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淡写》知了开飞机

2、交易？ 刘老师被年

　　刘老师被年级主任训得不轻，一边往学校外面走一边抹眼泪。见白哲来，眼泪更多了，像是遇见了知心人，絮絮叨叨数落起了郑正的不是。说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严防死守了还要逃出去。
　　白哲认真钻研着一份声泪具下，描述自己应该拥有光明人生的辞职模板。那可当真是字字血泪，笔笔含苦，实在精彩，以至于他根本没有仔细听刘老师的话。
　　刘老师见这人对自己的梨花带雨不为所动，而是死死盯着手机，心生不快。凑过去一看，“辞职信”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八卦之火顿时烤干了眼泪。
　　“白老师你要辞职？为了郑正犯不着吧。”
　　白哲暗灭手机：“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件事辞职。”
　　刘老师拧紧了眉头：“是待遇不行吗？我早就说这学校，工资不高，事情倒是多。家长把孩子送来，自己倒是省事了，我们又当爹又当妈……”
　　白哲抬手打断了刘老师，他知道自己不阻止，晚上两点也别想回到家了。
　　“我不想干了而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刘老师见状也不客气，跟着白哲坐上了那辆代步小汽车。
　　白哲愁啊，愁了一路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且不说这份实习是他好不容易找来的，待遇不错的，干了一年的。就拿他打了胡沥川来说，他晚上七点以后就别想出门。不然不知道会被胡沥川的什么人往头上套个麻袋真的拿去卸胳膊。
　　回到家的白哲依旧惴惴不安。他瘫坐在地毯上发了足足十分钟的呆，还觉得这是一场梦。
　　明明早上出门还阳光明媚觉得人生路铺满了金灿灿的向日葵，怎么到了晚上回来就是黯淡无光的光景了。
　　白哲干脆躺到地毯上——玩手机逃避现实。
　　已经是凌晨，网络依旧人声鼎沸。白哲打开微博，点进热搜，第一条就让他想从十三楼蹿下去。
　　胡沥川酒吧闹事
　　七个字，像七块石头，一块一吨的那种。直往白哲头上砸。
　　完了，瞒也瞒不住了。
　　网上流传最多的就是一段十秒的视频。他奋力把胡沥川压在地上然后给了他一拳。十秒，记录了这场战役中白哲最得意的部分。十秒，昭示这他的明天一定不太平。
　　评论里大部分是看热闹的，说什么连Z市二太子都敢揍的人一定不简单。又说揍胡沥川这个人家里有头有脸的，一定是什么权贵家庭。还有不怕事大的说是胡沥川先绿了人家，在把穿校服的郑正圈了出来，说这个胡沥川搞出来的私生子。
　　网络上乌烟瘴气，白哲欲哭无泪。这下好了，郑正也牵扯进去了，他算是彻底完了。
　　正想着，年级主任的电话就来了。
　　“白哲，你好好错措辞。校董明天要听你解释。”
　　白哲似乎除了说好，别的也不能多嘴。
　　墙上的指针咔擦咔擦地走着，像一记一记重锤砸在白哲心上。
　　未成年、酒吧、胡氏。光这三个关键字就够无良营销号写上一个月了，他该怎么办。学校那边，胡沥川那边。似乎都把他撵进了一个死胡同，还逼他去撞墙。
　　等等，胡沥川怎么会允许这种视频被发出来。白哲突然觉得，这是算计好的。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出了门，帽子口罩全副武装，时不时咳嗽两声让自己的装备看上去不是那么多余。他得赶紧去学校先把那头的事情解决了，这种时候不能让胡沥川给卸了胳膊。
　　虽然是冬天，但是是个大晴天。天还蒙蒙亮，空气里的冷意肆意蔓延着。
　　白哲一步三回头生怕有人跟踪自己，在早自习铃打响第一声的时候平安踏进学校。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年级主任就来了。他没有走着平时查自习的那种缓步，反倒是小跑着，急匆匆地来到白哲面前。
　　许久不运动的中年人，跑了那么一两步就气喘吁吁。白哲等了一分钟才等到主任把校董在等他的事情说出来。
　　白哲拔腿就往校董办公室去，主任依旧在后面气喘吁吁：“白老师——你等等我！”
　　白哲只来过一次这个地方。也没见过校董。这个学校是胡氏和另外两个教育机构投资办的，胡氏出资最多，自然而然坐校董的位置。可是胡氏那边一直只会说忙忙忙，一般学校的行政工作都是由同样是副校长的主任代劳的。
　　他气喘吁吁赶到房间门口就看见那张落灰许久又被主任擦得干干净净的办公椅上坐了个人，背对着门口。向白哲展示了一个背影。
　　白哲敲了敲门，然后抬脚进去：“校懂你听我解释……”
　　最后一个“释”字变了调，原本向下压的语调硬是往上扬了八个度。
