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冬冉》日落四十四

18、第 18 章 好像也不是

　　祁冬真的很不会吃药。
　　他本来只是牙疼得厉害，让许燚给他带一盒止痛药。谁知道许燚又是消炎药，又是感冒药，还有什么清热解毒的胶囊，一股脑儿全部放在他面前，说是李老给开的，让他都没办法质疑。
　　还坐在一边盯着他吃药，态度强硬。
　　祁冬拿了张纸巾，边看用法说明，边把药一颗颗剥在上面，动作拖拉，不情不愿的样子。
　　有一种药，盒子上写着“一天三次，一次三粒”。
　　祁冬觉得牙更疼了，好像头也疼了。
　　他把药全部剥好，纸巾上零零总总六七颗大大小小的药片，还五颜六色的，看在他眼里简直不是药，是毒药。
　　虽然祁冬以后是个医生，但他自己讳疾忌医，说起来可笑。
　　他看着药片发呆，他在想要是等下偷偷扔掉两粒会不会被发现。
　　“许燚......”祁冬用手遮着桌上的药，撒娇似的叫许燚，笑得很乖很乖。
　　许燚往他凉了的杯子里加了点热水，用手摸了下杯子，不是很烫。
　　“吃吧。”许燚回给他一个微笑。
　　祁冬垂头丧气，拿起桌上的药片，像要他喝鹤顶红似的，愁眉苦脸。
　　他时不时偷看许燚，把药从桌上放到嘴边仿佛要一个世纪的时间，期待许燚看他可怜，说别吃了，但事实并没有。
　　“你几岁？”许燚看着他有点想笑。
　　祁冬白了他一眼，知道他在笑话他。
　　祁冬以前在家感冒发烧的时候，只要不严重，从来不说的，反正会自愈，他爸妈根本不会发现，也不会逼他吃药了。
　　可能是因为喉咙比较细，祁冬从小就不会吞药片。
　　他把一颗对他来说巨大的药片放进嘴里，刚一碰到舌尖，苦味一下子占满了整个口腔，他喝了大半杯水才勉强把药吞下去，但是温水把药片化开，苦味不减反增，连喉咙里都是药片滑过留下的很苦的味道。
　　“好苦。”祁冬皱着眉，把舌头伸在外面。
　　大概是喝了温水，舌尖红红的，圆圆的。
　　嘴唇和舌头都湿湿的。
　　许燚喉结动了一下，心头有点痒，脑袋里不和谐的念头一闪而过。
　　祁冬的舌头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许燚，你太残忍了。”祁冬被药苦的眼带水光，看着他说。
　　“别吃了。”许燚说。
　　“真的吗？”祁冬突然睁大眼睛，语气里都是惊喜，真的很开心。
　　许燚又说：“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牙齿。”
　　祁冬：“......”
　　祁冬飞快地把桌上的的药吃了，虽然喝了满满两大杯水，胃涨得难受。
　　他暂时不想看这个逼他吃药而且完全不带一丝同情的人，于是不理他，爬上床，用被子蒙住自己，和芝麻糊。
　　许燚失笑。
　　他打开电脑，准备看会儿昨天没来得及看的游戏直播。
　　刚准备戴上耳机，就听见祁冬从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芝麻糊，你能偷偷帮我吃药吗？”
　　芝麻糊有些惨的叫了一声，显然是想不到他主人这么狠。
　　许燚被他逗笑了。

　　祁冬第二天十点才有课，睡到自然醒，人已经没有什么症状了，虽然牙还是疼，但是问题不大。
　　准备起床整理一下，准备和大家一起出门。
　　他故意没有拿桌上的药片，想着中午吃完饭要去图书馆，可以逃掉不用吃药，有点小开心。
　　午饭时间的学生食堂，和地铁站的高峰时间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不容易找到四个人的位置，一起坐下来。
　　“冬冬，你好点没，你病恹恹的，我很心疼。”小白的嘴很甜的边吃边说。
　　“没事，每年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祁冬微笑着说。
　　王楠说：“你多吃点，看你瘦的，小姑娘一样，看看我。”
　　王楠举起他的手臂，想要从一堆脂肪里挤出一块肌肉来。
　　小白：“还是别了，冬冬像你这样还了得，你想象一下冬冬那么好看的脸，长在一只大黑熊身上。”
　　小白说完，自己嫌弃的抖了一下。
　　王楠花了两三秒的时间，想了一下这个画面，是有点不太好看。然后又花了两三秒的时间，抓住了重点。
　　谁是大黑熊？？
　　王楠锤了小白一拳：“能不能行啊，兄弟。”
　　小白被他拍的猛晃一下。
　　“哎呀，我忘记带药了。”祁冬买了粥，喝了一半就喝不下了，他假装翻了翻书包，然后说。
　　“要回去拿吗？反正中午没事。”王楠问他。
　　“我中午要去图书馆借书。”祁冬有些失望的说。
　　又转头看许燚，“怎么办？”
　　“没事，我等下陪你去图书馆。”
　　听许燚没有让他回去吃药，祁冬感觉自己逃过一劫。
　　“我有礼物送你。”
　　“啊？”怎么好端端的有礼物，祁冬一脸疑问。
　　连带小白和王楠都好奇的看着许燚。
　　许燚从牛仔裤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白色的扁扁的小盒子，放在祁冬面前。
　　小白心想：许四火，牛逼啊，这是要表白了？这么突然？盒子里面是什么？这么小，不会是戒指吧？一来就搞这么大？我要不要拿手机拍下来？我现在拍还来得及吗？怎么也不跟我说，兄弟好准备一下。为什么是食堂啊？不够浪漫啊？怎么不忍忍，图书馆也好啊。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我等下该安慰谁？
　　......
　　小白脑海里飞过十万个问题。
　　祁冬猜不透许燚要干嘛，但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慢慢打开盒子。
　　祁冬：“......”
　　许燚：“开心吗？吃吧。”
　　祁冬：“......”
　　许燚故意气他：“我是不是是很好？”
　　祁冬重重的点了下头，一个字一个字说：“特、别、好，真的。”
　　许燚满足的笑了笑，带着得逞的满足，看着祁冬把药全吃了。
　　祁冬说：“我突然很想芝麻糊。”
　　许燚笑他：“你还真觉得他能帮你吃药啊。”
　　祁冬有点无语。
　　小白看着许燚，很铁不成钢，觉得这大概就是女孩子嘴里的直男代表。
　　但是又觉得祁冬和许燚一起的时候，会笑得很开心，也会跟他生气，不再是刚认识的时候那个清冷的祁冬了。
　　王楠完全不在状态，他根本没懂发生了什么。

