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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千算万算 只是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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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保佑,我师父的招牌可以保住了。”
红澄喜极而泣:“我以为我诊错了呢。”
阿菀无奈地摇头:“和你说过多次了,你是医圣的嫡传弟子,对自己的医术自信一点。”
红澄可爱地吐了吐舌头:“可是平时我只能给自己诊脉啊,师父说的看万病,诊万脉我到现在为止才诊第三个人,一个我自己,一个你,最后就是躺在地上的这个人了。”
在少年醒来后吃了四碗肉粥,两大块牛肉干才意犹味尽地收手后,众人肯定他确实是饿晕在林子里。
“想去林子里采点蘑菇充饥,没等找到就晕过去了。”
他对着阿菀笑,目光清澈,好似不认得她。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阿菀问道。
“经常有姑娘这么问我。”他咧开嘴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阿菀沉下脸来。
“既然你醒了,那就请自行离去吧。”
红澄不同意:“他的身体还虚着呢,要是再一次晕过去,路上没碰上我们这样的好心人怎么办?”
想起那日血祭坛上他对野狼王的眼神,阿菀冷哼:“他死不了。”
“哎哟,我身上好疼啊,肯定是摔到了。”
少年见她要赶他走,开始耍赖,红澄单纯,以为他真的是摔伤了,还凑上前去关心。
这时,前面的人开始移动了,阿菀对上他狡黠的目光,一把拉开红澄将她护在身后:“别理他,红姨,我们上车。”她不由分说地将红澄塞进了马车。
“阿弥佗佛。”慈觉目光深沉地看了少年一眼,没有说什么,收起车辕上的经书钻进马车。
少年孤伶伶地站在道路边,你以为他会这么容易被扔下吗?他三步并作两步,纵身一跳,阿菀只听到马车篷顶‘咯吱’一下响,他竟然躺在了马车顶上。
少年支起一条腿,另一条腿叠在上面,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脸上的泥巴他也懒得去擦,神情看起来悠闲自得。
阿菀掀开帘子从马车内走出来,怒视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跟着我作什么。”她甚至怀疑饿晕在树林里让红澄找到也是他在故意演戏。
“呵呵。”
少年轻笑一声,坐起身来一个转身趴在篷顶上,他的动作很轻,阿菀站在车辕上甚至没感到晃动。
他一调转方向,两人面对面,距离极近,近到阿菀可以清楚看到他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托着脸颊,少年似笑非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也知道你在疑惑什么,但是在你没想起我是谁之前,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名字的。”
他瞳孔的颜色变得深沉,声音也低下去:“我要你亲口说出我的名字。”
阿菀定定地看着他,倏地,她的嘴角微微一勾:“作梦。”
别说她这是第二次见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就算知道,他这种态度也休想让她开口。
少女又重新进了马车,驾车的车夫一甩鞭子,车队晃悠悠地开始前进。
“作梦么……这个梦我做了很久,也该是醒的时候了。”
少年再一次躺在了篷顶,一派慵懒。
“他在上面会不会摔下来啊。”
见到阿菀进来,红澄的小脸上满是担心。
阿菀心烦意乱,但是看到她那张单纯的脸,也只得耐下性子:“放心吧,摔不下来,吃饱力气没地使,正好让他消消食。”
“小姐,你是不是……”
红云欲言又止。
阿菀寒着一张脸,张口道:“不必多心,我并不识得他。”
马车又驶了大半日,中间偶尔停驻,但是没有再像上一次那样等太长时间,夜幕降临,侍女们搭起两个棚子,挂上软布,请两人下车歇脚。
这十多天,阿菀与红澄同吃同住,宛如亲姐妹。而慈觉除了在阿菀一个人时会过来同她说上两句,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颂经念佛,也难怪红澄老是说他除了念经什么也不会,对此,慈觉都是一笑而过。
两个少女坐在火堆边,红云跪坐在地上煮着茶,这时,那少年走了过来,脸上的泥巴被擦掉了,露面全貌。
只见他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红色的短襟上衣和同色直裤,在火光的照耀下,肤白胜雪,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不妖反而目光清澄。乌黑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右脚的脚踝处挂着一串银链子,上面有两颗银铃铛,他一动,便会发出清脆的铃声。
红澄神情吊滞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如果不是胸前平坦得一马平川,看到脸的同时她几乎以为对方和她一样是女儿身。目光停在他露在外面的腹部雪白的肌肤,脸上不由得飞上一层红霞。
阿菀的目光却停在对方的右脚脚踝那串铃铛链上,她总觉得上面的两颗银铃铛非常像是秀秀手上的那一串,但是往上再看到他的脸,她把脑中这个荒谬的念头赶出去了。
秀秀是个十岁左右的女童,眼前的是个实打实的十六七岁少年,也许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
是兄妹吗?
