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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只毛绒绒 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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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卫朝家遇袭一事,直接让萧平滢断了齐绒外出的念头。距离女学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齐绒只被允许在戚府府院里活动,好好养伤兼之准备演讲事宜。
齐绒大好女青年,硬是被逼着在院子里长蘑菇。
能下床活动的第二日,齐绒便写好了演讲稿,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女学,本已是十分吸睛,所以演讲稿写的十分中规中矩,但凡有一点吸引眼球可能会让看官发散的话,她都再三思考,换个圆融的说辞。
是以第三日开始,靠在躺椅上晒着太阳,齐绒已经是百无聊赖。
点翠适时的递上一封信笺。
齐绒从点翠面上瞧不出什么不妥,有些疑惑的接过薄薄一张纸片,葱白的手指打开信笺,粗略扫了一眼,字迹端朗,用词华丽,是一篇乍听一下很能唬人,自己一辨什么也未说明白的演讲稿。
“这是谁给你的?”
齐绒虽这么问,但其实心中已有猜测,只不过防着那万一,万一这世上不止一个疯子。
“是老爷。”
“哼。”
齐绒冷笑,她爹当真没让她失望。
带着笑又将手中的演讲稿通读一遍,齐绒突然发现自己也并不是无事可做。
眼下若说她还有什么心愿尚未达成,首当其冲便是她娘依旧没有摆脱戚景山的魔爪,依旧过着几女争一夫的凄惨日子而不自知,不过观念改变并没一日之功,齐绒自问也做不到立刻改变她娘的想法。其二便是她的婚事,原本侥幸心理,等着卫朝解除婚约按照书中所写,去取卓诗云。但她虽不通情爱之事,却也能感觉到卫朝对她与以前不同了。
生日宴上,卫朝抛下卓诗云坐在自己身边,已经让她警铃大作,加上她昏迷被送回府上,这几日里卫朝连番派人送信来嘘寒问暖,齐绒一点也看不出要解除婚约的苗头。
这时代再平等,男子终究是可以三妻四妾的。与书中不同,她不是“草包”,所以,即便卫朝心中爱着卓诗云,多娶她一个也无不可。想通这一层,齐绒便更加紧张了。
她爹这封演讲稿倒是提醒了她。
“我爹今日在府上吗?”
“在的,这是老爷亲自交到奴婢手上的。”
“如此甚好,你去准备一些蝴蝶酥,待会与我一同去请安。”
小姐要请安可是稀奇事情,点翠心中惊讶,但小姐今时不同往日,是个有主意的,而且主意通常都是对的。点翠不敢有疑问,立刻领命干活。
齐绒吃完一盘荸荠时,点翠通报厨房已经备好了她要的东西。
“走吧。”
齐绒起身,拍拍身上原本也不存在的灰尘,走在前面。
一路上畅通无阻,家丁看到她,别说阻拦,第一反应都是露出带着些许谄媚的笑,齐绒现在可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无人开罪的起。
行到她爹书房前,齐绒心中不由得感慨,堂堂丞相府,好像正的还蛮穷的,从她的偏院走到她爹的书房都用不了半盏茶的功夫。
抬手轻扣。
房内有些疲倦的男声回道:“谁?”
齐绒特意命下人不准通报,此时听到她爹声音,确定她爹确实在房中,转过身接过点翠手中的食盒,摆摆手让点翠觅个地方待着,自行推开门走了进去。
“爹。”
戚景山官架子摆习惯了,未经通传进来个人,脸顿时拉的老长,以至于看清楚是齐绒之后,脸色一时半会都没缓过来。
“原是绒儿,怎得也不通传一声。”
齐绒笑着上前,将食盒放在桌上,也不接戚景山的话头,自说自话道:“我带了些吃食,爹忙了这许久,休息一下,用些食物吧。”
两人心知肚明,与对方没这么亲热,偏两人都不戳破,继续着虚情假意的寒暄。
戚景山一边用着吃食一边夸赞道:“绒儿小厨房里的厨子手艺比府里大厨还要好一些,这蝴蝶酥酥脆可口,吃完口齿生津呐。”
“爹若喜欢,女儿日后便时常送些过来便是。只是日后女学入学了,在家时日便没有那么多了。”
戚景山取出帕子擦了擦手,笑道:“绒儿可是看过演讲稿了?”
齐绒暗道戚景山终于主动提了演讲稿的事儿,立刻噗通一声跪下,没给戚景山任何反应时间,说道:“绒儿恳请爹收回演讲稿。”
戚景山抬眸,这才明白无事不登三宝殿,齐绒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可是绒儿不喜欢?再改一篇也无妨。”
“女儿已经自行写好。”
“你自己写的?”
