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里绒气（穿书）》哈呐哈呐

30、三十只毛绒绒 人怕出名猪

　　乌云密布，骤雨将至。

　　齐绒醒时险些以为天还没亮，打开窗户一看，原来是要下雨了。心中不免念叨卫朝挑的日子果然没什么好彩头。

　　未免走到半途下雨耽搁行程，齐绒简单梳妆一番，择了一件素淡的磨砂蓝纱绣裙，披着一件烟沙广陵，对镜自照，整个人如出水芙蓉一般。少女也无须着妆，齐绒拒绝了点翠想给她化妆的请求，穿好衣服便出了门。

　　她与司徒岑燕商量好，在城中有名的书斋流云斋先碰面，再一同前去卫将军府。

　　到达流云斋之时，司徒岑燕的轿子已经停在外间。齐绒提着裙摆兴冲冲的大步往里迈，司徒岑燕严格说来，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闺蜜。

　　第一眼便看到坐在桌边端着茶杯的司徒岑燕，齐绒开口唤了一声，司徒岑燕却像受了惊似的，被吓了一跳，茶杯直接脱了手，哐当一声坠落在地，砸了个粉碎。

　　“你到了。”

　　“怎么了？”

　　两人同时出声，目光对视，司徒岑燕慌乱之下，蹲下身借着捡碎片躲闪齐绒的目光。

　　齐绒已经不管她慌乱之下的诡异举动，因为她眼尖的看到，司徒岑燕从袖管中伸出的一节皓白的腕子上，有道刺目的青紫。

　　伸手阻止了司徒岑燕的动作，齐绒肃着脸问道：

　　“你的手怎么了？”

　　司徒岑燕垂眸不语。

　　齐绒凭生最讨厌的就是包子，受苦受伤不反抗，一昧忍耐，看到这种人的事迹多半冷斥，但事情真发生在自己朋友亲人身上了，还是特别气闷，无论如何也忍不下。

　　“你要么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要么我立刻去你府上问问是谁做的，你知道我敢的。”

　　许是齐绒近些日子的出格行径司徒多有耳闻，胁迫之下，当真撬开了司徒的蚌壳嘴。

　　“你别，我告诉你便是。”

　　齐绒感叹幸亏出门早，这会儿还有不少时间。拖着司徒坐进包厢，祝福点翠在外面候着，不许任何人靠近，齐绒这才放心坐下，听司徒述说事情原委。

　　“上次同你说的婚事之事，我爹心中不高兴，所以近些日子对我娘和我多有冷落，我娘一时生气，便......”

　　“打你？这是亲娘做的事儿？”

　　齐绒第一反应是司徒她爹打的，没想到居然是她娘。萧平滢对她的爱可以说是无条件的，她便以为这天下的母爱都是无条件的。

　　生气完了又切实的为司徒感到悲哀，兼之有股浓浓的无力感；

　　“这是第一次如此吗？”

　　司徒摇头，“只要我爹对她好，她便不会生气。”

　　静默许久，齐绒才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涩涩的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一直如此忍受下去吗？”

　　“自古以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又能如何？”

　　齐绒脑海里窜出许多想法，搬出府院，挨打时反抗，不论哪种，都不过是纸上谈兵，很快被她否定，细想之下竟是毫无出路。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帮你摆脱的。”

　　司徒岑燕笑笑：“你别为我操心啦，我也习惯了。再不出发就晚了，我们走吧。”

　　齐绒看着司徒的背影，知道司徒一定没将她的承诺当真。

　　叹口气，齐绒下定决心定要帮司徒想出办法，脚下快步赶上。

　　两人到达卫将军府时天将将落雨，将军府到底是大户人家，齐绒撩开帘子一看，已有府院在旁候着，看到她便恭敬行礼，弯着腰撑起伞。另有另个婢女，低垂着脸，迈着碎步走到跟前，替她牵起裙摆以防沾水。

