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冬冉》日落四十四

19、第 19 章 许燚的手摸

　　祁冬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种他不懂的情绪徒然冒出来。
　　他的生活再简单不过，或者说余飞把他保护的太好。他除了好好读书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担心。所以现在他没办法用他前十八年所知道的知识来解释，好像也没有办法向别人寻求解答，因为他自己都讲不清楚。
　　从图书馆出来，他一直走在许燚前面几步的距离，显然他知道这种情绪的来源是许燚，而且并不是第一次了。以至于在他还没有搞懂自己之前，下意识的有点躲避许燚。
　　下午上课的时候，祁冬时不时就晃神，笔记也记得乱七八糟。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心里有些浮躁。

　　许燚整个人靠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椅背上，一手撑在桌上，不写字的时候，偶尔转转笔。
　　许燚手指很灵活，能把笔转出花来。
　　他对座位没有要求，每次都是小白选的，不是在最后，也至少是倒数几排，方便小白边上课边打游戏。
　　许燚觉得他也挺厉害的，因为他连高三的时候也偷偷上课打游戏，靠着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大智若愚和天生的狗屎运和他上了同一所大学。
　　今天的课对许燚来说很简单，都是一些他早就接触过的生物基础，于是他听了一会儿就光明正大的开始开小差。
　　而他平时开小差的全部，就是靠在椅背上偷看祁冬，然后发呆。
　　今天其实也算不上偷看，因为祁冬一直在走神，根本没发现他明目张胆的目光。
　　“247页。”许燚用笔杆敲了敲他的书。
　　祁冬微微张了下嘴，他刚回神，没有听见许燚说什么。
　　许燚放下笔，帮他把书从200页翻到了讲台上在讲的页数。
　　祁冬抬头看投影上的课件，对上自己的书，懊恼自己不知道放空了多久。
　　“他跳着说的。”许燚看了眼老师，然后轻轻跟祁冬说。
　　他闭眼捏了捏鼻梁，呼了口气，强制自己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扔出去，开始听课。

　　回了宿舍，许燚从包里掏出祁冬忘在他这里的书。
　　其实祁冬根本就连要借书都忘了，这是许燚在出图书馆之前用他的学生证登记的。
　　于是现在祁冬桌上就多了一本画风不太一样的书。
　　“这是什么？”祁冬看着封面愣了一秒，然后问他。
　　“《猫咪语言翻译指南》。”许燚照着书名念了一遍。
　　“我认字......”
　　“正好看到了。我觉得你可以学一学。”许燚想指一指芝麻糊，但是发现他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你怎么还相信这个啊？”祁冬反问他。
　　许燚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说什么。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大概不觉得奇怪，但是眼前这个人......
　　真是完全没有说服力。
　　他看着祁冬说：“你回忆一下你平时跟芝麻糊说话的样子，再问我这个问题。”
　　“芝麻糊不一样。”祁冬小声争辩。
　　许燚已经快要一头问号了，哪儿不一样？道：“它难道是外星人？”
　　许燚撇撇嘴角，显然说不过他，心里嘀咕：就是不一样。
　　“小外星人去哪儿了？”许燚又问。
　　“它不是......小白说带它出去玩。”
　　“你等着安慰一下你的小外星人吧。”许燚表情有点诡异，让祁冬有点担心起他的猫。
　　果然。
　　小白回来一开门，芝麻糊就从他手里蹿下来，径直往祁冬怀里冲。
　　虽然芝麻糊体积小，但这股冲力还是撞的祁冬胸口一痛。
　　芝麻糊在他怀里，抬头委屈的冲他叫了一声，毛都是乱乱的，鼻子两边白色的毛上还粘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红红的。
　　祁冬用纸巾沾了点水，帮它把脸擦干净，免得它自己洗脸的时候吃下去。
　　许燚剥了一下芝麻糊的脑袋，调笑道：“小外星人这是被抓回Naboo星球了？”
　　祁冬和芝麻糊同时抬头看他，许燚觉得这一大一小特别像，都软软糯糯的。
　　小白着急忙慌的想要解释：“冬冬，我没有欺负它，我发誓。”
　　小白举起三根手指，放在脑袋旁边，又接着说：“我怀疑他害怕女孩子。我刚开始带他去篮球场还好好的，乖乖看别人打篮球，看起来还挺开心的。后来又几个女孩子来了，看他可爱，就要抱他。你懂的，他反抗了也像没反抗一样。他真的只被亲了一下脸，我就把他抢回来了。”
　　“一下？”许燚质疑他。
　　“好吧，两三下。”小白声音逐渐轻下去。
　　许燚挑了挑眉。
　　“不超过五下。”小白大声为自己辩解。
　　“你为什么带它出去？”许燚一脸想要拆穿他的坏笑。
　　还不是因为芝麻糊可爱，简直就是撩妹神器。
　　“冬冬～你管管他。”小白说不过许燚，只好向祁冬求保护，求原谅。
　　“没事，它就是胆小。”祁冬没有在意，他很相信小白。
　　祁冬听到小白让他管许燚，他自动忽略了他的话，和许燚看着他的眼神，边说边点了点芝麻糊的鼻子，问它：“是不是？”
　　芝麻糊喵的抗议，想要咬祁冬的手指。
　　当然不会真的咬。与其说咬，不如说是舔。
　　祁冬缩回手指，拍了一下它的脑袋。

