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深宫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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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君如故
金淑窈带着湘儿去了太后的永寿宫。太后因昨夜劳累，加上天气渐凉，身上有些不舒服，草草见了金淑窈，便吩咐云姑姑带她去了佛堂。
金淑窈看着案头上早已为她摆放好的佛经，安心坐下，舔墨誊抄。到了午膳之时，云姑姑来喊金淑窈去内堂陪太后一同用膳，金淑窈一听，立觉受宠若惊，不敢耽搁，跟着云姑姑进了内堂。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金淑窈道。
“平身，坐吧。抄了一上午的佛经，饿了吧？”
“谢太后垂爱，能抄写佛经是臣妾的荣幸，不敢言饿。”
“不必那么小心的说话。虽说你是被罚抄佛经，不过能有人来天天地陪着哀家，倒也是件好事。”
“太后娘娘若不嫌弃臣妾愚笨，臣妾愿天天来伺候您。”金淑窈见太后之言发自肺腑，便知她是年老孤独。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好了，吃饭吧。”
“是。”
吃过了午饭，太后休息。金淑窈也回到佛堂继续抄写，直到申时方才跪安回宫。一连数日，皆是如此。开始时，金淑窈倒不觉得有什么，几日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连笔拿着都吃力了。
“婉仪，这可如何是好，皇后命你抄到过年，如今还未进腊月，你的身体如何能吃的消啊。”翠儿看着疲惫的金淑窈，不禁心疼。
“是啊，总得想想办法才行。”柳湘儿道。
“能有什么办法，皇后下的命令谁敢违抗？”翠儿反问。
“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不行的话，明日趁没人，我替婉仪抄吧。”湘儿提议道。
“那可是欺君之罪，万万不可。”金淑窈躺在塌上，有气无力的说。
“怎么都不行，小姐！”翠儿急的没了好腔。
“没事的，坚持一下吧。”金淑窈安慰着翠儿和湘儿。
没想到第二日，皇上竟也来了永寿宫。太后对金淑窈这几日的表现很满意，也知她抄写佛经辛苦，便故意告诉皇上金淑窈在自己的宫中。
“哦？金婉仪在替母后抄佛经？”
“是啊，这个孩子还真的是不错，每日除了抄写，还帮我揉腿，陪我聊天，是个孝顺的孩子，我看，这每日的抄写罚的也重了，要不你就给她免了吧。”
“母后当真体恤她呢，只是儿臣免了她的抄写，就没人来陪您聊天了。”萧玉泽笑道。
“文若啊文若，都当皇上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她是你的婉仪，本该好好伺候你，为你增添子嗣，岂能天天被哀家给占用了。”
“还是母后体贴儿臣。这样吧，我下旨给文略，命他经常入宫来陪您如何？”
“真的？如此甚好。”太后一听萧玉泽的建议，高兴地霎时合不拢嘴。
“母后您当真是偏心呢，我来了也没见您这么高兴，这仅仅听到文略的名字就高兴成了这样？”萧玉泽半真半假，神色值得玩味。
“你来，哀家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你是皇上，日理万机，当以天下为重。文略整日闲着，来陪陪我这个老人家也是应该的。”
