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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生嫌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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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长一时间涨红了脸,嗫嗫嚅嚅地告退后便离开了将军府。
而将军也是威严地一扫众人,威吓道:“此乃将军府丑事,只有将军府的一众人同那道士知晓。外头传出闲言碎语,我不会放过道士,亦不会放过你们。将军府家大业大,换一批仆从可是毫无压力。”
接着看了看身边站的直直的顾姨娘,叹了叹气也说道:“虽说我对你多有亏欠,但事涉阿玉,我也不会姑息的。”
“妾身明白。”顾姨娘依旧是端庄地朝钱武久行了一礼,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
既然安排完毕,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母亲处理了。钱武久安排了小厮传报了这边的情形,委托钱老夫人处理残局。钱老夫人听了此事之后,出乎意料地久久不曾给答复,终于在小厮忍不住抬头瞧一眼钱老夫人是否睡着时才出了声:“你去告诉将军,说老身知道了。”
小厮得了令,行礼告退后就去了将军的前院书房处传达。
前院书房内——
钱武久坐在圈椅上,看着前面垂着头的海清,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可闻落地针声。
而后钱武久终于是叹了一口气,将今天的来龙去脉讲个清楚,也兀自懊恼为何纵容他们做这些不靠谱的事情,若是初始便着手打断,便不至于出这些幺蛾子。
看着对面神色吃惊的海清,钱武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们冲的是我的阿玉。我自是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做法的,可我不信不代表外人不信,所以我只好找个替罪羊。”
末了顿了顿,而后略带了歉意看着海清:“你也很无辜,你放心,我不会伤你性命,我在郊区有一处庄子,旁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我将你暗中送到那里安置,对外宣称处决了你便好。”
海清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而后在抬起头时,神色中是说不出的坚定:“将军府于奴婢有救命之恩,小姐更是待奴婢如姐妹,这点小事,本就是奴婢应当做的。”
据将军府的门房说,府里运出了一具死尸,由布料遮着头,迅速地从门口运出去。
钱珏总算没了禁足令,便在花园的亭台里坐了片刻。
正当她心情正好准备舞剑之事,却见到花园身处有两个小丫鬟目光躲闪,形迹可疑。时不时地指指点点这边,面色说不上来的古怪。
钱珏忙叫下人过去,将两个丫鬟抓过来。
丫鬟甫一到了钱珏的身前,被身后的下人松了手后便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嘴里不住地念到:“小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一通认错倒将钱珏整迷糊了,她示意两人停止磕头,而后问道:“你们犯什么错了?”
“奴婢有罪,奴婢不该私下议论主子。”其中一个小丫鬟颤颤巍巍地说。
“议论主子?”钱珏吃惊地重复到,而后想到什么了继续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方才你们俩在那里鬼鬼祟祟是在议论我?”
“是……”丫鬟声音更加颤抖了。
“放肆,区区丫鬟也敢议论我!”钱珏生气地拔高了声音,又在见到两个丫鬟不住地磕头时改变了主意,“如果你们如实招来,你们究竟议论我什么,我便考虑考虑酌轻处理。”
那个丫鬟惊恐地看了钱珏一眼,而后迅速低下头,“奴婢……奴婢不敢。”
见她们畏畏缩缩的,更提起钱珏的兴趣。不过钱珏故作严厉地说道:“哼,若是不说,我便把你们逐出将军府。这样一来,以后你们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被旧主人逐出府邸的下人,大多是犯了大错却罪不至死。这样的丫鬟小厮,一般是不会有人愿意收的。外头牙子手里的人那么多,谁犯得着寻这样一个有前科的呢。
这一来,那小丫鬟是真的怕了,身子抖得和筛糠似的。而另一个小丫鬟却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对着钱珏讨饶:“别别别,大小姐,我说,我说!”
在钱珏好整以暇的等待中,那小丫鬟爆出了猛料:“前几日府里来了个袁山道长,在府里抓出灾星。据说,那道长走到了……走到了……”
“走到了那?”钱珏实在受不了这吞吞吐吐的模样,不耐烦地问道。
那小丫鬟被钱珏吓得一激灵,迅速抬头瞧了瞧钱珏的脸色,而后低下头闭着眼一股脑说了出来:“走到了出云阁。大小姐别生气,不是我不想讲,是将军吩咐此事不能乱传,尤其是不能被您知道了。”
钱珏像是想起什么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前面的丫鬟,而后问道:“所以说,爹爹将海清带走,是觉得她是煞星?”
