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冬冉》日落四十四

37、第 37 章 “今天怎么

　　时间只有在回首的时候，才会惊觉如流水飞逝。
　　祁冬认真学习，认真谈恋爱。
　　有时候觉得自己简直幸运的不可思议，许燚的出现让他的生活甜的像泡在蜂蜜罐子里一样甜，甜到想就这样过一辈子的时间。
　　一起毕业，一起工作，一起过日子。

　　两年的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他们大三下开学了。

　　许燚的生日在放寒假的时候，祁冬平时不回家，放假还是得回的。
　　这次回家的时候，他爸看起来老了很多，问他就说上班累，祁冬让他少喝些酒别抽烟，他就说小孩子家家好好读书，管这些做什么，应酬什么的他不懂的。祁冬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祁冬没法在身边给许燚过生日，许燚就说把自己的生日放在祁冬同一天过。
　　祁冬每次寒假都会早好几天回来，跟许燚两个人窝在家里。
　　祁冬生日这天，他们就会叫上小白和王楠一起庆祝，倒是也格外热闹。
　　两个人像同一天出生一样。
　　散了之后，许燚和祁冬就一起回家。两人再互道生日快乐，道着道着，又道到了床上。

　　正式开学时候，许燚和祁冬又忙了起来，这学期他们要结课题，然后完成所有课程，准备本科毕业实习。
　　许教授很喜欢祁冬这个学生，做事踏实，态度谦恭，而且真的有悟性，稍加点拨，完成的结果总能给人惊喜。许教授带祁冬也带的认真，还问过祁冬愿不愿意念他的研究生。祁冬当然是乐意至极，连连点头答应。许教授在学术界的威望不容小觑，自己如果成为他的学生，简直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许教授有时候出去开会，也带着祁冬，说让他早点接触这些东西，对他也是有帮助的。
　　祁冬第一次参加学术研讨会的时候，穿了自己平时的衣服，虽然祁冬长得好看，穿什么都是赏心悦目，但是站在一堆专家中间，就显得有些小儿科了。
　　许燚倒是有西装，但是祁冬当然不可能穿他的衣服，也不是没有试过。
　　许燚的肌肉是健身房练出来的，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一种，穿正装的时候，祁冬觉得特别好看。他们两身高差不多，但许燚的身板比祁冬宽厚很多，祁冬穿他的衣服看起来空落落的，很像偷穿哥哥衣服的小朋友。

　　许燚找了时间就带着祁冬去订做西装。
　　祁冬一进门，就觉得这家店肯定很贵。不止是在S市，什么东西只要扯上定制，就可能超乎你的想象，贵的离谱。
　　许燚看出了他的迟疑，半开玩笑的低声在他耳边说：“算在‘房租’里。”
　　店员走了过来，祁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佯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店员礼貌的问他们：“两位先生来定制西装吗？是什么时候穿呢？婚礼还是日常？”
　　许燚脱口而出：“结婚。”
　　祁冬一愣，边摆手，边跟店员解释：“他开玩笑的，开会穿的，稍微正式一些就好。”
　　店员邀他们到沙发坐下，给他们倒了水。许燚坐下，喝了口水，刚才的半开玩笑被无情打脸，这会儿心情有点不佳。
　　店员请祁冬站起来，要先量体。他拿着布尺，在祁冬身上比划来比划去，然后把数据在每位客人专属的卡片上记录下来。
　　许燚知道祁冬腰细，平时盈盈一握，他都不敢花大力气，像是会被他捏断，虽然有时候其实也控制不住力道，还会留下手印。他想着想着，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又喝了口水。
　　这会儿看到这数字，还是不免得觉得他真的太瘦了，看起来还是吃的不够多，默默想着晚上带祁冬吃什么。
　　祁冬量完尺寸，店员带他们去展架边，给他们介绍比较适合祁冬的款式。
　　祁冬觉得看起来都差不了太多，看得他眼睛都花了，也拿不定主意，就让许燚给他选了两套。
　　店员帮他拿了件白衬衫，把他引到试衣间。说是试衣间，其实就是一个大圆台，帘子一拉，将房间一隔为二，很像试婚纱的地方，又想起来店员好像是说二楼是他们的婚纱店。
　　许燚倒是比祁冬更了解他自己，选出来的都很适合祁冬。
　　祁冬的头身比极好，又肩宽腰窄，双腿修长。
　　祁冬说了声好了，店员把帘子拉开，祁冬站在圆台上，往落地试衣镜前一站，就跟模特似的。
　　许燚眼睛都直了，看再多遍，也移不开眼睛。
　　连店员都夸的天花乱坠，虽然知道是带了营销手段，祁冬还是免不得脸一红。
　　店里来了别的客人，来取西装。店员跟他们说了抱歉，让他们再看看别的款式，马上就回来。
　　祁冬在许燚面前转了一圈，问他这件怎么样。
　　许燚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评价道：“很好看，屁股很翘。”
　　“变态。”
　　祁冬不理他，转身又去照了照镜子，还挺喜欢这套的。
　　许燚站起来，在衣架边撩撩拨拨，取出一套来，觉得挺特别的，祁冬穿肯定好看。
　　店员正好在这时候回来了，说：“先生好眼光，这是我们这一季的设计师新款结婚礼服，边上这件是一个系列的。”
　　许燚递给祁冬，跟他说：“试试？”
　　祁冬觉得是挺好看的，他没听见店员说这是结婚穿的，只觉得是不是有点太正式了，但反正都试了，也不在乎多一件，就接了过来。
　　店员大概是觉得这两位看起来就是有钱人家富少爷的模样，介绍起来热情的不得了，拿起边上同系列的那一套，对许燚说：“这件的尺码您应该正合适，要跟你朋友一起试试吗？”
　　许燚点了点头。
　　两人换了西装，并肩站在镜子前。
　　祁冬看看自己，又看看许燚，然后想出了神。
　　许燚看着镜子里的他，问：“在想什么？”
　　祁冬没有回答，许燚笑了笑，温柔的问他说：“我们像不像结婚？我们以后也这样穿，好不好？”
　　祁冬没出声，低了低头，耳朵尖红了。