　　是以，齐绒没走一步，都有三个人在旁伺候她，她是一点雨也没淋上，但是服侍她的整个身体都沐浴在雨幕里，齐绒瞧着婢女年纪都十分小，实在于心不忍，提了两次不必如此，那婢女也不答话，齐绒也是后来才知，两个婢女原来都是聋子。

　　除了服侍她和司徒的，还有个领路的护院，一路不停的道着歉，说原本卫朝准备的活动是在园子里，现下突然落雨，这园游会显然是办不成了，只能请她们移驾偏厅。

　　按理说丞相位阶和将军不相上下，在皇帝跟前分量也差不多。但也不知是戚景山装清廉装的过了头，还是将军因为战场出生入死，赏赐更多些，总之，这将军府比起戚府要气派许多。

　　卫朝请她们去偏厅，齐绒以为同她府上偏厅差不多，带领头的伸手摇摇一指说：“两位小姐，前面便是偏厅了，小的不便进入，两位小姐沿着小径直走便是。”

　　齐绒颇为不雅的张着嘴，一时忘了大家闺秀的派头。

　　光是偏厅就有足足三间房连接而成，屋顶都是金色的琉璃瓦，即便此刻没有阳光，也显得熠熠生辉。

　　齐绒找回神志便如指引一般沿着小径往偏厅走，小径两旁种的都是樱花树，樱花周朝是没有的，想来也是舶来品，又暗暗的彰显着富贵。齐绒咂舌，心想难怪书中描写卫朝退婚之时，戚景山那么生气，除了权，这损失的钱也着实肉疼啊。

　　卫朝已经站在屋檐下等着她们，一些日子没见了，卫朝个子又高了许多，比齐绒记忆中俊朗许多，已经脱离少年，有些男人的影子了。

　　齐绒打量卫朝的时候，卫朝也在打量她。

　　齐绒特意穿的素净，不愿意出风头，楚楚春风中，装扮淡雅的女子五官美的浓艳，多一分便累赘，卫朝亦是许久没见齐绒了，猛一看到这绝色的五官，只觉得比他记忆中又更美了几分。

　　“卫公子怎么在雨里等着？”

　　司徒疑惑的问道。

　　原来司徒看愣了神，不知不觉往前踏了半步，半个身子站在雨中，一会儿便被淋了个透。

　　被司徒一提醒，卫朝才感觉一阵凉意，暗自心惊，自己也有被美色迷了眼的一天。定了定神，卫朝又换上惯来待客的笑容道：“恭候贵客自然得亲自等着。”

　　卫朝说着看向齐绒，齐绒的眼神早已飘向卫朝身后，她之所以答应过来，很大一个原因便是想见上卫舟一面。

　　这几日她想的很清楚，她已经将卫舟当做十分要好的朋友，那这段友谊她便不能轻易放弃，至少要当面与卫舟问个清楚，不然她不甘心。

　　卫朝清咳换回齐绒的注意：“其他宾客已经在里面了，绒儿和司徒小姐请随我来。”

　　齐绒只当没听到卫朝的装熟，亲热的挽着司徒岑燕进了屋。

　　刚刚齐绒伸着脖子往外看，早已看到卓诗云，并不意外。只是一进房间，众人的反应还是令她有些意外。

　　在场大约有二十多人，其中有齐绒认识的，例如周楚漳，更多的是齐绒没见过的。但众人反应十分一致，原本热热闹闹的聊着天，齐绒和司徒岑燕一进屋，众人都住了嘴，其中甚至有些人目光直愣愣的。

　　齐绒吞了口口水。虽说她之前名声不太好，被议论也是常有的事儿，但这还是头一遭当众被这么多人瞧着，而且那眼神还不太像厌恶，似乎还透着些爱慕？

　　齐绒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齐姑娘当真才貌双全，小生今日得幸一见，死而无憾。”