“母后说的是，儿臣也正是这么想的。”皇上的脸色稍好看了些，道：“那儿臣去佛堂看看金婉仪。”
“去吧。”太后一脸慈爱地看着他。
萧玉泽特地吩咐门外的人不要出声，自己悄悄走进佛堂，看见金淑窈端坐在几案前，聚精会神地抄着佛经，模样楚楚动人，一片肃然之中，竟有几分像那观音娘娘。萧玉泽看呆了，竟不知再往前走，不想湘儿端了茶正好进来。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安！”湘儿看到皇上，吓得连忙跪下请安。
金淑窈一听，也惊的撂了笔，起身请安。
“免礼！爱妃日日来此抄写佛经，辛苦了。”
“臣妾做错的事，挨罚是应该的，再说，能在太后娘娘的宫中抄写佛经也是臣妾的荣幸。”
“爱妃果然是通情达理之人。罢了，你也抄了这么多日，太后体恤你辛苦，免了你的惩罚，明日起，你就不用来了。”
“可是，皇后娘娘命臣妾抄到除夕……”
“怎么，我的圣旨还比不上皇后的了？！”
“臣妾不敢，谢皇上隆恩！”金淑窈激动的弯下身子要给萧玉泽谢恩，却被他一把扶起。
“爱妃当日在墨中调以花香，实是心思巧妙，只是皇后一向端庄持重，不喜欢这些小女儿把戏，罚了你，你也别放在心上才好。”
“皇上放心，臣妾不会。”
“朕就知道你不会计较，好了，回宫去吧，今晚好好准备。”萧玉泽双目含情的看着金淑窈。
“今晚？臣妾遵旨。”金淑窈立刻明白了皇上传递来的信号，回递给皇上的便是脸上羞人的红霞。
金淑窈没想到自己的苦难就这么结束了，而且换来的竟是皇上的重新宠幸，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一想是太后给自己求了情，忙感恩戴德的去给太后谢恩。
金淑窈被赦免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好好的一盏燕窝不免被摔个粉碎。
“果然也是个狐媚的贱人，倒真是有本事，能让皇上赦免了她。”
“娘娘息怒，日后要治她有的是机会，我们等待时机便是。”
“恩，传旨给丽蕖宫，虽罚抄之罪可免，但着她在宫中反思，不得诏不许出宫，晨昏定省也不用来了。”
“是，娘娘。”珠儿将旨意告诉了太监，便由太监去了丽蕖宫宣旨。
进了腊月，皇上来后宫的次数少了许多，除了皇后和珍妃宫中各去了一次，便是崔婕妤处去的最多，而金淑窈的丽蕖宫皇上只来过一次。闲来无事，金淑窈便和翠儿绣起了香包，等着开春便能用了。整个腊月里虽清冷，却也悠闲自在。
临近除夕，崔艺涵倒是来了丽蕖宫做客。由于受到皇上的宠爱，崔艺涵比刚入宫时更显得圆润水灵，看的金淑窈都挪不开眼。
“姐姐真乃国色。”
“妹妹过奖了。我今日前来没有打搅妹妹吧？”
“姐姐哪里的话，我正嫌宫中冷清，姐姐就来了，可见你我二人心意相通呢。”
“正是呢，我也是闲来无事，想和妹妹叙会话。妹妹这是在做针线呢？”
“是啊，学着做几个香包。”
“妹妹不仅字写的好，绣活也好，当真是一双巧手呢。”
“姐姐又取笑我了。”
“哪有，我说的都是实话，等妹妹绣好了，可否送我一个？”
“当然，姐姐不嫌弃，那可真是妹妹的荣幸呢，不知姐姐喜欢什么花样，什么香料？”
“这个我也说不好，就是近来我总是睡不踏实，不知有什么香料能助睡眠的？”
“哦，这样啊。”金淑窈听崔艺涵这么一说，立刻转身唤了湘儿，“湘儿你可知什么香料能助睡眠？”
“回崔婕妤，婉仪，湘儿略学过些医术，知道辰砂做香囊，放于枕边可助入睡。”
“真的啊？那太好了，我就要个辰砂的香囊，至于花样妹妹决定好了，我看你平日里的打扮本就雅致得体，想来眼光定是独到的。”