　　许燚太温柔了，太爱祁冬了，他让祁冬呆在他营造的舒适圈里，不需要跨出去，以至于祁冬从没想过他可能需要面对的现实，在不久的将来，全部需要他自己来做出每一个抉择，让他窒息的抉择。

　　两人之间的对话，暧昧丛生，饶是店员再迟钝，也察觉到了。
　　面前的两个少年，并肩站立的画面，实在是太美好，真像一对即将要步入婚姻殿堂的璧人，虽然可能现在没法在这篇土地上实现，但并不妨碍他们相爱。

　　许燚给祁冬买了那两套西装，然后偷偷又定了他们试的那一套，这家店有许燚的尺寸，不需要重新再量了。
　　许燚没告诉祁冬这件事，想要当做一个惊喜。

　　这天，许教授让祁冬陪他出席一个餐会，说正好给他介绍一下他现在手里的项目的合作人，也是一位医学界的泰斗。
　　祁冬这天穿的很正式，许燚出门前亲自给他打了领带。
　　许燚边打边说：“我觉得你像我爸的儿子。”
　　祁冬笑着说：“吃醋啊？”
　　“我吃什么醋，他早晚也得认你这个儿子。”
　　许燚说的自然，让祁冬没法反驳，任由他打完领带，亲了他好几口，才放他出门。
　　许燚跟许教授的关系并没有缓和多少，但是至少没有比原先更糟糕，两人不会见到了面没讲两句就要吵起来。许燚偶尔也回家吃饭，他妈在中间调和，表面风平浪静。他爸看儿子这样，态度也缓和了很多。
　　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祁冬，许燚想着祁冬现在跟着他爸做项目，以后也肯定是要跟着的也好，至少他不用担心祁冬再碰到张宏齐这种垃圾。
　　他们总有一天要两个人一起站到他爸面前的，他不想到时候让祁冬再这双重身份下太为难。

　　祁冬也没想到今天会见到许如真。
　　许如真那次之后，就没去过他们家，她自己开玩笑说那是他们的小天地，她一直去她自己都嫌自己烦。她偶尔做了菜，送过来就走了。只是嘱咐许燚，偶尔让阿姨去打扫打扫卫生。
　　她没有告诉许教授，她觉得这件事应该让许燚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说。
　　但许燚指导祁冬跟着许教授了之后，也就暂时被搁置了，如果现在说，就算许教授公正，不因为个人问题影响对学生的态度，倒是祁冬自己，怕是做不到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许如真今天穿了一件蓝色旗袍款式的连身裙，挽着许教授，朝祁冬缓缓走过来。
　　她见到祁冬也惊讶了一下，但她没说话，只是隔了几步远，就朝祁冬微笑了。
　　许教授给祁冬介绍：“这是你师母。”
　　祁冬礼貌的叫了声老师和师母。
　　许如真笑了，说：“别叫师母了，叫的都老了，还是叫阿姨吧。”
　　祁冬就跟平时一样叫阿姨，倒是自在了一点。
　　许教授自己先和朋友打招呼去了，让许如真照顾一下自己的学生，许如真自然是乐意，拉着祁冬去边上，递了杯喝的给他。
　　“阿姨，我......”
　　“许燚他爸在家老是跟我夸自己带的最小的那个学生，他很少这么夸学生的。我也没想到是你，真是巧。他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许如真很温柔的笑了笑。
　　祁冬听许如真这么一说，反倒是心里慌乱，要是许教授知道了他和许燚的关系，怕是会对他失望。
　　祁冬如实的跟许如真说：“许教授还不知道。”
　　“我一直好奇，按照许燚的个性，谈了恋爱，肯定是要立马和他爸开诚布公的，哪怕是故意要气死老头子，他也会说。可是他居然一直对他爸保密，还让我先别说，到要说的时候他自己会说。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祁冬皱了皱眉。
　　许如真又接着说：“他想要保护你。”
　　祁冬一愣，许燚一直把他保护得很好。
　　他突然想，许燚在家在干什么，他现在有点想看到他。