“自然。”
“那便不可。”
“为何?”
戚景山冷笑,终于从位子上起身,走到齐绒跟前,居高临下的凝视着跪着的齐绒:“理由十分简单,如果演讲稿与策论水准想去甚多,岂不是要被人识破?”
齐绒低垂着的面目终于笑开,她等的便是这句话。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戚景山,齐绒回道:“父亲莫不是以为,考场之上,我用的是父亲那篇策论?其实我所写那篇策论,坊间已经流传开来,但想必父亲公务繁忙,至今还未抽空看过,所以尚且不知,那策论一字一句也俱是我自己所写的。”
齐绒没有错过戚景山脸上的一丝错愕,这让她有些报复的快/感。未等戚景山让起身,齐绒便自己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揉揉自己的膝盖,嘟囔一句“累了”。
转而莞尔一笑,看着戚景山说道:“爹想不想看看我写的那篇策论?”
原本自己的女儿出息了,不用他安排的作弊的人手,戚景山应当高兴才对,但齐绒脸上的笑容,话中的讥讽,都让这位位高权重的宰相十分不愉,这种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愤怒远比自己女儿出息的喜悦,要强烈许多。
“绒儿有此等才学,为父实在欣慰。”
齐绒转着手中空着的茶盏,莞尔一笑道:“爹如此关心绒儿,绒儿自然也是十分开心,只是......当日在考场中,那小厮身上写了字的布匹被夫子们发现了,做女儿的这些日子一直无法安枕,就担心万一这夫子们查出点端倪,影响了爹的仕途该如何是好。”
话说到这份上,戚景山再感受不到他女儿话中的敌意,那这么多年官场算是白混了。但话虽如此,要他对个黄毛丫头服软,他万万拉不下面子。
“那依绒儿所见,如何才能让夫子们查不出来呢?”
“自然是知晓的人都闭嘴即可。”
“哈哈哈哈哈”,戚景山朗声大笑,他倒是没想到齐绒目的是要与他谈条件,那便无需再兜圈子打哑谜了。
“那不知绒儿要如何才肯帮为父的保守秘密呢?”
戚景山直言,齐绒自然也不愿意再兜圈子。她最烦的就是说话拐弯抹角,刚刚那短短一番对话已经将她累个半死,这下乐的痛快,不由舒口气道:
“父亲这话说的见外,女儿帮爹的保守秘密是天经地义的。只是倘若有一日,女儿出嫁了,正所谓出嫁从夫,女儿只怕到时候道义之下,不得不遵从夫家之命。”
齐绒的意思很简单,她现在和戚景山是一条船上的,勉强可以保守秘密,但若是有一日她嫁给了卫朝那就不好说了。
齐绒相信戚景山是个聪明人。
她与卫朝的这门婚事是娃娃亲,早就定下的,说到底并不是当今圣上嘱意的。卫将军手握兵权,在军中十分有威望,一众武将也都是马首是瞻。文官这边,戚景山家底薄了些,得皇上青睐一路提拔上来,号召力是差了些,但这么多年下来总有积威,党羽也安插了不少。
圣上对此不可能不知。
齐绒相信,古往今来,没有一个皇帝是希望自己手下极有权势的文臣和手握兵权的武将联姻的。齐绒观察戚景山这许久,知道戚景山官瘾甚重,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凤凰男。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惜命。
齐绒点出来,戚景山略一思索,也明白其中关键。联姻一事他也犹疑,比起与将军府联姻的那点好处,他更担心自己头上那顶乌纱帽。原本齐绒是个草包,他只要稍加推波助澜,那恶人就能由将军府来做,谁知齐绒现在不仅不是草包,更是在圣上面前都有了姓名,便是齐绒不说,他也在思索此事。
短短一瞬间,齐绒只能靠观察着戚景山的表情来做推测,饶是她聪慧也猜想不出,原书中齐绒被退婚,与她这个宰相爹也脱不了干系。
沉吟片刻,戚景山开口道:“绒儿还小,你娘也想让你多伴身侧,出嫁之事不用着急,总要等到你女学毕业之后。到那时,圣上或有定夺也说不定。”
这话就是答应她短期内并不会让她出嫁了,齐绒明白,戚景山将她当成个待价而沽的商品,这样对他也有好处。
双赢的局面,齐绒亦是十分满意,冲着戚景山甜甜一笑,收拾好食盒,告辞离开。
一离开戚景山的书房,齐绒沉下脸,为自己争取了几年时间已是极限,前路漫漫,独善其身看来已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