　　胡沥川臭着一张脸转了过来，西装革履的样子比起成功人士更像山口组老大。表情谈不上和颜悦色，事情似乎没有转机。毕竟胡沥川的脸上还有被他打过的淤青。
　　只见胡沥川身子往后一靠，做了个请的手势：“解释吧。”
　　主任这个时候才追上白哲赶到办公室，还没看清楚眼前的形式就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来者不善呐。
　　“呃……”白哲脑子一片空白，措辞措了一整晚，没想到半句话都用不上，“这都是你的错不是吗？”
　　想到自己怀里揣着一封辞职信，白哲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抗到底了。说不定别人还会给他安一个“抗胡先锋”的名号，也算这亏没白吃。
　　“我的错？我胡沥川从小到大可没犯过错。”胡沥川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相当唬人。他虽然行事不正，但人长得倒是周周正正，这一怒一恼，看上去反倒是白哲无理取闹了。
　　白哲知道秀才说不过兵，何况胡沥川不是兵，就一无赖。“我辞职，”他掏出辞职信，“我这就从您眼皮底下消失。”
　　胡沥川拿起一支钢笔敲了敲桌面，一条腿已经跨出办公室门的白哲又回过了头：“还有什么事吗？”
　　“白老师，你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你打了我是一回事，现在网上那些胡言乱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胡沥川支着下巴，对着白哲露出一个在他看来十分诡异的笑，“我们是不是该详细谈谈怎么一件一件解决？”
　　“我赔你医药费，我去网上澄清行了吧。”
　　“我的律师为我计算了一下这次事件我的损失，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按照这个来赔偿。”
　　胡沥川从桌子下拿出一份文件，黑色的文件夹是崭新的。
　　他迟疑着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看起来。才看到第二条他就一肚子火。
　　“公开自己和胡先生的恋爱关系是什么要求？”白哲已经尽力让自己保持一个还能见人的表情。
　　“你不上网吗？网上把我该扒的不该扒的都扒完了，这是及时止损的最好办法。”
　　白哲黑着脸打开手机。胡沥川说的没错，他就差被公布今天的袜子穿的什么颜色了。从他交往过的，到他递过名片的，一个不落，照片就那么在网上流传着。
　　当然最让网民狂欢的是，他们发现这些人都有一样的特点——都是男人。
　　白哲眼皮跳了跳，他依稀记得昨晚上胡沥川满脖子口红印，原来这是姐妹情？
　　“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胡氏的股市。如果不及时宣布我有一个准备结婚的固定伴侣，胡氏的亏损难以估计。”
　　“那关我什么事？”白哲一个头比两个大。
　　“谁让你来招惹我。”胡沥川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白哲快把牙齿咬碎了：“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只能动动关系，随便告一告你，然后把你送去改造几年了。”
　　“你…”白哲本想动手，又被理性压抑下去，“你有病啊胡沥川！”
　　白哲现在巴不得他卸了自己胳膊。
　　“我不可能同意的，你爱告就告吧。”白哲抬脚就走，胡沥川倒是气定神闲。
　　“听说你有个死了妈的侄女，在博文初中上学。有个不能动的老父亲，躺在疗养院是吧？”
　　白哲折返回去，差点又是一拳落到了胡沥川脸上，被一边当做透明人的主任拦住了。
　　“白老师，为素素考虑一下，不要冲动啊！”主任用力拽着白哲的胳膊，脑门上已经冒出青筋。他没想到平日里文文静静的白老师力气还挺大。
　　“你想对他们做什么？”
　　“白素户口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你找了点关系才送她去的学校。至于疗养院，那是我家控股的。”胡沥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白老师，那你要不要答应？”
　　白哲怒意更甚，可他咬牙切齿也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胡沥川有手段让素素上不了学，他也有办法把自己的父亲赶出那家他唯一能负担的疗养院。
　　他以为只要辞职就能解决的事情，似乎复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