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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出人头地 这正是出人 ...

  •   一场极乐朝圣,引来心怀不同目的的众人兵分几路分别赶来。

      阿菀众人已经到达山顶的同时,司夜白带领的苍狼军也来到了渝阙峰,扔掉重甲轻装上阵,比起他们的老弱病残队伍,虽然抬着元容的软轿,仍仅仅半日就登到了山腰,按照这个速度,如果不在山雾中迷路,最多第二日便可爬上峰顶。

      然而世界上总没有如此顺利的事情,司夜白带上渝阙山的人不多,苍狼营两百人加上硬要跟上来的两百禁卫军,四百号人迷失在了浓雾中。

      “累死我了,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陈卓趁着自家的将军没有注意到他,躺在地上捶着膝盖,苍狼与训练度再强,总归是一支骑兵,最多也不过是在平地上或者沙地上练练方阵或者是马术,像这种山路走的还是比较少。

      “这就是你们苍狼军的军纪吗?在外面肆无忌惮的躺在地上?”

      蓝副统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夹杂着因迷路一直转圈的疲惫感,却在这个时候硬要,嘴巴上刺上陈卓两句。

      “你给爷爷闭嘴!”分辨不清对方在哪个方向,觉得自己狼狈的样子,被这个窝囊废看见实在是难堪,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蓝副统领冷哼了一声,口头上占到了便宜便不再搭理他,而是转向司夜白问道:

      “大将军,这样走来走去,看不到头也不是个办法呀。”

      陈卓凭着记忆,在雾中摸索的来到黑衣青年身边,开口说道:“将军,这样子毫无方向确实会消耗我们太多体力,要不……”

      “闭嘴。”

      陈卓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司夜白站的地方是一块白色的石阶,好像是块马蹄形的小台子,他扬手打断陈卓接下来要说的话,侧耳倾听。

      “两位圣女……还有七天……”

      “还有重要事……关于红颜……月教……”

      说的是中原话,像是只有两个人,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台子那一边传过来,司夜白推断对方就算不是,明教的内部弟子,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人。

      “抓过来。”

      他向陈卓低声吩咐。

      陈卓点头领命,放轻脚步慢慢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而去,他凭着自己的直觉以声音的远近度和高度,看准时机伸手便掐住了一个人的脖子。

      “什么人!”

      他的同伴立即出声,这就相当于自投罗网了,还没等他说出第二句话,陈卓伸出空着的那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样掐住了他的脖子。

      就这么拖着两人来到司夜白的面前,松开手,抬腿狠狠往膝盖窝一踢,二人跪倒在地上,一时站不起来。

      “明教弟子?”

      冰冷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上传来,冻的他们一个哆嗦,两人抬起头这才发现周围的浓雾中,不断有身影隐现,而眼前的男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劝你们乖乖把我们哥俩放了,这里是明教的地盘,小心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司夜白身形微动,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掐断了一个人的脖子,身体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口里发出嚯嚯的声音,不一会儿便断了气。

      “你只要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兴许还能活命,否则,就和他的下场一样。”

      活着的那个人被同伴的死状吓得冷汗淋漓,对着司夜白磕头,哀求道:

      “好汉饶命,你想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只要肯放我一条生路。”

      司夜白重复的问了一句:“你是明教弟子?”

      “小的不算是,只能算是外门弟子,常年帮内门弟子跑跑腿。”

      “知道怎么出去吗?”

