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冬冉》日落四十四

38、第 38 章 “能拔一颗

　　大学的时候要出国，是许燚一家人在很早，早到许燚刚考上高中，就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大家达成共识。就算许教授在某些方面对许燚不满，但自己儿子的前途毕竟还是重要的。
　　祁冬的出现，对于许燚，也是一个意外。
　　许燚没有沉默，也没有避而不答，他回答的很直接：“我没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
　　祁冬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了然，倒是让许燚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祁冬自顾的说：“因为我是吗？”
　　祁冬昨天回来的路上思考了很多，他不舍得也不愿意，但是不得不。许燚值得更好的人生，他不该成为他的阻碍。
　　如果只是四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啊，他这样安慰自己。
　　许燚移开视线，没有说话，突然很想抽一支烟。
　　他会抽烟，但是没有瘾。
　　祁冬太干净了，是许燚捧在手心里的爱人，连一点烟味都不想让他沾染上。如果可以，他希望他永远没有烦恼。如果有，全部由他来解决。
　　许燚还是没有看他，他问祁冬：“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可能考试会很难，可能会很累，但是我可以帮你。如果你担心学费，可以申请奖学金，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拿到。我不想把你留在这里。”
　　许燚说了很多，大到毕业后是不是要一起回来，像在哪家医院工作，小到他们住在哪儿，吃什么。
　　他给自己画了一个美好的蓝图，只差把祁冬放在他身边。
　　祁冬没有想到许燚思考了这么多，甚至帮他思考了这么多。他考虑的事情，他事无巨细的都想过了一遍。被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没有这么难。
　　此刻，他们两个人的心跳如此贴近，一下一下的跳动着，祁冬听着听着，心里倒是平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他说：“好。”
　　他愿意为了许燚，去尝试。
　　他想着找时间打电话，该怎么说服祁志刚。想着给他准备考试的时间并不多了。
　　但一切都即将提上日程，想到许燚，他很安心。
　　许燚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甚至心里想要抱着祁冬在床上来回打上几个滚，无奈床太小，于是他狠狠的亲了祁冬的额头，又狠狠的亲了他的脸颊。
　　两人都很开心的笑着。
　　我的未来有你，是件幸福的事情。

　　许燚的名额是校方的推荐，虽然也要参加统一的研究生入学考试，但门槛没有自考那么难。当然以许燚的水平，哪一种他都可以。
　　祁冬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许燚打鸡血似的，第二天就帮他把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让他开始看起来。
　　祁冬看着书桌上半人高的教材和材料，还是免不得觉得头疼。
　　虽然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但其实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他要在这一学期把学校的课程全部以高分结束，还要完成手头的课题最终汇报，等到大四开始实习之后，可能还会更加忙。
　　这就是许燚说的很辛苦。
　　但祁冬还是想试一试，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给自己制定了学习计划，活得像在高考前。
　　许燚看他忙的焦头烂额，又心疼又生气，矛盾的不得了。
　　最近他和祁冬都没怎么好好做过。

　　祁冬在书桌前伸了个懒腰，坐的时间久了，背脊有些疼。
　　他看了眼时间，八点了。
　　垂了垂肩膀，站起身来，走到床边，趴在许燚身上，亲了他一口。
　　“充电完毕。”
　　芝麻糊在自己的窝里，配合的抬头叫了一声。
　　只有短短几秒，许燚当然不肯放手，又把祁冬拉回来接了个很长的吻。
　　在他的手越滑越下面的时候，祁冬抓着他的手，推开了他的肩膀，气息不稳的说：“我今天要看书到十点的。”
　　许燚脸色瞬间差了一点，但是又不好发作，祁冬这么努力，也是为了他们两个人。
　　祁冬当然知道他在生什么闷气，笑着故意说：“哎呀，怎么好像电没充满啊？”
　　许燚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悠悠的转头看着他，撇着嘴角，坏笑着说：“那今天充个通宵吧。”
　　祁冬轻轻的惊呼一声，被压在了床上。

　　祁冬的书还在桌上摊着，今天好像也没人有空翻他了。
　　芝麻糊在见多识广了之后，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自己去厕所，玩马桶里的水，今天看起来可以玩很久。