“那好，姐姐安心等几日，待我做好了，遣人给您送去。”
“辛苦妹妹了。”
“姐姐客气了。”
两个人又吃了茶和点心，叙了好一会的话，直到快用晚膳时崔艺涵方才离开。金淑窈想着还是在除夕前将香包做好，就当是新年礼物送给她，于是和翠儿商量了花色便连日的绣了起来，终于不负有心人，在除夕的前一晚差人给崔艺涵送了去。
皇宫的除夕照例是后宫齐聚，设宴同庆。当然，这也是大部分后宫女子在皇上跟前露脸的大日子，如果能在这一天给皇上留下好的印象，重获恩宠就指日可待了。每个人都早早的为这一天做准备，期待着自己能穿上最美的衣裳去赴宴，于是腊月也是司制司最忙的日子，想方设法的为各宫的娘娘们争奇斗艳出把力。金淑窈为自己准备了一套紫绡翠纹袄裙，外披一件白色狐狸毛领的大氅，显得肤色格外的水嫩俏丽。
金淑窈满怀欣喜地前往御和殿赴宴。到了殿内，才知自己无论打扮的多么出众，只怕也难得皇上垂怜。皇上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椅上，而自己位份低微，只能坐在靠近殿门的位置，坐在前面的都是位份尊贵或生养了子女的宫妃。
席间，司乐司的婢女们献上了几只舞蹈之后，首席的乐倌正欲献歌，太后突然提议让瓅王演奏古琴伴奏。众人一听，皆表赞同。瓅王不好推辞，便起身走向琴座。柳湘儿看着他的举手投足间的风度，不禁感叹造物神奇，竟会有长成这般美好的人。
果然，萧玉树师承西月国的第一妙音，弹出的音律竟美妙异常。在座的宫妃们频频交头接耳，连皇上都不禁流露出赞许之色。一曲奏罢，皇上带头鼓起掌来，“好曲，瓅王竟能弹出如此婉转轻灵之音，真可称得上我大羽第一人了。”
“皇兄过誉了，臣弟不才献丑了。”
“哪里过誉，弹得确实不错，母后，您看要怎么赏赐他？”
“不如就将那把白玉古琴赏了他吧，好琴陪知音。”
“母后言之有理，来人，将寡人的那把白玉古琴赏于瓅王。”
“臣弟谢皇兄厚爱，谢母后。”萧玉树跪下行了大礼，便回到自己的座位。
接着，皇上又钦点了几位有才艺的嫔妃为大家献了歌舞，热热闹闹的吃到了戌时才散。宫里也有守岁的传统，虽宴席散了，可是大家也都不愿就此回宫，于是三三两两的在御花园里赏着雪景，等着新年的来临。这其中自然也有金淑窈，因为喝了些酒，身上觉得热，便走到了望月湖边想吹吹风。
不知是心中烦闷，还是酒劲上头，金淑窈竟靠在亭中的石桌上睡了过去。柳湘儿也不敢将她叫醒，便在一旁等待。看着雪花飘落在湖面上，竟觉得是那般的柔软而美好，正静静的听着看着，只觉得有人走了过来，不看还好，一看竟心砰砰的跳个不停：“是他，他也来了。”
“姑娘也是来赏湖中雪景的吗？”萧玉树走到亭中坐下。
“奴婢参见瓅王，回王爷的话，奴婢是陪金婉仪前来赏景的。”
“哦？结果你家的主子竟睡着了。”萧玉树看着伏在石桌上睡着的金淑窈。
“正是，所以奴婢只好在此等候，惊扰了王爷，请王爷恕罪。”
“明明是你们先来的，要说惊扰也是我惊扰了你们，你又何罪之有。”
“谢王爷。”柳湘儿不敢抬头看他，死死的低着头。
“你很怕我？”萧玉树发现了柳湘儿的异常。
“不是。”
“那抬起头来。”
“奴婢不敢。”
“还说不是怕我，难道我有这么恐怖吗，我命令你抬起头。”
“是，奴婢遵命。”柳湘儿慢慢的抬起头，目光竟撞上了灿若星辰的眸子。
“我怎么觉得在哪见过你似的。”
“回王爷，奴婢的确曾有幸在宫外与王爷有过一面之缘。”
“哦？你快说说我们在哪见过？”萧玉树顿时来了精神。
“王爷还记得通宝馆吗？”
“是你！竟然是你！”
“回王爷，正是奴婢。”
“你这一身宫装，我倒没认出来，你不是捕快吗，怎么进宫当丫鬟了？”
“奴婢不是捕快，是奴婢的哥哥是捕快，奴婢是京兆府小姐的丫鬟，小姐进宫了，奴婢自然也就跟着进来了。”