      “知道,小的知道,半山腰的雾虽然大,但是我经常帮明教的弟子捎带一些东西,他们告诉了我一条不会迷路的路。”

      “带路。”

      有了领路人,苍狼军与禁卫军很快集结完毕,跟着这位自称明教外门弟子的身后。为了防止他耍心眼,陈卓拔出自己的佩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要他的脸色有犹豫或者异样,他会毫不犹豫的斩下他的脑袋。

      好在这名弟子求生欲非常强,知道身后的这群人不是好惹的,自己的小命掌握在他们手上,他也不敢造次,带着他们左拐右拐,拐出了山腰的浓雾。

      没有了那团白色雾气挡在眼前,青翠的山峰尽收眼底,苍狼军们与禁卫军总算舒了一口气。

      “兄弟,谢了啊。”

      陈卓笑着拍了拍这位引路的兄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刚才在雾中他看不清楚,如今两队人马全部走出来,浩浩荡荡的四百人来号人站在她面前,吓得他腿都软了,惊恐的问道。

      回答他的,却是一道剑锋,胸口一凉,一把剑插入了他的心脏。

      “你说好……”

      话没说完,他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脸上还保留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大将军,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蓝副统领面带愧意,这个人好歹是帮助他们走出了迷雾困境,转眼就过河拆桥未免不太仗义。

      “妇人之仁。”

      司夜白将剑扔回给陈卓。

      “原地整装。”

      “将军你又不带上我吗?”

      眼看他转身就走,陈卓把剑收入剑鞘,连忙跟上。

      司夜白将他踹了个大跟头,冷声道:“别跟着我,一炷香后等我归来,继续前进。”

      “你家将军是不是特别讨厌你?一路上我看他,每次单独离开一会儿,都特别嫌弃你跟着,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他如此讨厌?”

      蓝衡用手肘捅了捅陈卓。

      “我也不知道……”陈卓脸上写满了委屈,下一刻注意到现在是谁在和他说话时,立马从地上蹦了起来,梗着脖子,道:“你给我滚到一边去,我家将军的关系跟我好着呢,他只是不爱人跟着。”

      蓝衡嗤笑道:“你是大将军的亲兵?我看和普通士兵也没什么差别嘛。”

      这句话深深的戳到了陈卓的痛脚,但是他根本无从反驳,因为在众人眼中,事实好像确实如此。

      他恼羞成怒的瞪了蓝衡一眼:“管好你的禁卫军,别来烦我。”
      “咳咳咳……”

      司夜白远离人群,来到一个有一小水潭的偏僻地方,这时的他再也撑不住了,摘下头盔扶着树干猛烈的咳嗽。

      腹中翻腾如千刀万剐,他捂着嘴,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触目惊心。湿漉漉的头发散落下来,根本看不清脸。

      五脏六腑就像是被架在油锅里烧一样,司夜白痛得蜷缩起身体,靠在树干上。就算在此时,他也是仍旧一声不吭,甚至为了不让血滴到衣服上,死死地捂住嘴。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筋挛才慢慢止住,他身上的衣裳已湿到可以拧出水了。

      恢复一些体力后,司夜白慢慢的站起身,走到小水潭边上,弯下腰掬起水将脸上的血迹洗干净。

      双手捧着脸,水中倒映出他的一双眼睛,桃花形状,肉粉色的眼尾微微上挑。如果不是血丝太多,眼光过于凌厉,光是看到这双眼睛,谁也不会想到他会是杀伐果断的苍狼营主将。

      重新戴上头盔,站起身来的他又是人前英勇的司夜白,北齐镇国大将军。

      就好像刚才吐血的是另外一个人。

      回到两军的休息,陈卓就向他奔过来。

      “将军以后不许再单独行动了!我将不会再容许你这样做,我是你的亲兵,以后将军到哪我就到哪!”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蓝衡言语上的刺激,陈卓此时也顾不得现在他面前的是他一向敬畏的主将司夜白,一张娃娃脸绷得紧紧的。

      “嗯。”

      司夜白点头:“你愿意跟,就跟吧。”

      陈卓喜出望外:“我一定乖乖的跟在将军身后,绝不拖你的后腿。”

      说完他朝蓝衡扬起一个胜利的笑容,或者会给他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

      “你跟在你家将军身边这么久,他现在才允许你近身吗?那你这个亲兵做得很失败啊。”

      整装重新出发,抬上元容的软轿,蓝衡不甘寂寞又走到了陈卓的身边。

      陈卓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字:“滚。”

      “哎,表情不要这么难看嘛,怎么说我们都属于武将,也算是同僚了,你怎么一见到我就像是我欠了你百万两银子似的?”

