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里绒气（穿书）》哈呐哈呐

31、三十一只毛绒绒 追杀

　　烟雨蒙蒙之中，齐绒撑着伞，独自在破败的院子里静立许久。

　　尿遁离席之后，离开偏厅她便抓住个下人，仔细询问了卫舟住处。

　　当时心中念着卫朝所说，卫舟今日未参加宴席是因为病了。齐绒心中焦急，所以也没在意下人吃惊的神色，待终于七弯八拐，在将军府最西边的角落里找到卫舟的住处之后，齐绒才有些明白下人的神色意味着什么。

　　那多半是惊讶，惊讶于竟然会有人要寻卫舟。

　　靠近西院之时，渐渐已经很难看到下人的身影，四处都静悄悄的，只有簌簌的雨滴砸在屋檐上的声响。

　　西院就是寻常的瓦房，带上院子的大小还不如她刚刚用膳的房间。院子也没有下人守着，齐绒轻易的便进了院门。

　　院子里光秃秃的，别说陈设了，入目的只有一颗参天大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正对着大树的应当就是卫舟住的房间。房间岁不至于还有破败的窗户之类的，但也能看出只是十分寻常的瓦砾房，在整个富丽堂皇的将军府里，就显得有些可怜了。

　　平日里同卫舟接触，吃穿用度，齐绒也能猜出几分卫舟在府中并不受宠。但卫将军在朝中向来备受推崇，交口称赞。齐绒脑补的卫将军应当是郭靖式的人物，“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苛待自己抱养来的儿子，这个念头压根没有出现在齐绒的脑海里。但眼见为实，现在齐绒看到的每个画面，都在告诉她，卫舟在这座深宅里活的并不好。

　　想起卫舟从怀中掏出冻疮膏，挪开眼神故意不瞧她，将冻疮膏扔进她怀里，齐绒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搓搓脸，齐绒上前，轻轻扣了扣门，没有回音，于是又扣了扣，这回加重了力道。

　　屋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半晌卫舟的声音传出来：

　　“是谁？”

　　齐绒也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些脸热，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我是齐绒。”

　　还没等卫舟反应，又赶紧补充：“今天卫朝生日，他请我来的。”

　　说完齐绒就恨不得吞了自己的舌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果不其然，卫舟听完，声音沉下去：“既然如此，齐姑娘为什么不去替卫朝庆祝生辰，跑到我这陋舍有何贵干？”

　　齐绒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听卫朝说你病了才没有参加生辰宴，所以想来看看你。”

　　“不必了。我只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随意找的一个托辞罢了，卫朝连这也不同你说吗？我既然无事，你回去吧。”

　　“我......”齐绒发现对于卫舟的拒绝，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静静的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一门之隔，两人呼吸都轻轻的，齐绒最终还是折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齐绒才恍然想起，这次来的目的！

　　之前卫舟单方面宣布两人不必再做朋友，齐绒那会儿赌气也是一口应下来。后来仔细琢磨，卫舟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或者原因才会这样，这次来她就要问个清楚。

　　齐绒原路返回，一边走一边在脑中演练，怎样的开场白才是最好的，未想好之前，她不想让卫舟发现她又回来了，所以步伐尽量放轻。

　　最终打定主意直接询问，抬起手正准备敲门，房内突然发出剧烈碰撞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卫舟的闷哼，齐绒几乎是本能反应的伸手推开屋门。

　　门内的场景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木头做的的桌子被推倒在地，其中一条桌子腿身首异处的躺在屋子的角落里。床幔被撕了个大口子，大半垂搭在床沿，床头也坍塌了一大块。屋子内的大件陈设也只有这两样，至于茶壶茶杯之类的，自然也是被砸的粉碎的下场。

　　简单的说，这屋子像是刚被台风肆虐过。

　　台风中心站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齐绒认识，正是卫舟。另一个更高大一些的，齐绒未曾见过。两人此刻都转头看着齐绒，卫舟最先反应过来，一矮身，一记肘击，将原本正制服他的男人打的往后退了三四米。

　　齐绒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卫舟抓住了手腕猛力往外拖。

　　卫舟跑的极快，别说齐绒还穿着累赘的拖地长裙，就是她穿着短打衣服，她也跟不上卫舟的步伐。在第三次差点被拽了个趔趄之后，卫舟终于停下脚步，从头到尾将她扫视一遍，下一秒，齐绒一声惊呼，被卫舟拦腰公主抱了起来。

　　“抓紧我。”

　　齐绒如何敢不抓紧。她双手交握牢牢缠在卫舟脖颈后，整张小脸都缩进卫舟胸膛。

　　小时候看电视，齐绒曾经拿着大人的丝巾缠在手肘上，假装自己就是电视里能够腾云驾雾会轻功的仙子。这会儿缩在卫舟怀中，终于有机会体验一把会轻功的感受了，齐绒却怂了。

　　齐绒不仅怂了，偷偷瞄了一眼地面的她，甚至有点想吐。

　　数个起落，当卫舟终于将齐绒从怀中慢慢放下之时，齐绒惨白着一张脸立刻控制不住的作呕。卫舟也不嫌弃，站在她身后不说话，只帮她轻轻拍着背。

　　齐绒吐完才发现，她现在还在一条粗壮的树枝上，往下看去是重重叠叠密密麻麻的树叶，抬头亦然，脑补了一下高度，她脸色又惨白了些许。

　　“你怕高？”

　　齐绒白了一眼卫舟：“现在重点是我畏高吗？难道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解释的？”

　　“没有。”

　　卫舟半秒钟都没思考的回答成功让齐绒气的叉起腰：“那你说说刚刚在你房里的男人是谁？我推门进去之时，他将剑架在你脖子上，难道他想杀你？那你现在岂不是很危险？你为什么还停在此处？快去找人帮忙呀！”

