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在重生前》路有酒肉臭

13、初起争执

　　天色压黑时分，钱珏才从屋里走出来。

　　粉嫩的脸上满是泪痕，原先清澈灵动的大眼如今充斥着红色，鼻尖也因此染了红，变得楚楚可怜起来。

　　门外等候多时的丫鬟们一拥而上，吉祥先开的口：“小姐，不论如何，膳食还得用。再伤心的事，也不能弄垮身子啊。”

　　如意也接了话：“是啊是啊，小姐不当饿坏身子的。我娘说了，人是铁饭是钢，人是断不能不吃饭的。”

　　钱珏呆愣愣地看向一处，眼神空洞无神，闻言点了点头，便随着丫鬟摆弄了。

　　坐在饭桌前时，钱珏想起以往自己伤心的时候母亲大多在身边，又想起同海清相处的往事，泪珠便像是开了闸似的停不下来。

　　一旁的丫鬟真是急得手忙脚乱，哄也哄不好，也不能白看着主子流这么多泪，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好在或许是吃饱了饭有了些许幸福感或是钱珏自个儿想通了，钱珏渐渐止住了哭泣，只小声地抽噎。

　　待膳食被扯下去时，钱珏正打算挥手遣退这一群丫鬟，却叫河晏先一步打断了：“小姐，河晏有一个疑问横亘心头，不知当问不当问。”

　　钱珏原正发散思绪想着旧事，听着海晏的话才堪堪回神，疲惫地说道：“你问吧，我兴许也不知道。毕竟我这几日才发现，府里我不知道事情多得是了。”

　　“小姐您想想，府中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是昌平艳羡的对象。可近段时日，接二连三地出现坏事，最终的矛头，奴婢觉得是指向您和主母的。”海晏沉着冷静地将事情的原委分析透彻，“主母那事，若是要害老爷，奴婢觉着凭府里的秩序，主母定当不会中招的。”

　　“所以奴婢推测，主母被害，下一个就是小姐您。”

　　海晏一番话说得有些大逆不道，身边的一众丫鬟皆害怕地跪在了地上，生怕钱珏一个不悦殃及他人。

　　可钱珏不同以往一般轻易地发表意见，而是愣了片刻后问一向冷静顾大局的吉祥：“你觉得她说的对吗，吉祥？”

　　吉祥见自己被点名，抬起头有些艰难地说：“奴婢觉得，海晏说的不无道理。奴婢觉得，那一日道长的事情便是指向您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奴婢们多想了，或许那人就是要害将军而已。”

　　“哦那你们先下去吧，我一个人静静。”钱珏这会终于下了令，吉祥拉着似乎还想辩驳的海晏一同下去了。

　　出了门，海晏甩开吉祥的手，语气冲冲的：“你这是做什么，我是替小姐分析，帮小姐找出瞧不见的腌臜和威胁。”

　　吉祥冷笑地看着海晏，讥讽地说：“你当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不过是诱骗小姐拾起报仇的念头，为你的双生姐姐海清报仇罢了。”

　　而后她语气中喊着警告的意味继续说道：“不过你给我放下这个念头，小姐才九岁，不过是个孩子。我不想小姐的脑子里都是复仇这些腌臜的念头，我们这些人需要做的，只是保护小姐罢了。若是你再在小姐眼前胡说，我定叫你好看。”

　　撂下恶狠狠的话后，吉祥扯着如意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

　　身后的海晏的脸色不好看，可却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低低的说了一句：“你们等着吧。”而后晦气似的甩了甩袖子，便去了一旁的耳房守夜。

　　而这一夜，钱珏似乎失去了孩童的躺下即睡的性质，失眠了大半夜才将将闭上眼。

　　第二日钱珏房里一有声响，海晏便赶忙扶起帘子进去，见着神色有些憔悴的钱珏，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不知小姐……觉得奴婢说的如何？”

　　“我觉得我爹爹说的对，这些人都该害的是爹爹。海清的事情我也伤心，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没办法。我也恨我爹爹擅作主张，明明是我的丫鬟却不经过我的同意。可是这事儿我除了和爹爹赌气，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钱珏认命地说出这一席话。

　　海晏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在钱珏说完后忍不住说道：“小姐大可不必有此担忧，若是凭着小姐的智慧同身份，要想将此事水落石出也是容易的很……”

　　“你不必说了，这些事情都交给爹爹吧。我再厉害，还能厉害的过爹爹？你放心，我也不会亏待你的。”钱珏急忙打断她，而后说了这一番话。

　　只见海晏听完面色沉沉，一言不发地伺候好钱珏后，便寻了催膳的理由出去了。

　　而吉祥她们恰巧撞到面色不善的海晏，正打算出手拦她，却叫吉祥制止住了。几人任凭她这样走了，如意有些好奇吉祥为何阻止自己，便问道：“吉祥姐姐，我觉得她面色不善，定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让我问问她了解了解详情？”

