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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煞星作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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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待将军回府时,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光景——
所有的人围着道士的法台瞧的仔细,而道士也一本正经地做法。只见道士一手挥着法剑,一手摇着三清铃,足下步罡踏斗,嘴里念着听不大清楚的咒语。一系列神神叨叨的操作后,道士又狂喝一口水喷到法台上。
反观周围围着的人,除了些下人外还有就是一些管家,正儿八经的主子倒是没有。钱武久再仔细地看了会,却发现人堆中有顾姨娘的身影。
他大步走到顾姨娘身边,低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做的主张?”
“妾身见过将军,”顾姨娘行了一礼后,冷静地将事情原委道来,“如今将军府是多事之秋,我见钱老夫人面色忧虑,便想起儿时认识的道士。袁山道长有些名气,嘴也严实。清晨时分妾身亲自迎了进来,应当不会有大事的,也好驱驱邪安抚安抚府里的众人。”
虽说钱武久不信这些,可一想起母亲这几日茶饭不思的模样,便默允了这事儿。
上头的袁山道长做了法事之后,眉目紧锁地靠近这边:“这位施主,贫道方才做法时受阻,用册子算了片刻才知晓,府内诸多邪事的缘由是,有煞星降临。”
道长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丫鬟小厮也听得真切,一时间窃窃私语惶恐不安起来。
“此人出生时分应当是傍晚,天上霞光泛红,犹如火烧一般久久不消,便是煞星之兆。”
钱武久听着道长的形容,眉头皱皱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说不上来此时的感觉,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有些惹人不安。
可还不等钱武久作出反应,顾姨娘便轻声问道:“此事可是真的?这等流言传出去,对我将军府也不好。”
那道长抬头瞧了一眼这个妇人,从始至终都是镇定模样,仿佛一直胸有成竹:“贫道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当务之急应是处理这些邪祟,以防他再作怪。”
随后两人都将目光投向钱武久,看着抿唇不语的钱武久良久,希望对方能给个决策。
不知为何,钱武久鬼使神差下竟答应了这种看起来便像江湖骗术的把戏。
许是崔颖的过世给的打击有些大,他或许想给崔颖一个解脱,顺带着给自己也一个解脱;也或许是进来将军府确实接二连三地发生不好的事情,做做法事好安定众人;又或者是他确实打心底里有些好奇,这袁山道长到底将会如何做。
不论出于何种缘由,袁山道长接了指示后便着手开始了。
先是从小包袱里取出一面铜镜,背面是阴阳八卦图。袁山道长从方才喝的水中取了一小部分,在阳光下晒了片刻便在铜镜上装模作样地画了许久。一旁的人翘首以待,等着是否有什么神奇景象出现。
可等了许久,也只是看见铜镜上多了水痕,并无什么实质的变化。下人们人多口杂,纷纷议论起来,竟有人暗中说着袁山道长是个江湖骗子。
而袁山道长面上的表情不因旁人的话改变分毫,仿佛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只是板着脸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接着便见到袁山道长将符纸点燃,用桃木剑压住而后瞬时带起,在空中挥舞片刻后又放入了那盆水中。接着继续蘸水,在铜镜上涂涂画画。
这回的铜镜上,沾了许多的灰,倒将铜镜弄得有些脏。
袁山道长拿着铜镜走过来时,顾姨娘几不可见地后退了半步,双手也微微举起护在胸前。而钱武久倒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着袁山道长靠近。
袁山道长靠近后,甩了甩拂尘,而后将镜子拿出来给钱武久看,解释道:“如今经我做法,这枚铜镜已连通阴阳,能窥见祥瑞亦能瞧见邪祟。我还带了这枚罗盘,放在铜镜上便能替人指路,找出邪祟。”
“烦请道长指路。”
既然已经授意道长做法,此时虽觉得有些不大靠谱,也还是依着道长走了。
道长左手托着阴阳镜,右手凭空比划了些东西,嘴里也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他双眼紧闭眉头紧皱,语速越来越快,而后到达巅峰时戛然而止,眼睛也徒然挣开。