　　齐绒看去，是一位长相普通气质儒雅的男子，她赶忙回了礼，心中却惴惴，见她一面死而无憾，这是不是有点夸张。

　　事实证明，这一点也不夸张。

　　她刚一坐下，便被团团围住。

　　左手边围着一群姑娘叽叽喳喳的问着她那绑着铃铛的舞蹈是如何得来的奇思妙想，右手边则围着一群慕名而来的才子，这才子也分成两派，一派故作淡定的试图与她探讨她考场上写的策论，另一派则没有顾虑，拼命对她放着彩虹屁。

　　齐绒简直招架不住，心中哀嚎，想着这待遇还不如之前被嫌弃的时候呢，求助的看向司徒岑燕，却偶然发现，司徒岑燕竟然在偷偷瞧着卫朝。齐绒虽不通情啊爱啊的，但电视剧总是看过一点的，那眼里藏不住的爱慕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好在司徒不敢偷瞄太久，转过头的时候，还是接收到了齐绒的求救信号。

　　“这不知道的，只怕要以为这是齐姑娘的生辰宴呢。只可惜，齐姑娘的生辰宴已经过了，当时邀请的名单不知道有没有在座的诸位呀？”

　　司徒岑燕还未开口，先被抢白。

　　说话的是卓诗云，这话说的十分讥讽。齐绒今年生辰宴之时，是下了许多帖子的，只是当时她还顶着个草包的名头，发出去的帖子就像大学毕业的求职信，多半石沉大海。拒绝她的人与现在在她身边阿谀奉承的人重合的不少。

　　所以，这话虽不中听，但却是事实。

　　齐绒坦荡的很，卓诗云这番夹枪带棒的话伤不着她，却伤了正围着她的这群人，人类本就擅长对号入座。

　　对号入座的路人甲站起身，颇为讥诮的回怼：“卫朝卫公子都如此大度，未曾开口，不知卓姑娘是以什么身份说的这番话？”

　　出身低是卓诗云的痛处，那人得理不饶人，小嘴叭叭的继续说道：“没记错的话，卓姑娘去年也是女学第一的成绩入学的吧，只是不知为何当时圣上并未有任何嘉奖呢，连提都未曾提过。当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呐。”

　　卓诗云本就只能称得上清秀可人的脸，因为愤怒变的有些扭曲，正欲再说些什么，卫朝笑着插到两人之间。

　　“好了好了，大家有什么想问绒儿的，不如待用膳结束，你们也不会想饿着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吧。”

　　“不敢不敢。”

　　一行人又跟着卫朝走进旁边的屋子，屋子里早已摆好满桌的膳食。众人商量好了似的，挨个坐下，默契的留下两个位子给她和司徒岑燕，其中一个位置还是挨着卫朝的。

　　齐绒看了看司徒，司徒果然正不时的偷瞄着卫朝，齐绒叹口气，一马当先的坐到卫朝身边。

　　如果司徒岑燕对卫朝无意，她肯定就拉着司徒岑燕坐到卫朝身边，但现在她既然已经看出司徒对卫朝的心意，她便不能将好友推进火坑，这卫朝可不是什么良人。

　　卫朝见齐绒主动坐到自己身边，显然会错了意，笑意更浓，众人等着他开箸，他便在众人目光中，夹了片桂花鸭到齐绒碗里。

　　齐绒已经能感受到卓诗云的杀人目光，但她也不能无端的拂了寿星公的好意，只能哭丧着脸接受。

　　卫朝一声招呼，众人才举箸，席间人声鼎沸。齐绒趁着这档口，当下筷子，凑近卫朝问道：

　　“卫舟今日不在府内吗？”

　　卫朝帮齐绒斟酒的手顿了一瞬，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齐绒道：“绒儿何时与卫舟如此亲厚了？”

　　“毕竟都是关夫子门下的，平日里卫舟师兄也有指导，今日我也想当面同他道个谢。”

　　“他今日不舒服，在自己院子里歇着，待会结束后，我带你去便是。”

　　齐绒觉得卫舟性子倔，越是这样性子倔的人，越是不喊疼，都病的不能来兄长的生日宴了，齐绒瞬间担心起来。

　　食不知味，寻了个机会，借着如厕的名头，齐绒摆脱众人，准备去瞧瞧卫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