她仔细打量着少年的脸,越细看越发现他的五官与秀秀确实有些相像,尤其是眼睛,一样的形状,一样的澈而不妖,唯一的出入大约是秀秀的眼睛要大一些,这个少年的更狭长。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少年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问道:“还有泥?”
“没有没有。”红澄使劲地摇头,少年笑了笑,她的脸立刻红成苹果,盯着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明显是沉迷对方美色而不自知了。
少年道:“那为什么你一直盯着我的脸。”
他这话是冲阿菀问的。
“你认识一个叫秀秀的小姑娘吗?”
阿菀直接开门山见地问他。
少年凉凉地回答:“不认识。”
“阿弥佗佛,施主,夜里风大,小心着凉。”慈觉走了过来,对少年说道。
少年懒洋洋地看他一眼,起身挨着阿菀与红澄的中间坐了下来,一脸嫌恶道:“我不喜欢和中原的和尚打交道,你少挨我。”
“哈哈哈哈,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嫌弃你啊,大师。”红澄抱着肚子大笑。
阿菀冲慈觉歉意地笑了笑:“容容有口无心。”
慈觉不以为意道:“澄姑娘率性。”
红澄收了声,她知道刚才失礼了,小脸满是内疚之意,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向慈觉道歉:“对不起,大师,我不是有意的。”
慈觉扫尘坐下,温声道:“听贫僧讲一段经文,贫僧就原谅你。”
红澄没敢吭声,默默地把自己缩到阿菀身后。
“大师明知她对佛法悟性不佳,何必强人所难。”
何止是悟性不佳,阿菀这么说还是算了留了面子,红澄对这些佛、道的东西从来是十窍通九窍——一窍不通。虽然她的师父是个德高望重的清修道士,但是她除了学到一身医术,所有有关‘悟道’之类的东西都没捞着,而且她一看书就犯困,听慈觉讲经就走神,想走潜移默化这条路都行不通。
纵使如此,一有机会慈觉仍是不留遗力地试‘点化’她。
“红大小姐天资聪颖,只是少了些历练和阅历,她还年轻,到后面会明白大师的用心良苦。”红云给每人泡上一杯茶水。
慈觉接过杯子道谢:“红姑娘说得对,机缘未到,是贫僧执着了。”
听到慈觉夸她,红云满心欢喜。
阿菀的眼神闪了闪,她倒是忘了虽然一直喊红云红姨,但是她的年纪一直不算大,二十出头,正是成熟可人的年纪。她一直对慈觉很推崇,觉得他是当世大师,更是可以救她脱离红颜蛊的恩人。
对此,阿菀不能认同,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就算慈觉是个出家人,她也不信会有人不计回报千里迢迢送她来南疆。况且他与她阿娘、红府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跟在自己身边,必有所图。
难道是为了阿那尔镜?
她内心暗暗皱眉。
如慈觉所说,阿那尔镜是他明家之物,当年他极有可能知道阿娘带着这面镜子远走他乡,突然,阿菀灵光一闪,终于想通了连日她一直的疑惑。
那日她听完慈觉的故事,晚上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个地方不对劲,却一直说不上来。今天想到阿那尔镜,她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慈觉年少时与他父亲的关系并不好,却会为了他父亲的死大闹红府。
他是故意的,他故意挑在红府祭祖不能见红的日子闹事,如愿被关在红府,利用她阿娘的善良放走他。之所以放火是因为他找不到阿那尔镜被收藏在何处,如果走水,那么重要的东西势必会被转移,他就有机可趁。
只是没想到,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她阿娘却带着镜子离开了怀木镇。
少年时候,心计已是如此深沉,阿菀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一脸慈悲的慈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你冷?”
身边的陌生少年注意到她身体的异常,歪着头问道。
阿菀扭头避过慈觉投来的目光,冲他淡淡地说道:“不冷。”
“可是你的手好凉。”
这时才发现,她的手不知何时握在了少年的手中,他的手指很长,没有成年男子那样的粗壮,反而纤细,和她的手放在一起除了形状大些竟一时让分不清谁才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