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蛊相思》芜夭夭

83、第八十三章 不要逞强 “南疆的

　　明教的极乐朝圣是什么？

　　一路行来南疆，听到最多的词便是‘极乐朝圣’，阿菀众人不通南疆语，唯一知情会说中原话的陈三少还死了。

　　其实阿菀不止一次怀疑慈觉是知道，只是话到嘴边便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了。

　　“所以，你们想知道为什么不问我呢？”

　　红漾纳闷道。

　　红澄眨了眨眼睛，大喜：“哥，你知道？”

　　“当然。”青年傲然道。

　　阿菀莞尔：“洗耳恭听。”

　　极乐朝圣十八至二十年左右，取决于现任圣女的年纪，不论在位多久，三十而退。明教会通过极乐朝圣推选出下一任圣女。

　　因为圣女的重要的性，所以极乐朝圣也是明教除了祭月外最隆重的活动。

　　虽然名义上是推选是圣女，实则也是日月两教两股势力之间的较量，所以规模庞大到几乎两教弟子都会到场参与的地步。除了教内弟子，外面的信徒也会在这个时候赶来，只为目睹一眼两届圣女并肩移接神权的场景。

　　南疆与北齐只有一镇之隔，明教势力庞大，信徒众多，南疆虽也有称王者，但是在明教面前也不得不俯首称臣。一般情况下，不管是此任南疆王是通过何种手段登上王位，王城一定是设在距离明教总坛日月谷的旁边。

　　除了明教信徒，南疆普通百姓也会跟随南疆王聚集在王城内，在明教的势力范围内，就算一时不是信徒，但是信仰的力量是可怕的，如果在你的周围有那么一两个信徒，通过传播，不期然地，普通百姓也渐渐对明教有着憧憬，这便是明教的后备力量。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明教万众拥护，就算有某一南疆王心有不满，只要想对付明教，他将面临无兵可用的处境。就连军队都是明教的信徒，平民也不愿帮他而加入战争，心中再憋屈，也只能忍了。

　　如果说明教是江湖势力，它却与南疆朝廷的势力息息相关，就连北齐也有不少的信徒。

　　“二十多年前，北齐曾与南疆发生过一场规模颇大的战争，你们知道原因吗？”

　　红漾被慈觉扶着手臂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因为走几步就要气喘，脚也是一高一低。

　　没有马车，阿菀几人只能步行，唯一的一头驴用来驼行李——红漾死活不肯上驴。

　　“你们几位姑娘家都脚踏实地走路，我堂堂七尺男儿，还要骑驴？不可不可。”

　　红澄对于他哥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也是没法，又不能将他五花大绑扔到驴背上，也只得随他，不过是麻烦了慈觉大师一个出家人还要顾着他。

　　“阿弥佗佛，不过是小事尔，贫僧苦修参悟佛法，走过千山也淌过河，一切都是佛祖的磨练。”

　　慈觉的形象在红澄小姑娘心中立刻高大起来，追着问道：“大师你这么厉害啊，我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读万卷……不是，行万里路，看大好山河。”

　　“咳咳，现在是讲这个的时候吗？”

　　被转移话题的红漾脸上写满不高兴。

　　阿菀劝道：“容容，正在说明教与北齐的战事呢，别打岔。”

　　红澄自觉得受了委曲，对着自家兄长就是一个鬼脸，跑到红云身边，东张西望假装看道路边的风景，耳朵却竖得老高，眼光时不时地瞟向阿菀这边。

　　这副小模样别提多可爱，红云忍得腹痛才生生地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喝点水吧。”

　　注意到青年已经讲了一段时间，阿菀细心地解下驴脖子上挂着的水瓤，递给对方。

　　“谢谢阿菀姑娘。”

　　红漾拧开盖子，却没有喝，只是润了润嘴唇，重新挂回驴脖子。

　　“那场两国之间的战争，起因是怀木镇……”

　　红澄没忍住，插嘴道：“怀木镇？”

　　“嗯。”红漾斜了她一眼，后者讪讪一笑，又重新走到了他与阿菀的中间。

　　“你继续说，我和阿菀听着。”

　　看到自家妹子找台阶还非得捎上阿菀，红漾也是被她的举止给气笑了，只是到底是亲妹妹，还能说骂不成？他也舍不得，只好认命继续说道：

　　“怀木镇虽然与南疆交界，但是一直是中原的地方，那一任的南疆王大约是年轻气盛觉得一定能做出一番祖辈从来也没有成功的事情——他要将王城搬离明教的势力范围，左看右看，南疆的所有地方都布满了明教的信徒，他就盯了距离南疆最近的怀木镇。”

　　阿菀道：“然后他就发兵攻打了怀木镇？”

　　红漾点头：“嗯。”

　　他指着脚下的地，说道：“其实以前从怀木镇到南疆不需要走这么久的，只需要两日便可到达，之所以后来两地空出这么大的地方，便是这场战争带来的结果。”

　　阿菀看了一眼慈觉，问道：“怎么说？”

　　“两国交火，本来以南疆王派出的兵力撑不了多久的，所以先皇当时也没打算派出精锐，但是普通士兵对上一入南疆，不是上吐就是下泄，竟是败多胜少。后来先皇一看不对劲，这才派出了鹰扬营，只是这横扫无数城池的军队却在与南疆的交手中栽了大跟头，精锐尽失，这场战争打到最后双方都精疲力尽，北齐还好，只损失了鹰扬营约大半兵力，南疆王那边却是近乎全军覆灭，只是当时先皇不了解实情，也不想和南疆再打下去，这才不得不作出了和解，两国交换质子三年换取和平之约。”