“是……是的,那些亲眼瞧见的人都这样说。”那小丫鬟停顿了片刻,又犹豫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我听说海清姐姐被带走的那日,门房说有一具尸体被运出去。我们下人们都猜……都猜会不会是海清姐姐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萦绕在脑海中——爹爹杀了海清。
钱珏不敢相信向来待人还算宽厚的爹爹,竟然会为了这样莫须有的事情杀人。
她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斥着愤怒,不顾还跪着的两个丫鬟,气冲冲地便赶往钱武久的书房。这个点钱武久大多是在书房处理事务,不算空闲。
不过她也不曾料错,钱武久当真是坐在书房里。只是不在做正经事,而是同崔颖的肖像聊着天,神色有些悲伤。
虽说钱珏自小被宠的娇,况且此刻心里还是极端愤怒,可钱珏还是守礼,等着下人通报爹爹传召才进去。
一进了屋子,钱珏不曾行礼便质问起钱武久起来:“爹爹,海清呢?”
这样开门见山的问法,配着如今钱珏面上的愤怒,钱武久愣了片刻才回道:“海清被我送走了,将军府不太适合她,爹爹给她安排了其他地方。”
“是安排她去陪娘亲了吗?爹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海清她们四个自小和我一起长大,与我情如姐妹,你怎么可以在我失去娘亲的时候也让我失去姐妹?”钱珏不可置信地看着钱武久。
钱武久皱了皱眉,还是觉得这件事不要同钱珏细说,但也不承认自己杀了海清,便说道:“你还小,什么都不懂,爹爹是为你好。”
“什么为我好,爹爹根本不知道阿玉想要什么!”钱珏冲着钱武久吼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边哭边跑出书房去了自己的院子里了。
钱武久慢慢收起方才看见钱珏跑出去准备阻拦的手,重重叹了口气,此事也不了了之。钱武久深信,钱珏乖巧懂事,一定能理解自己的苦心的。就算无法理解,凭阿玉的可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嫌隙,此事就这样作罢吧。
钱珏边跑便回头看了一眼,见爹爹不曾追出来,也不曾叫自己回去,心里更加伤心地跑回了出云阁。
原先等在出云阁的河晏看见钱珏这般可怜的模样,再看后面追赶地气喘吁吁的几个丫鬟,连忙上前准备搀扶钱珏,安抚她。
可钱珏就像是不曾瞧见一般,甩开了一切束缚,直愣愣地朝房内走去,重重的关上门后便再无声响。其实也不是,你若真的全身心去听的话,你便可以听见低低的抽泣声。
这时丫鬟们才堪堪到达出云阁,领头的是吉祥和如意。不等她们冲进去,河晏便将她拦下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询问发生了何事:“出了什么事,我瞧小姐白日出去还好好的,怎的回来就这幅模样了?这偌大的将军府,还有人敢给小姐吃脸子不成?”
只见吉祥和如意两人带着些可怜地望着河晏,还是如意忍不住了才口快说出真相:“海清死了,小姐去问将军要说法,出来便这样了。”
这话的信息量不大,端看怎么理解了。不过显然在场所有人理解的都是最显而易见的那一层意思——海清死了,钱珏去寻将军要说法,将军默认了这事,钱珏才痛苦地跑出来。
河晏的一张小脸刷白,海清是河晏打小一起长大的双生姐妹,两人同时进了府被选到钱珏身边,从没有离得远。两人的关系甚密,血缘加上朝夕相处,这情感可不是那样容易说通的。
本以为这几日海清不见了,只是将军有事吩咐海清。河晏还半开玩笑地说一个人真好,再也不用天天瞧着一模一样的脸,膈应的慌。不过周围的人都见得出她只是调侃,两人日常也是打打闹闹的。况且,许多时候,河晏都保持着两人生活的痕迹,一时间还以为海清在身边。
不过一阵挣扎下,河晏还是回复了神志,而后冷静下来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同我说一说。事无巨细地说出来,我好分析分析。”
吉祥体谅河晏的难受,扶着河晏去一旁的矮凳上坐着,一五一十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从小丫鬟的坦白到钱珏去将军书房的气势汹汹和最后出来的这幅模样。
河晏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思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