“方才我同阴阳镜交流了片刻,阴阳镜指出邪祟便在那个方向。”说着,道士用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钱武久定睛望去,才发现那竟然是内院,都是女眷住的地方。虽说道长打着除邪祟的名义进去,可外男进内院,传出去叫将军府的女眷怎么做人。
许是看出钱武久的犹豫,顾姨娘在一旁适时开口:“钱老夫人因为今日要做法,所以要所有女眷都闭门不出。如今道长只是在路上走走,应当影响不大。”
“那便去吧。”既然母亲早做了准备,应当是料到这一遭,钱武久也不好阻拦,随了母亲的性子去了。
而周围看热闹的下人们,都被钱武久喝退了。原因无他,将军府行事应当与军中一般严谨,不能如此散漫毫无纪律。况且此事,知道的人越多便越不安全。
所以到最后,便只有几个粗使婆子跟着钱武久同顾姨娘去一探究竟。
道长走的不快,像是边走还在边辨认道路,时而低头沉思,时而做恍然大悟模样,仔细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可七拐八拐下,钱武久也觉得这线路仿佛出现了些纰漏,倒不是说纰漏,就是觉得线路越来越奇怪,钱武久心里有些不安。
最终,一行人到一处小院子处停了下来,道长转过身朝钱武久恭敬地行了一礼,说到:“将军,便是这里了。”
这股奇怪劲在这时终于得了解释,如今院子便是出云阁,正是钱珏的居所。
只见钱武久的脸忽而变青,忽而变红,脸色臭的难看急了。正想不管不顾把这骗人的茅山道士赶出去,却见后面的粗使婆子神色都有些怪异。
钱武久臭着一张脸,思虑着对策。
“将军,那煞星便是住在这!”见钱武久久久不做答复,道长又确认了一遍。
钱武久眉头愈皱愈紧,正要爆发时却抓住了道长语言中的漏洞,而后问道:“你是说,住在这里是吗?”
虽然不明白钱武久为何要问一遍,但那道士还是极快地回复到:“是的将军,我敢确保定是此处。”
将军二话不说便敲响了门,正是如意走来开的门。在准备踏步进去前,钱武久回头吩咐众人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去揪出这煞星。
而后匆匆进门,接着外头的人只能在逐渐合上的门缝中看见将军匆匆的渐行渐远的背影。
钱武久见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时,钱珏正捧着崔颖的旧物发呆。他看的心酸,走过去摸了摸钱珏的小脑袋。钱珏看见钱武久的身影,转过身便抱住了钱武久,声音低低的颇为委屈:“爹爹,我好想娘亲啊。”
“乖孩子,别伤心了。”钱武久依旧是摸着钱珏的后脑勺,“爹爹也很想娘亲,但我们也要坚强一点对不对?”
这话完全是安慰钱珏的,说起坚强,钱武久无奈地撇了撇嘴角,连他自己都做不到,何况这个小女孩呢。
父女俩之间的温存没过多久,便听到钱武久说:“阿玉啊,你要乖一点,要相信爹爹好不好?爹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不过海清这姑娘,将来爹爹给她寻个好主人,就不跟着你了,好不好?”
钱珏微微一愣,她身边有一个一等丫鬟,三个二等丫鬟,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亲近的很。
一时间无法理解为何钱武久要带走海清,便出口问道:“为什么啊,爹爹?”
“乖啊,阿玉。原因你不用问了,你只要知道爹爹是永远不会害你的。”钱武久松开了钱珏,而后朝门口走了出去,身后跟着海清。
见钱珏想要跟来,钱武久情急之下音量有些大:“听你祖母的,今日不许出门。”
钱珏呆呆的愣在原地,目送钱武久离开后才回去继续坐着。拿起母亲的旧物,眼泪便止不住地流:“娘亲,爹爹方才凶我了。你不要我了,是不是爹爹也不要我了啊?娘亲,我好想你。”
听的左右的丫鬟心里揪心,相顾无言,只能继续站在一边看着姑娘难受。
而那边,钱武久带着海清出去后,便对着众人说:“我查清了,便是这丫鬟是煞星。出生之时天色泛红,况且又是二等丫鬟自然也有些影响。感谢道长替将军府找出煞星,接下来的事情交由将军府处理就好。”
“可是,这阴阳镜显示……”道长一时间神情有些慌乱,眼神飘向了别的地方又看回来,打算解释一下煞星另有其人。
只是钱武久却横空打断,颇为威严的声音传出:“怎么,你是对本将军的判断有所怀疑?”
见钱武久这样说,饶是袁山道长有三头六臂也不敢多说其他不该说的,连忙摸了摸额间的汗说到:“不敢不敢,将军说的是。”
而后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驱除煞星我比较在行,不知将军是否需要?”
钱武久语气变得不耐烦极了:“不必,本将军久经沙场,论煞气谁也比不过我。今日辛苦你了,去门房处领赏就退下吧。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不用我提醒你。若是外头传什么闲言碎语,我将军府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