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趣》UuusaGI

6、信息 壹 6 信

　　壹 6 信息
　　正常女孩子的食量绝对没有这么多。
　　狼狗伏在餐桌上，下巴抵在握拳的虎口处，一丝不苟地盯着天狼吃饭——他瘦削的姐姐已经在吃第五碗饭了，两斤西红柿牛腩也见了底。
　　就算不和异□□集，狼狗在食堂也是见过女生吃饭的，一个两个全都一副厌食的样子，仿佛吃的不是食物是毒药，没有一丝吃东西的幸福感。
　　他姐姐就不一样，世间少有的能吃，福气满满！
　　“姐，你要不做吃播吧，也不用说话，吃就行。”
　　天狼不语的习惯也不是因为吃饭才养成，她一如往常没搭腔，有条不紊地吃完第五碗饭，收拾了背包就要出门，一边穿鞋一边不忘交代，“洗碗。”
　　“周末你去哪？不陪陪你可爱的弟弟吗？”狼狗装成一脸委屈。
　　“莫云找我。”
　　“咦呃，那个gay里gay气的老头。”狼狗典型的乌鸦站在猪身上。
　　“你那个男朋友呢？”
　　“毕业季......分手呗。”狼狗一耸肩，脸上寻不到一丝遗憾伤心。
　　“一个要求。”天狼举起食指。
　　“是是是，敢滥交得病就弄死我，不顾骨肉亲情的那种。好好谈了四年还被甩，还不如纵情声色去了！”
　　即使对嗅不出姐姐的情绪而耿耿于怀，但狼狗十多年来也练就了根据姐姐微表情判断意图的本领。比如眼前这个皱眉可能是想手撕了他的ex boyfriend。
　　“不可调和的矛盾太多了，不合适，不怪他。行了，您可快走吧！”
　　九十度鞠躬送走天狼，狼狗听话的收拾碗筷。真希望圣哥每次教训他的时候，姐姐也能护弟属性全开。

　　天狼在莫云家楼下碰到了同实验室的侯止。
　　“本科就替老莫批卷子，熬到研究生还得批，烦哦。”侯止耷拉着脑袋，厚实的眼镜已经滑到了鼻尖。
　　壮丁甲拍了拍壮丁乙的肩膀，按响了门铃。
　　莫云架着银边眼镜，身着白色衬衣条纹休闲裤，身量消瘦颀长，袖口卷起至小臂，立在门旁，正笑脸相迎。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天狼极不走心的搪塞了莫云对她实习状况的关心，勾选了工具人属性，拽着侯止直奔主题——阅览桌上一摞摞试卷擎等着批阅。
　　莫云习以为常，一贯和气，交代了侯止一会取零食外卖，就猫进书房忙自己的去了。
　　开蒙过晚导致荀鸢刚上小学的时候根本不会写字，别的孩子都在写“how are you”了，她才到“一二三”，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对自己的字迹感到不快，在不断模仿练习老师的字体后终于改善了辣眼的狗爬字。此时此刻，她也非常不快，试卷上的字丑的惊心动魄，悬念迭起，这份最丑无出其右，翻到下一张，更丑......
　　侯止取了外卖回来，把一杯奶茶怼到天狼面前，“你的。”
　　天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插上吸管喝起来，不悦的神情顷刻烟消云散，奶茶续命所言非虚。
　　“荀鸢，”侯止压低声音，向书房方向张望了一眼，凑近她故作神秘，“你不觉得老莫有点儿奇怪吗？”
　　见天狼投来疑问的眼神，她接着小声说：“你看这外卖单子！”
　　天狼扫了一眼：珍珠芋圆奶茶，无糖，去冰，加一份仙草冻，小荀鸢。珍珠奶茶，侯止。然后又投给侯止一个疑问的眼神。
　　“凭什么我只有珍珠！”侯止直白的表达。
　　“另外两大袋零食不够你吃？”
　　“荀鸢你就装吧，傻子也看得出来老莫对你好！”侯止无声唇语。
　　“你有这洞察力多搞搞数据吧，别总问我。”天狼又吸了一大口奶茶，咬牙切齿的和珍珠较劲儿。
　　嗅觉是天狼标配的看家本事。她能分辨人道，饿鬼道和畜生道的气味以及情绪，而喜怒哀乐惊恐思一定程度上映射思想，从而达到读心的效果。莫云的情绪总是四平八稳，恬淡愉悦，没啥波澜。对她好？她知道啊。但她能想出八百个正当理由。
　　直至傍晚，二人终于批完了全部试卷，腰酸手痛眼睛疼。莫云立刻提出请客吃饭，侯止也不客气，张口点了小龙虾。
　　点单过后，天狼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等上菜，对另外两人的学术探讨不怎么上心。
　　“这样啊，那我明天再观察一下。”侯止茅塞顿开的模样也不知是真懂还是装懂，“哎？荀鸢，你那组对比呢？不搞了？”
　　“实习结束再弄。”天狼目视前方，干巴巴的回答，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一转看向莫云，“莫老师，飞逸不是以疫苗为主么？”
　　“以前是。最近听说研发了新型肾上腺素，都开始进出口贸易了。”莫云语意里略带不屑。
　　“那玩意再新型不也就是搞搞抢救吗？”侯止问。
　　莫云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如果健康人也能注射呢？”
　　“干嘛使？兴奋剂？”
　　“效用差不多，但是无毒无害，合规合法。”莫云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特级红牛？不对啊，那圈里应该早炸了啊！”
　　莫云耸肩，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拿出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起来，优雅至极。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各自消化这个重磅消息。这不该是学术界炸锅的程度了，若真有此人体强化剂，社会新闻都该掀起惊涛骇浪才是，然而却是一片风平浪静。飞逸无疑隐瞒了这项成果。即便是在飞逸实习的天狼，也只知公司不再以疫苗为主要重心的表面结构转移。
　　事情的发生似乎变得有迹可循。