“哦，这样，你作丫鬟实为可惜，我还跟母后说过你是一个妙人呢。”
“奴婢何德何能，让王爷如此夸赞。”
“那日你识人断案的本领的确令我佩服，本想着能有机会再向你讨教一番，没想到今日竟在宫中重逢，实乃一件快事。”
“王爷折煞奴婢了，能在皇宫重遇王爷，奴婢也觉得有幸之至。”
“真的？”
“当然。”
“天不早了，你怎么回宫呢？”
“奴婢也不知道，只好等婉仪醒来再走。”
“不如我来帮你。”萧玉树说着从腰带上取下玉笛。
一阵清亮悠扬的笛声在亭中响起，雪花让天地间都安静了下来，细细的去聆听这人间美妙的音符，连湖水都为之动容似的泛起涟漪。
不一会儿，金淑窈便醒了过来：“哪来的笛声？”
“回婉仪，瓅王爷在此演奏。”
“瓅王？”金淑窈的酒醒了大半。
“瓅王殿下，臣妾失礼了。”金淑窈忙站起身来，柳湘儿搀扶着她。
“金婉仪，臣弟见您睡在风雪之中，怕染了风寒，便出此下策，扰了你的睡意，望皇嫂不要怪罪。”
“瓅王言重了，多谢瓅王关心，我这就回宫去了。”金淑窈知道自己在瓅王面前失了尊贵，心中有些懊恼，只想着赶快离开。
“金婉仪慢走。”萧玉树送走了金淑窈和柳湘儿，又回到亭中接着赏雪。
回去的路上，柳湘儿的整个脑子都是瓅王在湖边吹笛的模样，她万万没想到他还会记得自己，更没想到他还是那般平易近人。金淑窈似乎看出了湘儿的心思：“湘儿，你该不是喜欢瓅王爷吧？”
“婉仪，你别开玩笑了。”湘儿自觉失态，忙解释道。
“我猜中了是不是。”
“小姐，湘儿再傻，也不会对天上的月亮有半点非分之想。”湘儿知道，念竹哥哥才是她的良人。
金淑窈叹了一口气，扶着柳湘儿的手缓缓朝丽蕖宫走去。
春节刚过完，崔艺涵那边就传出了好消息，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个消息对于大羽国的皇宫的确是令人振奋的。萧玉泽登基三年，除了在王府时珍妃为他诞下了一个公主，就只有贤妃身边的两个个小王爷。今年选秀也就是为了开枝散叶，没想到这第一个怀上龙胎的就是崔婕妤。皇上一激动，立刻升了她的位份为淑媛。各宫的人都第一时间赶去灵犀宫看望崔淑媛，自然也少不了金淑窈。临去前，金淑窈将皇上以前赏的玉如意命人包好了作为礼物带在了身上。
“姐姐。”
“妹妹来了，我身子不便，不能坐，你别见怪。”
“姐姐安心躺着，千万别累着，我也就是来看看你，你别劳了精神。”
“妹妹费心了。”
“姐姐真是好福气，才过完年就给皇上带来了好消息。”
“妹妹也别气馁，你也会怀上的。”
“我哪里有姐姐的福气，皇上一个月最多也只去我那里一回，怎么就那么巧了。”
“傻妹妹，你可以自己找机会啊，算好了日子找个由头去皇上那请安。”
“多谢姐姐教诲。”
“不用客气，我这身子不方便，与其被别人抢了先机，不如妹妹你能得宠。日后你我二人也可相互照应。”
“姐姐的大恩大德妹妹定当铭记，对了，这是我送给侄儿的如意，姐姐先收下。”
“好妹妹，我就替孩儿谢谢你。”
“姐姐客气了，你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
“好。”
崔艺涵的话的确一语惊醒梦中人，自己平日里只知道傻傻的等着皇上来宠幸，却不知可以故意制造机会，得此良计，金淑窈脚步轻盈的回到了宫中。可是还未等她算好日子去邀宠，崔艺涵那边竟出了大事——胎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深宫遇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