　　三月还是寒风料峭，第二天，祁冬着凉了，也可能是前一天被许燚折腾的太累了，于是他的智齿又肿了。
　　那颗之前逃过一劫的智齿时隔很久，又狠狠给他看了脸色。
　　这次许燚没有这么轻易让他敷衍过去，祁冬撒娇也没有用。
　　许燚帮祁冬问了自己在私人牙科医院工作的学长，给人打了招呼，对方说小事情，先来看，要是能拔就直接拔了。
　　祁冬坐着发呆，牙齿很痛，看不进书。心情很丧，明天拔牙。
　　他还记得上一次拔牙的时候，医生信誓旦旦的说，很快就拔好了，但是拔着拔着，突然问他的智齿为什么长得这么大，然后榔头锥子一套都上了，汀铃哐啷，一顿猛敲，祁冬觉得自己整个脑子都在晃荡。牙没拔完，他下巴脱臼了。最后一个礼拜都没说话，一张嘴就咬合疼。
　　祁冬跟许燚讲了这件事，许燚还笑他。
　　祁冬抱着手臂，撅了撅嘴，说：“我们晚上出去吃，明天吃不了了。”
　　许燚刚停下来，又笑开了。
　　“那您想吃什么呀？
　　“火锅。”祁冬想也不想就说。
　　“你是不是故意明天不想拔牙，那么辣的吃完，明天还怎么拔？”
　　祁冬哼哼了一声，说：“那烤肉。”
　　“勉强可以吧。不准蘸辣酱。”
　　祁冬准备先骗出去再说，他就是想吃辣的，偷吃一口等下可能也不会被发现。
　　谁知道许燚一坐下，给他到了点烧肉酱油，就把所有的调料，全部收到自己手边去了，连偷摸的机会都不给他。
　　祁冬闷闷的想着要把许燚给他烤的肉吃了个精光，但是碍于牙疼，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

　　吃完出来，许燚和祁冬沿着路准备散步回家。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祁冬拐了进去，偷摸买了冰激凌，然后飞快的结了帐，藏在袖子里，走在许燚前面一段距离，准备以掩耳盗铃之势，三两口把他吃掉。
　　许燚哪有这么好骗，祁冬刚吃了一口，冰激凌就从手里消失了。
　　“许四火，你干嘛啊！”祁冬声音也大了。
　　“本来就着凉，明天还要拔牙，你不能吃。”
　　“哎呀，我就吃一口。”祁冬甩了甩手，想要抢回来。
　　许燚没接话，拿着他的冰淇淋就吃了起来。
　　他是故意的。
　　祁冬皱着眉头，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但根本就没用。兔子生气起来，哪有一点凶狠的样子。
　　许燚岿然不动的吃他的，眼看就要没有了。
　　祁冬转头看了眼，周围没什么人，在许燚把刚咬进嘴里的那口冰激凌咽下去之前，用舌头卷了出来。
　　绕是许燚再骚，也想不到祁冬这招，很不争气的老脸一红。
　　然后追上转头往前走的祁冬，怪变态的问：“还吃吗？我再去买一个。”
　　祁冬瞪了他一眼，闭口不言。

　　许燚第二天准时拉着他去牙科门诊。
　　学长拍了一下许燚的肩，说：“叫你吃饭也不出来，这会儿知道来找我啦，忙着谈恋爱了吧。”
　　许燚点了点头：“是啊。”
　　“行啊你，别说了，我不想吃狗粮。改天叫上小白一起吃。”
　　许燚心想，小白吃的狗粮够多了，比家里那只猫吃的猫粮都多。
　　学长转头根祁冬打了招呼，然后给他开了检查单子，让他先去拍个片子。
　　等结果出来之后，他看了一下，就说今天可以拔。
　　上次那个医生也是这么说的，祁冬心想。
　　祁冬在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的复杂情绪中，就躺在了那张床上，张着嘴巴，然后仍人宰割。
　　许燚没有半点要出去等的意思，就靠在边上看着祁冬拔牙。
　　好在这次真的没有什么挫折，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学长就跟他说快好了。
　　他嘴巴没法动，只能喉咙里嗯了一声。
　　许燚在一边说：“能拔一颗完整的牙吗，拔好看点，我带走。”
　　学长手里的动作没停下，说了句：“许燚，人家自己都没说要留，你变态啊！”
　　祁冬又哼哼了一声，估计也是这个意思。

　　许燚真的把祁冬的智齿留着了。
　　祁冬回了家，嘴里咬着止血的凝胶海绵，居然还鬼使神差的听他的话，去把自己的牙刷了刷，然后放在了他手里的小瓶子里。
　　天知道他那里找来的。
　　但祁冬也没看到许燚放哪儿，不然他肯定会偷偷找过去扔掉。
　　许燚有时候，真的变态。
　　但是变态给他变着花儿，煮了半个星期的粥。
　　第一天是清淡的白粥，后面祁冬稍微可以嚼了，许燚就往里加了胡萝卜碎，切成丝的青菜，有时候还有剁得很碎的肉糜，或者剥了壳，切成小块的虾仁。
　　许燚有时候，有着和他外表完全不相符的贴心和温柔。
　　一个剃着板寸，戴着耳环，看起来不像是个乖学生，也会为了他出手的人，偏偏成绩好的出奇，时而幼稚，时而稳重，像一个矛盾结合体一样吸引着祁冬，让他一天天越来越爱这个人。
　　祁冬心里想，这真是个可爱的“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