　　王楠和小白和图书馆绝缘，一方面是不到考试周，绝不想读书，另一方面是图书馆要安静，这两个话唠觉得憋屈。
　　于是祁冬一边生闷气，一边不情不愿的和许燚去图书馆。
　　祁冬在图书馆门口碰到了张宏齐。
　　“张教授好。”祁冬主动打招呼。
　　张教授有点热情过头的走过来：“诶，祁冬，身体好点了吗？”
　　“谢谢教授关心，没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还等着你帮我忙呢。”张宏齐笑得让人特别不舒服。
　　张宏齐一手搭在祁冬腰上，祁冬有点不自然，但是觉得特别明显的避开好像不太好，所以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许燚怎么看他的手，怎么觉得碍眼，觉得这个教授虽然人模狗样，但是特别猥琐。
　　“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打打下手。”祁冬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谁说的，你们生化老师跟我可夸你好呢。”
　　两人说的都是客套话，张教授也不觉得尴尬，也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
　　许燚站在几步之外，声音不大不小的咳嗽了一声。
　　祁冬正好说：“张教授，我朋友等着我借书，我先走了。”
　　张宏齐连连点头：“好好好，去吧。”又拍了拍祁冬的背。

　　等张宏齐走远了，许燚和祁冬进了图书馆。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
　　许燚问：“这个张教授怎么回事？”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要跟他做科研的老师。”
　　“我知道。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
　　“人家是教授。”祁冬觉得他想太多，看了他一眼笑了。
　　“教授怎么了？教授奇怪的多了。”许燚说。
　　祁冬想他大概是说许教授，不知道怎么接话，许燚也没有再说什么。
　　还好出了电梯就是就是图书馆了，不说话也不会尴尬。

　　医学院的图书馆很大，有好几层楼，分门别类分布在不同的楼层。
　　专业书基本都很厚，而且很贵，所以借书的学生很多。
　　祁冬在电脑上检索了要借的书，用手机拍下来，然后走进了一排排鳞次栉比的书架间。
　　许燚安安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祁冬找到了他要找的药理基础，果然是很厚的一本砖头。
　　许燚很自然的从他手里拿过来，单手抱在手里。
　　祁冬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然后两个人开始逛杂书。
　　果然医学院还是学霸多，比起放专业书的地方，这里的人要少得多。
　　许燚在书架最上面一层，看到一本很无聊但是还真的有点好奇的书。他不相信真的有人会借来认真看，里面的内容估计也是作者写来骗人的——《猫咪语言翻译指南》。
　　但是转头一想到祁冬，有人可以和猫交流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许燚伸手去拿书。
　　许燚虽然很高，但是书架显然更高。
　　祁冬想跟他说可以走了，刚转过身来，就被许燚靠过来的身体逼退两步，整个人被禁锢在他怀里和书架之间。
　　许燚大大的外套敞开着，没有系扣子，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包裹在怀里，一股热浪轰然袭击了他的脸颊。
　　祁冬觉得，这个姿势特别暧昧。
　　图书馆真的太安静了，他的心跳特别吵。

　　偶像剧的甜腻情节虽然老套，但是不管上演多少次，都可以击中观众的心脏。
　　像加了蜂蜜的牛奶。
　　像游乐园里的棉花糖。
　　像嘴里含着棒棒糖的少年。
　　......
　　因为真的很甜。

　　许燚的手刚刚摸到书脊，就停格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祁冬乖乖站着没动，没有躲开，也没有把他推开。他头垂得很低，许燚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的耳廓很红。
　　许燚心情有点复杂。
　　他一边把书拿下来，一边对着祁冬的耳朵说：“你要不要、借来学一学？”
　　“啊？”祁冬耳朵被吹得很痒，条件反射的侧了一下头，额头在许燚嘴唇上擦过。
　　两个人同时愣住，周围充斥着微妙的气氛，没有人先开口。
　　祁冬的耳朵红的像要滴血。
　　许燚拿着书的手，分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祁冬的耳朵。
　　“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啊？大概是这里太热了。”祁冬心虚似的跳开一步，头也不回的走开了，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
　　许燚笑了笑，跟上去。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