　　许教授远远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许如真推了推他，然他快去，自己去边上找认识的朋友了。
　　祁冬走了过去，他认不得太多人，就跟每个人微微鞠躬说了“老师好”。
　　其中一位说：“许教授，这位就是您儿子吧，一表人才，一表人才。”
　　祁冬有些尴尬。
　　许教授自然的说：“这位是我学生，将来必有作为。我们家那个啊，要是像他这么省心，我倒是开心。”
　　大家对这个小插曲一笑而过，寒暄了几句，就开始讲最近正在合作的项目进展。
　　都是很学术的对话，祁冬在一边听得认真。
　　许教授偶尔让他大胆说几句，祁冬说的都在点上，几位老师都露出欣赏的神色，夸许教授找了个极好的接班人。
　　正事讲完，大家又有的没的聊了几句，就散开各自社交去了。
　　刚才那位认错他和许燚的老师，留了下来说：“上次你让我咨询的事，我上周去，开完会直接当面问了。麻省的那位教授说，你儿子本科毕业就可以过去，F大的学位他们承认，过去直接念下一阶段的课程，他手下还有名额，他也很满意许燚的履历。如果许燚愿意，可以直接跟他，一直到博士毕业。”
　　许教授说：“我家那个不省心的，我跟他说过的，他没响，我找机会再问他。”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要抓紧给人家答复啊。”
　　许教授点了点头，说：“麻烦你啦，我知道。”
　　“跟我客气什么啊。”

　　祁冬跟在他们身后，脑子里一片混乱，像被从天而降的锤子重击了似的，耳朵里轰鸣一片。
　　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要和许燚分开，还是以这种毫无征兆，突如其来的方式让他知道。
　　他觉得他们可以在一起到毕业工作，如果运气好，他们还可以在同一家医院工作。
　　或许有一天，许教授会认可他们在一起。那他就和许燚再去说服自己的父母。
　　虽然这条路很难，但许燚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害怕。
　　但是他没办法拖住许燚的前程，如果许燚一出国，他们要分开多久。如果许燚因为他留下来，那又该怎么办。
　　祁冬现在没办法思考，这个问题太难。

　　许教授叫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许教授给他介绍了几位教授、专家、还有其他部门的一些人，让祁冬先混个脸熟，以后做起事来也方便些。
　　祁冬的酒量虽然练出来了一些，但这样一杯杯敬下来，还是有点头晕。
　　他跟许教授说了一身，许教授就帮他把酒都挡下了。
　　餐会结束，祁冬叫了代驾，把许教授和许如真送上了车，跟他们告别，说自己先走了。
　　许教授问他自己行不行，要不要送他，祁冬拒绝了。
　　他上了车，要说哪儿的地址，回宿舍吗？
　　他不想，他想见许燚。
　　许如真识趣的没有说什么，许教授也没有再劝了。
　　他们的车开走，祁冬自己打了车。
　　司机师傅年纪挺大了，没法用手机支付车费，祁冬身上又没带现金，只好让许燚带钱下楼。
　　许燚穿了件T恤，站在楼下。
　　虽然天气没有那么冷，但是楼道下的风还是穿堂而过。
　　许燚看车在面前停了下来，搓着手走上去，把车钱付了，再开了后座的门把祁冬拉下来。
　　“你喝酒了？”许燚闻到他身上一股酒味。
　　“没喝多少。”祁冬被他拉着往楼上走。
　　许燚扶着他，吐槽道：“老头子也不知道帮你挡挡。”
　　祁冬解释道：“挡了，许教授帮我挡了。”
　　许燚哼了一声，拿钥匙开了门。
　　祁冬脱鞋的时候绊了自己一下，许燚要扶他，顺势被扑在墙上。
　　祁冬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不抱紧了，许燚就会从他手里溜走。
　　许燚推上了门，把钥匙扔在桌上，拍了拍他的背，失笑道：“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粘人。”
　　祁冬不说话，又紧了紧自己的手，把头埋在他肩膀上。
　　“再紧就勒死了。”
　　祁冬才把手松了一点点，又过了很久，他声音软软的响起，“我想做。”
　　平时都是许燚予取予求，祁冬的这一句主动，像一根导火线从祁冬嘴边，一直点燃到许燚耳边，然后砰的一声，把许燚脑子里的炸药包全炸了。
　　祁冬主动的回应，两人疯狂的接吻。
　　从门口到床/上，领带，衣服散落了一地。
　　也不知道是谁喝了酒，大概是空气里都带着祁冬身上的那一点点酒气，就让两个人都醉了。
　　祁冬紧紧抱着许燚，好像明天他们就要分开，又或者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样。
　　他承受着许燚的一切，才感觉到踏实。

　　祁冬靠着许燚身上，本来就没有醉，出了一身的汗，更加清醒了。
　　许燚抓着他的手指把玩，问：“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祁冬没回答他的问题，他沉默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口：“你要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