了身子的。”
而后想起什么,回过头面带不满地看着钱武久,有些指责的意味:“不过你也真是,钱老夫人这把年纪了,还成日让她操劳。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再不注意此事,以后钱老夫人少不得积劳成疾,便没有此次这般轻松了。”
钱武久一愣,想起府内事务都是母亲在打理。母亲原应该颐享天年,这些琐事哪里值得母亲操劳,如今这幅光景可都怪自己。
不过钱武久不多解释,客客气气地要了调养的房子,而后送赵太医出了门。
一送走赵太医,钱武久便去了钱老夫人的屋子,此时钱老夫人正好醒了神,看见钱武久进来便招手叫他过来。
钱武久见这副模样,瞬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反复才不久前崔颖也在这榻上朝他招手。
不过好在钱武久回神的快,这才没引起钱老夫人的怀疑。他踱步走到榻边坐下,拿起旁边的水搀着钱老夫人用下,而后轻声询问道:“母亲感觉身子如何,可好些了?”
“你别担心,我随你父亲也是练过的,身子骨一向健朗的很。这也不是大病,休息几日便好了。”钱老夫人满不在乎的说。
“儿子让你受累了。”钱武久不曾因为钱老夫人的满不在乎心里有好受些许,反倒是依旧有些难受和愧疚。
“哪里的话,我生你养你,不就是为了操心你的。好了,你可是安国定邦的大将军,可不兴在别人面前这么感时伤逝,像个姑娘一样。”钱老夫人故意说得严重些,钱武久知晓钱老夫人何意思,也收敛了些。
不过钱武久依旧不愿意多打扰钱老夫人,正打算告辞,却见钱老夫人叹了口气,开始说教:“你从小跟着你父亲长大,净被他灌输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念头。可阿玉是个姑娘,姑娘家心思都细些,你也该多照顾她一些的。她年纪尚小便失去母亲,以后真得你多操劳些。若是你们还是同现在一般,我真担心阿玉得成什么样。”
钱武久听了一愣,而后语气有些低落地说:“母亲放心,阿玉只是年纪小,待她大了自然就好了。”
“你啊你!”钱老夫人见钱武久不开窍的模样,气得指着钱武久准备一通好骂。可又想起钱武久如今也不好受,只好深深叹息:“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是老了,管不得你们了。”
虽说钱武久该敬着钱老夫人,事事恭敬。可这种家事,钱老夫人也不想多管,徒惹一身骚。不过若是钱老夫人愿意插一脚,恐怕钱珏以后的日子不至于那样难过。
钱武久走后想了许久,从阿玉的教育到府内的琐事,最终一个念头终于在脑中成型。
钱珏觉得很奇怪,自打钱老夫人身子好了后,便时常带自己参加宴会。去的人大都是未出阁的姑娘,或许有些年纪大了些,但确实还是尚在闺阁。也有夫人之类的,但钱珏总觉得哪里说不上的怪异。
每当她问起钱老夫人这宴会是做什么的时候,钱老夫人总是带着慈祥和蔼的笑意说:“阿玉别怕,就是来让阿玉多见见人,瞧瞧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或许每个大户小姐都要经历这一遭吧,钱珏这样想着,自然没什么异议,正巧也可以逃了每天枯燥乏味的课程,出来好吃好玩。
在这么多次不懈地联谊下,钱珏终于同高家嫡次女高金燕玩的不错。高金燕为人和善,十分照顾钱珏。钱珏还是孩子心性,一来二去自然同她关系好起来。
可钱珏总觉得心头的感觉怪怪的,高金燕为人不错,可总有种长辈瞧自己的眼光,钱珏以为是今日自己社交少了精神有些敏感,便不多想。
说起这块,钱珏真是苦不堪言。
自丧母之后,她已经许久不曾和昌平的姐妹出去玩耍了。一开始是丧母之痛,让她无心外出。后来心情好上许多,有些许心情同人社交了,又因为母亲出不去,许多场合自己都掺不了一脚。而暗里约姐妹,可她们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况且年纪渐长也不能胡闹了,一来二去便作罢。
只是很偶尔有大型踏春或是钱老夫人有兴致带钱珏出门时,才有机会同姐妹玩,这就是为何钱珏这么多日感觉怪异却还是愿意出门的原因。
可惜她实在缺席贵女圈许久,孩子又多是薄情寡义,许久时日不联系感情便生分了起来,一来二去钱珏便在昌平没什么朋友。
如今出了高金燕,虽说相处起来感觉不如以往的姐妹亲密,可胜在对方处处照顾自己,久而久之便也喜欢这个姑娘。
高金燕如今双十年华,如今不曾出嫁是因为刚从外面拜师学艺归来,一手丹青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在昌平这手艺绝对一流。如今到了年纪,虽有些大,但好歹是个有本事的贤惠人,家底也不错,父亲官拜兵部尚书。况且坊间流传,高金燕此人极为善良,每逢灾窝便掩袖拂泪,散钱财的。
这样一个女子,最是得到追捧,因而钱珏也得知近段时日高金燕也有许多家上门提亲,只是不知何缘故,这些提亲的人都被摆在一旁不予答复,像是平白拖着时间。
而高金燕刚回昌平不多久,也就同钱珏玩得来,因而两人时常结伴出玩,不寻其他人。每至风景妍丽之处,高金燕便兴致匆匆地拿出作画工具,叫钱珏坐好,便醉心为钱珏描丹青。
用高金燕的话来说,便是——你生的那样好看,景色生的也好看,自然该是去画里被留下来的。
钱珏初时也有些哭闹,这高金燕作丹青耗时许久,往往自己都得坐着许久才能动弹。可自从见到纸上明眸善睐的自己,便觉得苦便苦一点,美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