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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祁冬笑的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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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冬还没有跟祁志刚打电话说想要出国念书的事情,倒是先接到了他的电话。祁志刚平时不怎么给他打电话,他老说没什么大事,不想影响他念书,有事回家讲又不是来不及。
祁冬今天看书看得心不在焉,眼皮老是一跳一跳的。
许燚嘴里说着可能是没休息好,让他今天少看会儿书,下午睡一会,过了一会却在纸巾上撕了一个小角,沾了点水,贴在他眼睛上,说他妈以前眼皮跳就这样避灾,让他白跳。
祁冬还嘲笑许燚怎么那么迷信。
他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
不是祁志刚,是于梅。
于梅什么话都没说,叫了声“冬冬”,就开始捂着嘴压低声音哭,像是不想哭出声,把呜咽全部蒙在手心里。
祁冬没理由的开始心慌,他预感到可能和于梅接下来告诉他的事情有关。
他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缓,想让于梅先冷静下来。
“妈,你先别哭,怎么了?”
电话那头依旧泣不成声,不时哭到抽噎,等到于梅终于理顺自己的呼吸,可以断断续续说除依据完整的话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祁冬的心也不免得焦急起来。
“冬冬.....你爸他、他昨天晚上回来突然昏了过去,送了急诊,今天检查结果出来了,说是、是白血病,可能不太好......”
于梅说完又开始哭。
祁冬拿着电话呆坐着,他心里还没有相信这个事实,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
他想了一万种可能去抗拒这个事实,可能是他听错了,又或者,电话对面这个人不是于梅,只是一个老公生病了,然后打错电话的可怜女人。
像是要验证对面的人是不是于梅,祁冬的声音颤抖着叫了一声“妈”。
于梅像是刚想要说什么,电话被人抢了过去。
电话对面,传来了低低的画外音,手机的话筒被按住了,可是他断断续续还是听到了一些。
祁志刚朝于梅喊,说了先别跟儿子讲,为什么还要偷偷打电话,讲了让祁冬操心,又没什么用。
说是喊,但是祁冬隔着电话,听出了他的虚弱,和有气无力。
于梅什么都没说,她大概也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们家可以联系的亲戚几乎没有,才会破天荒的不听丈夫的话,偷偷给祁冬打电话。
她很着急的让祁志刚快躺下,医生说要卧床,不能动,内脏会出血,也不能动气。
然后祁冬听到了床架子移动的声音,应该是他爸听话躺了下来。
祁冬就这么拿着手机听着,连许燚察觉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走到他身边站着,一手搭着他的肩膀,让他好稍微安心一点,祁冬都没有发现。
祁志刚这才拿起电话,有一点点喘的说:“我让你妈别给你打电话,她偏不听。哎,不就是生病吗,不就是化疗吗,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不跟我说?确诊了是吗?”
安静了几秒,祁志刚说:“确诊了,白血病。”然后他反倒是自嘲的笑了笑,命运真是可笑,他想的好好的,自己还能拼搏个好几年,说不定大领导开心,他还能在退休前升个职位,多给儿子存点钱,可是现在倒好。
距离祁冬接起这通电话,已经过了很久,他到现在才将将接受了这个既定的事实,红了眼眶,眼泪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他很久没有哭了,上一次好像的初中的时候,为了什么事情,也已经记不得了。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发烫,心里一团乱。
他又说:“跟你说干什么呀,还没毕业就好好念书,打电话给你干嘛呀回来还能把我治好了?你妈能把我照顾的好好的,不用你操心。”
祁冬感觉到无力,他爸说的没错,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你先休息,听医生的话。”祁冬没说他要去学校请假,他不能让他爸着急。
挂了电话,他拿着手机,就这么呆呆的坐着。
许燚担心的看着他,在按着他肩膀的手上施加了一点力气,帮他擦掉了掉下来的眼泪。
祁冬跟他讲了。
许燚站在身边,抱住祁冬,一下一下的轻抚他的背脊,让他先冷静下来。
“不是已经住在医院里了吗,有医生在,没事的。好好接受治疗就好。我们等一下去学校请假。”许燚知道祁冬肯定是要回去的。
“抱紧一点。”祁冬脱力的把头靠在许燚的怀里说道。他任由他的紧紧抱着自己,像是给胸腔施加了压力,就可以压制住心脏漂浮的感觉。
下午一点半,辅导员上班了,许燚打电话询问了他在不在办公室,就陪着祁冬先去请假。
在路上,许燚打电话给了自己的导师,但无奈实在是请不出假。
“我自己可以,你别担心。”祁冬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反过来安慰许燚。
许燚还是满眼担忧,他摸了摸祁冬的头发,把手覆盖在他的脸颊上,拇指扫过他眼角的水汽。
辅导员很担心自己的学生,立刻帮祁冬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让他先回家看看情况,如果还要接着请假,就跟他打电话,他在学校帮他操作。
祁冬的航班在第二天一早,地铁还没有开始运营,许燚借了许如真的车,把他送到了机场。
车停在机场门口。
许燚坐在驾驶座上,给祁冬松了安全带,说:“空下来了,给我打电话。”
“嗯。”祁冬朝许燚扬了扬嘴角,让他安心一点。然后回捏了一下许燚的手,就背起包,开了车门走了。
他没有太多的行李,只背了一台笔记本应急,万一有什么事,他可以处理。
如果可以,许燚当然想陪祁冬回家,虽然祁冬比他想象的要坚强,但现在他只能看着祁冬单薄的身影背对着自己走进去,很心疼。
祁冬从山城机场出来的时候,给于梅打了电话,问他医院病房在哪儿,就往哪儿赶。
祁志刚看到祁冬的时候,说不激动是假的,眼泪很不争气的自己就生出来了,他转头抬手抹了一把,当做无事发生。
虽然自己嘴里说着接受自己生病的事实,装的有多么多么看得开,但是人在真正到面对自己生死的这一刻,没有人可以做到完全不慌乱。
祁志刚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他是个粗人,他没法像别的父亲,陪着孩子读书,陪着孩子到处出去玩。
他的父爱就是努力工作,给儿子创造更好的条件。
他想看自己儿子毕业,想参加他的婚礼,等到退休,还能带着自己的孙女到处玩。他喜欢孙女。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都有点悬。
这么多年辛苦工作,忙得累死累活,现在却被迫躺在这里,祁志刚感觉到无力,但他想要再活个几年。
身边这两个亲人,他都放不下。
祁志刚逞强的说:“让你别来,怎么还来?”