　　饭后三人分别，天狼匆匆回到工作室，是和居住的房子位于同一栋楼的一楼。这里装修成了一个简易实验室，不同类别的接种台和疫苗冰箱有序排列，分门别类的保存着各类疫苗，试剂，药物，甚至还有化妆品...有些是她自己研究着玩，有些是她这些日子从飞逸顺回来的。天狼从若干东西里找到了最初偷的那袋肾上腺素。
　　偷东西虽然不对，但歪打正着还是有点厉害的。
　　天狼按照配比稀释调配了两管注射剂，然后给老昌叔打了电话，请他把发生过异变的6名狐族聚集到他家，她有些问题想问。

　　6个狐族三男两女，外加一个男孩，在他父亲的陪同下也来了，他们应该是入人世的二三代了，人息很重，机敏性低微。狐众围坐桌前，多多少少有些瑟缩，除了神志混乱力法异变时被天狼救治，对于狼族圣女都只是耳闻罢了。
　　此时此刻，一个穿着随性，不施粉黛的女孩立于眼前，气质冷清，嗅不出灵息与情绪，深不可测。
　　传言相对于事实而言，似乎总是有失偏颇的。媚惑，暴戾，凶残，视生命于无物...这些流传许久的词汇明显不是形容她的正确方向。
　　天狼拽过一把木椅，盘腿坐了上去，绿眸环视一圈，随性的过分。“说说具体情况吧。”她首先询问在飞逸内部工作的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岁往上的中年人。
　　“我在工厂，流水线生产。”男人答。“出事那天我夜班，在休息室小睡，然后觉得浑身不舒服，有股能量涨的受不住，接着就变回狐狸了。因为夜班没什么人，我就荒的逃回家了。后来圣王和您就来了。”
　　“我是保洁，也...也在生产部。”女人接话，“我是在收拾卫生间的时候，吓死我了！我记事以来就没怎么变过原形...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头昏脑胀逃回了异林...”
　　接着是年轻的实习生，“我上次都说了啊，车间实习工，吃完饭午休的事儿。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浑身是劲儿！没像你们似的变什么原形！”小伙子说着便压不住的兴奋，嘴脸狂妄。
　　老昌叔见状无声立其身后，伸出手指点在了他的肩膀上，小伙子打了个寒战，顿时收了得意忘形的劲儿，“......状态非常好，灵力源源不断，持续了两天，最后虚脱，支撑不住人形......”
　　天狼冲着小伙子打了个响指，一缕淡红色的灵息从他的天灵盖窜了出来，然后草草消散。
　　灵犀涣散不纯，无主易夺。
　　然后是企业外部人员。
　　“我几乎每天中午送餐去飞逸，老何张姐我都认识的。”送餐员指指两个中年狐族，“我送完餐找老何拿点东西，在他那喝了杯水，然后就发作了，幸亏老何在...那感觉，真是生不如死。”
　　“水。”天狼淡淡道。
　　“对，我给的。”老何说，见圣女幽绿的目光又投向了自己，老何咽了口唾沫，“本来是我自己要喝的...”
　　天狼点点头，歪头看向女大学生，原本一直盯着她的女生撞到目光后，脸突然红了。
　　“学...学姐，我见过您，大二的。我是参观完飞逸的生物科技展览，和男朋友回去的路上变成了人狐，暴走了......”
　　天狼记得。她赶到老昌叔家的时候，女孩被控制在笼子里，狂躁失智，周身赤气蔓延，她男朋友是个普通人族，从始至终未因惧怕而逃离。即使他惧怕的气息混着担忧充斥了整个地下室......
　　“天狼大人，小昊还小，幸好那天你们在场，谢谢您。”少年父亲终于得了机会，先表达了感谢，“可是他一个孩子能和飞逸有什么牵扯呢，您说是吧。”然后根据前面大家的指向，撇清关系。
　　“我是孩子的时候，还杀同族呢，你说是吧。”天狼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本就凝重的气氛因为她的话又添了些恐慌，狐众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半天，少年父亲开了口，“我有飞逸的化妆品销售代理权，但就是正常业务往来，我也不至于害自己的孩子不是。”
　　化妆品？
　　天狼看了眼老昌叔，见他点头，随即抬起右手，手环幽碧流转，隐隐发光，7道碧色光束从手环中蜿蜒延伸出来，分别盘旋系于每个狐族手腕上，狐族惊异过后感受到了阵阵冷冽的纯净之息自手腕处蔓延全身。片刻宁静后，她一抖手腕，光束瞬息消失。
　　健康，无异。
　　天狼手肘撑腿，双手插入头发里，眼睛恢复了常态，盯着地板愣神。老昌叔挥手示意狐众随他离开，各家离去之前自然也是遭了一番威逼利诱，交代他们守口如瓶。等他回来时，圣女正顾自啃着个苹果。
　　老昌叔对圣女一直保持着恭敬疏离的态度，恭敬源于圣凉，疏离源于天狼自身经历。纵然她的济世姿态持续至今已过了十几年，但对她的界限划分始终归于高危险性异族。
　　“昌叔，把你的结界室借我用用。”天狼摊开手掌，亮出两管试剂。
　　“圣王...”
　　“没必要知道，又不会同意。”
　　“您...”
　　“我必须试试。”
　　老昌叔和圣女对视了一会，颔首同意。
　　可是看看，这个异族孩子总是冷漠又坚定，不畏代价去拯救些她完全可以忽视的星星点点。真正的恶意在她眼里却根本不成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