　　吉祥叹了叹气，不曾回答如意，只领着头进了屋子。

　　这哪能问，分明就是在小姐处吃了瘪，心里不爽罢了。联想昨日发生的事情，吉祥自觉大约猜到了什么事，便也不让如意问凭白多添些不快。

　　走进去后，果然见钱珏一脸疲惫地坐在桌案旁，不知在想什么，竟没注意门外进来了几人。

　　吉祥走到钱珏身边，轻声在钱珏耳边问道：“小姐，可用膳了？”

　　钱珏这才回过神，见是吉祥，咧嘴笑了笑：“不曾用了，不过方才海晏出去替我传了。”

　　便这样过了一上午，钱珏才出门准备在花园里逛逛。心有郁结还是得赏花观景方能舒坦些。可甫一到亭中，迎面走来的正是顾姨娘，见钱珏过来便上前行了礼：“见过大小姐。”

　　钱珏还是有些不乐意见到眼前的人，娘亲在世最讨厌府里的侍妾，虽说有父亲的宠爱在府里也是说一不二的。可顾姨娘生了钱春华，便意味着她只要不犯大过，便可以在府里留下来。

　　受母亲的影响，钱珏也不大喜欢这两个人。以前她们倒是低调，一年见不着几次。如今母亲逝世，便日日出来蹦跶，钱珏只觉得愈发讨厌这两人。

　　因此脸上神色有些不善：“不必多礼了。”

　　钱珏正打算绕过顾姨娘，却被顾姨娘的一句话止住了脚：“妾身那日见将军带着道长去了出云阁，心里还觉得吃惊的很呢，这几日打听下竟发生了这许多事，妾身都觉得有些吃惊。”

　　“你说什么？那道长不是你带去的吗，你怎么好平白污蔑爹爹！”钱珏听到这些话顿感气愤，而后反驳顾姨娘。

　　“小姐说的哪里话？”顾姨娘神色无比吃惊，不卑不亢地继续说，“小姐你想，妾身不过是常年住在尹蝶阁，哪有时间出来做这些。将军府都是听令将军的，若是没有将军的指令，哪能行这些事，钱老夫人又哪能让大家都呆在院子里莫出门。”

　　而后面上泛了些苦笑，像是为自己辩驳道：“不知是谁同小姐说的这些话，妾身只觉得打心底的冤枉。这么多年妾身无争无抢的，倒也还能白吃这样多嫌隙。”

　　顾姨娘的话句句说的有理有据，钱珏不由地信了，接下来说不出任何话，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

　　照顾姨娘所说，道长是爹爹授意的，那海清便是爹爹害的。那娘亲是怎么回事，爹爹这么爱娘亲，肯定不是爹爹害的。道长一事一定是巧合，可爹爹那日进来，神色也怪怪的。

　　钱珏不知晓娘亲是谁害的，但大概知晓海清是如何死的。不管爹爹是否是存了心的，但钱珏觉得自己和爹爹之间再也不像以前一样无话不说了。

　　娘亲去世后，府里一切都变了。

　　不知何时回神，顾姨娘却已经离开了，身边围拢了一群丫鬟，吉祥正担忧地看着她。

　　钱珏四周看了看，不曾见到顾姨娘的身影，吃惊地问道：“顾姨娘呢，方才还在这的。”

　　“奴婢们在远处瞧见你们聊了会，正打算上前便见到小姐您神色有些不对，而顾姨娘只是在旁边看着您。可我们刚到亭子，顾姨娘便借故说自己身子不爽利，您没反应她便先离开了。”吉祥站出来说了说方才的情况。

　　钱珏挠了挠头有些吃惊，方才自己想事情竟这样出神。前段日子自己不过是个无忧无虑的八岁孩童，如今九岁了竟变成了大人那副深沉模样。

　　不过钱珏更不敢看海晏了，觉得此事都与自己有关。父亲做的，便等同自己做的，因而也没打算把方才的聊天同她们讲。

　　正巧此事吉祥出口问道：“小姐，方才见你脸色不对，可是顾姨娘说了什么？”

　　钱珏连忙矢口否认：“不是，与她无关，就是我自己的身子有点不舒服。”

　　吉祥连忙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紧张地问：“那是否要请大夫？如今家里的大夫走了，只能去外头寻个驻堂大夫，手艺应当也是不差的。”

　　“不必不必，我现在又觉得身子不错了，我们回院子吧。”钱珏又连忙拒绝了吉祥，而后站起身子便往出云阁走。

　　饶是吉祥关心则乱，如今也识破了钱珏蹩脚的撒谎技术，可见钱珏不愿多说，吉祥也就默默地跟在身后不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