　　晚上的时候，祁冬没有翻自己翻借回来的专业书，而是在看许燚给他带回来的那本。
　　他抱着膝盖盘坐在自己椅子上，把腿全部缩在很大的毛衣里，只露出一双脚在外面，没有穿袜子。
　　毛衣很白。
　　脚踝也特别白。
　　像个毛茸茸的雪球。
　　他就边看边跟芝麻糊讲话。
　　如果有其他人在的时候，祁冬就是一个看起来有点高冷，不太好接触的人。在小白和王楠面前稍微好一些，那在许燚面前，他有时候就像旁若无人，祁冬自己都不觉得。
　　比如现在，他在跟一只猫对话，而且话还有点多。
　　“我们玩木头人不许动的游戏。”他拉着芝麻糊的爪子，把它拖到自己面前，让它站好。
　　“123，木头人，不许动。”
　　芝麻糊当然没有听话，它想要挣开他的手，自己去玩。
　　“你不能动，听到吗？”
　　祁冬把它拉好，站定，又说了一遍：“123，木头人，不许动。”
　　芝麻糊还是没有理他。
　　“不管怎么闹你，你都不能动，听到没？听话给你吃小鱼干。”
　　在重复了四五次之后，祁冬终于成功了一次，他抓过芝麻糊亲了两下。
　　当然许燚觉得这是猫累了。
　　许燚走过去，故意把芝麻糊从书上掀开，黑黑的肚子露在外面。
　　芝麻糊可怜兮兮的看祁冬。
　　要不是它是一只猫，许燚都觉得它简直心机深重，装可怜一把好手。
　　“看得懂吗你？”许燚又揉了揉芝麻糊的肚子，问它。
　　问完之后觉得自己真的被祁冬带偏，跟一只猫说话，自己哼的笑了一声。
　　“它看的懂。”祁冬点点书上画的猫，抬头看了一眼许燚，指给他看。
　　祁冬不管说什么，芝麻糊都喵。
　　祁冬把腿从衣服里放下来，膝盖不小心把毛衣松松的领子撑开，里面光着，没有穿起他衣服。
　　许燚站在他身边，一览无余，从脖子到腰腹，柔韧的皮肤，白的甚至有些晃眼。
　　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说：“你生病好了？为什么穿那么少，还不穿袜子。”
　　“我好了啊，这次没有咳嗽。”因为没有咳嗽，许燚居然还从祁冬的话里听出了骄傲。
　　祁冬随口说到：“我不爱穿袜子。你怎么跟余飞一样啰嗦。”
　　“跟余飞有什么关系。”许燚真的听见余飞这个名字就忍不住语气很差。
　　可惜祁冬完全没有自觉，又说：“我以前冬天在余飞家写作业，也不爱穿袜子，他也逼我穿，我不肯他还硬给我穿。他比我爸妈还爱操心。”
　　余飞家，写作业，还给他穿袜子。
　　一个个关键词从许燚耳朵里飞进去，他的脸色黑了不止一个度。
　　许燚转过身，拉开祁冬的衣柜，从抽屉里翻出他的袜子，带着一种不能输的气势。
　　他一把拉过祁冬的脚，看起来有些粗暴，但其实手上控制着力气。他站着靠着祁冬的桌子，抓着他的脚踝，让他把脚底心撑在自己大腿上，把袜子卷起来，帮他套上去。
　　许燚的手摸到他脚上的皮肤，皱起眉头，说：“脚怎么这么凉。”
　　祁冬全程都是呆愣的状态，以致于许燚跟他说“另一只”的时候，他自己乖乖把脚伸了过去。
　　许燚的手心真的很热，而祁冬的脚冰冰凉的，指腹若有似无的带过，骤然升温，让祁冬觉得自己的皮肤好像着了火，很烫。
　　而烫的不止他的脚踝，还有他的脸。
　　祁冬心想：余飞以前也给他穿袜子，怎么不一样。他初中的时候，余飞冬天还会帮他穿毛衣套外套。
　　祁冬现在还没办法回答自己。
　　但是如果许燚知道余飞给他穿衣服，他大概会原地爆炸，或者帮祁冬把衣服脱了，重新穿一次。
　　当然他也不知道。
　　许燚帮他把两只袜子都穿好，松开他的脚。
　　祁冬又慢慢把腿缩回毛衣里，抱着膝盖，盘坐在椅子上。
　　不一样的是，他不跟芝麻糊说话了。
　　很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