      关于这一点,蓝衡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陈卓这个小子啊,在军中人气一向不错,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也很少发脾气,加上他又是一张娃娃脸,可没少因此占便宜。

      年少时,陈卓就一直跟在司夜白的身边侍奉左右,和蓝衡见面的次数也不算少。

      司夜白,是以身殉国的前任镇国大将军之子,皇帝自会照顾他,给他请上最好的名师。

      然而陈卓与蓝衡呢,两人都是出自世代军户之家,虽然一个是守护边疆的苍狼营,一个是守护皇宫的禁卫军,但是还没有正式踏入这两座军营之前,少年预备役都是在同一块训练的。

      打从第一次见面,陈卓对他都第一好像就不小,年轻气盛嘛,他脾气上来了,两人就像是针尖对麦芒,吵吵闹闹的从少年预备役一直到各自为营。

      陈卓跟着苍狼军东征北伐,他们闲的无聊,在禁卫军营,抽打和教训那些新来的小崽子们。

      这么多年下来,他靠着和贵胄子弟的关系,爬上了副统领的位置。但是反观陈卓,却是一步一个脚印,用双手打拼下来的军功,他的五品副将,是真真正正用性命拼回来的。

      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所以蓝衡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一见到陈卓这张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脸,不刺他两句就浑身不舒服。

      “给老子滚远点,莫挨老子。”

      陈卓当然不知道他心里的纠结,他年少的时候之所以不喜欢他,原因来自于他的父亲。

      蓝衡的父亲原本也是苍狼军,只不过苍狼营的将士当时要驻守在昆仑绝,不少人受不了这种严寒苦险之地,纷纷转投其他军营,他的父亲也是其中一员。因为这种原因,当时还年轻又正义感爆棚的陈卓对他们一家都一屑不顾。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那些疙瘩早就放开了,只是这两人见面就开始吵的传统一直持续了这么多年,就算他已经意识到这样不对,一时之间竟然改变不了。

      也许是时候找个机会握手言和了。

      “你说过了这么多年,你这张脸看上去跟我手下那一群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崽子一样。”

      蓝衡立刻就让刚才心里还想着把酒言欢,做一对正常关系的同僚的陈卓炸毛了。

      “蓝衡,你别太过分,别以为你天天跟在皇亲贵族后面我就不敢动了,信不信咱俩真刀真枪打一场,我保证打的你叫爷爷。”

      蓝衡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两人私底下动过无数手脚,他还真的打不过对方。

      “这种时候……”

      “蓝副统领!”

      没等他说完话,后面的禁卫军突然,传来了声音。

      “什么事,说。”

      自家小崽子递来台阶,蓝衡立刻顺着往下走。

      “长公主醒了。”

      这一消息像一道惊雷平地乍起,禁卫军们个个大喜过望。

      他们从北齐千山万水跋涉过来南疆,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因为听说要护送公主,他们才踊跃报名参与护卫,好在公主面前留个好印象,谁知公主一路上都病着,就没清醒的时候。

      这正是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蓝衡带了他们这么久,岂能不知道手下这群将士的想法,人往高处流,水往低处走,他们要往上爬他也不拦着,当初他也是通过这条路才坐上今天这个位置。

      可是他再转眼一看苍狼军的将士们,个个不动如松,对这种大献殷勤的机会,好似根本不放在眼里。

      蓝衡心里微微叹气。

      这就是两军之间的差距。

      “都让开,围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蓝衡拨开聚在长公主软轿边的禁卫军,大声呵斥。

      “禁卫军打扰公主清梦,还望公主恕罪。”

      “无妨,本来也就醒了,在外面的可是蓝副统领?”

      元容慵懒的声音从软轿内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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