　　齐绒成功被自己的推理吓到，恨不得立刻跳下树大声叫嚷找人过来帮忙。谁知卫舟竟然倚着树干坐了下来。

　　“你看到那男人的样子了，如果他是来杀我的，你就不担心他会杀你灭口吗？”

　　齐绒走到卫舟跟前，抓住他手腕就要将他拽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同我开玩笑，我担心个屁，这世界没有王法了吗？青天白日下都敢来将军府杀人了。”

　　“我没开玩笑。”

　　卫舟只是想挣脱齐绒拽着他的腕子，没成想此时两人是站在树干上，即使宽敞也有限，且到底不平，脚下一打滑，齐绒就要向后仰倒。卫舟赶忙一把将她捞回来，措不及防齐绒就砸进卫舟怀里，整个人扑到卫舟身上。

　　时间好像静止了，齐绒不敢说话，耳朵紧紧贴着卫舟的胸膛，那铿锵有力的一声声，不知道是卫舟的心跳声，抑或是她自己的。

　　最终还是卫舟先打破了沉默。

　　“那人不是来杀我的，你来之时，他正与我切磋，所以你无需多想。”

　　若是原主，这番话还可能混过去。她齐绒怎么可能会被如此拙劣的谎言骗到，立刻回道：“既然只是切磋，你为什么要抓着我逃跑？现在还躲在树上？”

　　卫舟怔愣。

　　齐绒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紧逼道：“你可别想编故事，我一眼便能看穿。”

　　大概齐绒强装气势的样子着实好笑，卫舟难得露出笑容，不过那笑容转瞬即逝，很快又被他强压下去。

　　“我说他不是要杀我，却没说过他不会杀你。”

　　“杀我？”齐绒指指自己。

　　卫舟点头。

　　“你见到了他的样子。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也不能告诉你他要做什么，我只希望你忘掉今天看到的事情。”

　　卫舟说完，留下还处在震惊中的齐绒就准备离开。

　　“你在此处躲着，我先去拦住他，待会儿我会叫其他人来救你下去。”

　　“你等等！”

　　齐绒一见卫舟要走，终于又想起她转身回去的目的，如果被追杀一场，最后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估计能讴死。

　　“所以你之前说不再与我结交，就是因为他吗？你有难言之隐对吗？”

　　齐绒问之时，一直紧紧的拽着卫舟的衣袖。大有如果卫舟不回答，便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放卫舟离开的架势，所以她没有错过卫舟在宽大衣袖下紧紧攥成拳头的手。

　　“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这是我唯一能与你说的。”

　　齐绒只觉一道气流拂面，之后便失去知觉。

　　再醒来，熟悉的熏香，熟悉的床幔，自己已经回到丞相府。

　　“小姐你醒了！”

　　齐绒尽力扯出一抹笑，这句式她感觉最近听了不下百遍，莫名其妙自己就变成了黛玉，三天就要晕倒两回。

　　“我是怎么回府的？”

　　她没问自己是怎么晕倒的，因为她还记得，晕过去之前，最后的场景便是与卫舟在交谈，只怕是卫舟将她弄晕的。

　　“听大夫说，小姐身子还没好全，许是下雨着了风寒，及晕了过去。被路过的小厮看到，便被送了回来。”

　　“小厮？我是在哪里晕倒的？”

　　“小姐不记得了吗？小姐是在将军府偏厅外面晕倒的。”

　　明明自己是在树上晕过去的，却在偏厅被小厮看到，只有一种解释，晕过去之后，卫舟将她带到了偏厅，故意让路过的小厮看到。

　　“小姐，你对那卫公子怎么想的呀？我瞧这次小姐晕倒了，他着实紧张呢。”

　　“卫公子？哪个卫公子？”

　　“还能是那个卫公子？当然是与小姐有婚约的卫朝卫公子啊。”

　　齐绒刚醒过来，头还有些痛，示意点翠将她扶着坐起身，而后才问道：“紧张我？卫公子做了什么？”

　　“我听卫公子身边的护卫说，卫公子听到通传说你晕倒了，立刻饭也不吃了，府里的客人也不管了，立刻请了大夫给你瞧过，确定只需要好好静养之后，又差下人将小姐送了回来，小姐一回府，那边就来问你是否到了，紧张的很呢。”

　　齐绒听到一半便神游天外，眼前都是卫舟抱着自己的情形。原来不知不觉间，卫舟已经比自己高了那么多，自己缩成一团已经能窝进他怀里。

　　“小姐，小姐？”

　　“嗯？”

　　“小姐，你在听吗？”

　　点翠撅着嘴，对齐绒的走神十分不满。

　　齐绒捏捏点翠嘴唇：“让我看看这个可以挂油瓶的嘴，伶牙俐齿都能顶撞小姐了。”

　　“小姐别取笑我了，这可是夫人交给我的任务。”

　　说完才知说漏了嘴，赶忙惊恐的捂住嘴巴不住摇头。

　　齐绒这下是真的被逗笑了，拽下点翠捂着嘴巴的双手，笑道：“我刚刚什么也没听见，你先坐说吧，问我什么问题？”

　　“我想问小姐对卫公子是什么想法？”

　　“没想法。”

　　“没想法？卫公子高大俊朗，文采非凡，城中很多官家女子都喜欢他呢。”

　　“你家小姐我，不，喜，欢，行不行？”

　　点翠讷讷点头：“行，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

　　“好了，再让我休息一会儿，我娘问起来，你知道该说什么的。”

　　点翠离开之后，齐绒躺在床上，九九不能成眠，脑中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卫舟的事情。黑衣男子是谁，为什么要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