“不会影响的,我请了一个星期假。”
祁志刚没有再说什么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方面他见到儿子是开心的,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拖累了儿子。
祁志刚只能讲个大概,于是祁冬去找他的主治医生询问病情。
医生请他到办公室坐,知道祁冬也在学医,他就说的直白了一些:“你父亲大概很早之前就出现症状了,大概觉得是身体累的表现,就没有在意,他来医院的时候三系已经危急值了,要是那天再不来医院,估计直接就没了。”
祁冬当场愣住,身体僵硬的没法又丝毫动作。
“我这样讲,也不是危言耸听,我跟你父亲也说了严重程度,这是必须要让他知道的,他才能自己注意保护自己。”
“那......后续化疗是吗?”
医生点了点头,道:“先化疗,如果条件允许,建议自体干细胞移植。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接着说:“现在只有特需住院部,有空床位,你父亲的情况是要紧急安排治疗的,只是费用问题可能负担会有些大,而且需要全部自费。我也跟他本人说了,他还有些迟疑。”
祁冬刚一进病房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不像普通病房,条件很好,一件病房住两位病人,设施已经赶得上普通的酒店了。
当然是治病重要,祁冬想着无论怎么样都要治疗的,他有奖学金,他可以打工。
祁冬没有过多的犹豫,就代替祁志刚答应了,当然是祁志刚的命更重要,祁冬拜托医生开始着手安排了。
祁冬回病房的时候,余飞在里面,带了很多水果和吃的。
“你怎么来了?”祁冬问。
“你爸晕倒了,我不知道该找谁,就叫余飞来帮忙,都是他在忙前忙后。”于梅说。
“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谢。”余飞对他说。
他们在病房里坐到护士进来说探访时间结束了,最多只能留一个家属。
祁志刚让他们都回去,但于梅偏要留下来陪夜,态度强硬,他没办法,只好把祁冬和余飞赶回家。
两人往车站走,一路没有说话。
等车的时候,余飞问:“没事吧。”问完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可笑,怎么可能没事。
祁冬没有回答,余飞只好安慰的抱住他。
车站的风吹的人心生寒意。
祁冬走神的任由他抱了一会儿,他现在是在是需要有人站在他身边,告诉他自己不是一个人就好。
过了一会儿,祁冬从他怀里出来,说了句“我没事。”
余飞看着他逞强,没有拆穿,他陪着他回家,等他洗完澡,睡下了,说等他睡着再回家。
祁冬没有拒绝,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他在装睡,他等余飞走了之后很久,也没能睡着。
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很晚了,但他还是给许燚发了消息,问他睡了吗?
没有任何延迟,许燚的视频就响了起来。
许燚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还没有睡觉,他在等祁冬的消息,怕他在忙,没有打扰,但是万一祁冬有电话,他要第一时间接起来。
“冬冬。”
“嗯。”
“我在。”
许燚说他在,他一直都在,祁冬知道,所以他听着他的声音,安心了一点。
“很难过,想听听你的声音。”
祁冬侧躺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到枕头上,他转了转头,把脸埋在枕头上,好半天才回过来。
他想好不哭,但是看到许燚,没由来的坚持不住。
他眼睛红着,但是笑着,带着很重的鼻音,说:“是不是很没用,说好不哭的哈哈哈。”祁冬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许燚说:“永远不用在我面前逞强。”
祁冬又笑了一下。
两人看着对方,没有内容的随意讲了些话,大多数时候都是许燚在讲,祁冬就安静的听着,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许燚看着他的睡颜,很久很久才挂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