　　红澄不解：“南疆的士将这么厉害吗？竟然拖死了鹰扬营大半兵力。”如果她的夫子没有教错的话，鹰扬营是与苍狼军齐名的常胜军队呢。

　　红漾神秘一笑：“这其中当然有明教的功劳在里面。”

　　这下连阿菀也不懂了：“南疆王的目的不就是想脱离明教势力？这样他们还能帮他？”

　　红漾表情严肃道：“时间拖得越久，南疆王的力量就会被削弱得越厉害，拥护他的士兵都死在了战场上，这样的南疆王还拿什么威胁明教？”

　　几个人都懂了，都不得不感叹明教能存于世间这么久不是没有道理。
　　山脚下的林间铺满了层层落叶，踩上去会陷入半只鞋，可想而知这些落叶有多厚。树叶形成的道路两边，挺拔的树木树叶凋零，风吹来夹杂着冬日的寒意，却又有一丝秋天才有的干燥。

　　红漾嘴上拒绝，但是身体却不允许他说不，几人牵着驴，驴上驼的不再是行李，而是瘫倒的青年。

　　就这样走了大概四、五日，一路跟着去朝圣的南疆百姓，他们终于到达了举行极乐朝圣的地方——渝阙峰。

　　驴背上的红漾又向众人说明了这座山的来历，以及成为历来成为明教极乐朝圣地战的原因。

　　在南疆，关于渝阙峰的传说众多，有人说这里是人世间最高的山峰，因为它确实高不见顶，在山脚下往上望，只能看到山半腰的云海。又有人说峰顶是月神的居住地，不少人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看到过。

　　因为是明教举行极乐朝圣的地方，所以南疆的百姓对渝阙峰推崇至极，被世人称为‘圣山’。

　　多想人想登上峰顶，最后都无功而返，因为山腰的云海并非真的云，而是瘴气，只要有人想要往上爬，一吸入瘴气轻则让人昏迷不醒，重则丢掉性命。

　　在有不少人成功先驱者后，渝阙峰平时已经少有人敢再登峰。

　　然而，却有一个例外，明教的极乐朝圣前后十天左右，山腰的瘴气是无害的，除了会迷路，再无性命之忧。

　　所以，信徒们将这十天称之为“神眷”。

　　‘神眷’的十天瘴气虽无害，但是山间雾浓，前来朝圣的人们有不少人迷失在山林而错失极乐朝圣，而经过这道瘴气之人运气好，也有机会被明教中人看上，收作内门弟子。

　　没有被选上的信徒称被中的幸运儿为“天选者”。

　　二十多年前两国交战，主战场虽然设在怀木镇距离南疆现在这一大片空地上，但是总归是南疆之地，多少会有些波及。只是这到底是明教的圣山，又擅用毒雾之类的手段，后来的鹰扬营也不敢太过深入，放了把火就撤了。

　　那场大火也是加速明教熄了再让明教弟子参战的心，没了明教的支撑，南疆王的军队很快便撑不住了，两国才有了和解。

　　经过这么多年的修养生息，渝阙峰重新变得郁郁葱葱。

　　渝阙峰和北齐到处是群山不一样，它是一座孤峰。

　　就像是一把利剑拔地而起直入云霄，呈向万里碧空飞腾而去之势，云海自山腰起一直到峰顶，半座山峰笼罩在云雾中，显得虚幻飘渺。

　　有一条一丈左右的山间小道，紧贴山峰陡峭的石壁，从山脚看上去，小道蜿蜒看不到尽头。

　　阿菀仰头看着这座直入青天的山峰，眼中惊奇不定。她生长在大漠，最多的便是一望无际的黄沙，来到中原只到过无名寺的那座山峰，可是当时的她在山顶的无名寺，下山时已是犯病后的昏迷不醒，也不知道和眼前的庞然大物比起来，拥翟山又当如何。

　　“走吧。”

　　她走在最前面，红云提着包袱紧随其后，而红澄与慈觉一左一右的扶着红漾。因为渝阙峰的山道实在过于窄小，这次驴蹄也无能为力了。

　　“要不哥你别上去了，就在山脚下等我给你将药拿下来？”红澄满脸担忧。

　　红漾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渝阙山，还真有些犹豫，可是目光一转落到妹妹红澄身上，他一咬牙：“我亲自上去。”

　　阿菀不赞同道：“不要逞强。”

　　“可是明教有没有真正能治你病的药还不知道呢，你这样爬上去，到时候要是药没求成，命丢了半条可怎么办？”红澄是单纯，可她又不是蠢，这时候她已经看出红漾是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我说我要上山就是要上山，你不扶我也成，我爬也要爬上去。”红漾也是个倔脾气，不肯退让。

　　两方商量无果，到底没扭过红少主，还是按照原计，慈觉与红澄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往上爬。红漾也是个要强的性子，一路爬一声不吭，如果不是阿菀与红澄嚷着要休息，坚决不开口。

　　几人走走停停地登峰，已经遇上好几拨也同去峰顶的明教信徒，虽然语言不通，但是看到他们拖着病体仍诚心地想要登顶渝阙峰，不少人伸出手拉红漾一把，甚至有两个强壮的汉子要背他上山，在拒绝无效后轮流背了好他一长一段山路。

　　“南疆的百姓真的是好人啊。”

　　青年感得动得热泪满眶，惹来他妹妹红澄的斜眼。

　　渝阙峰很高，路又不好走，在好心的南疆人帮助下，也走了将近四、五日才登上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