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只毛绒绒 芭蕾 ...
-
一身石榴红梅竹纹样缎面对襟小袄，黑色青丝全部束起，绾成别致的盘桓髻，齐绒正眯着一只眼，用力拉满弓，瞄准设靶。
时已立冬，齐绒呼吸间都有白气呵出。
素白的手被冻的发紫，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练习，齐绒嫩白的掌心也磨出了茧子，这会儿冻疮发了，整只手都是又痛又痒。
“休息一会儿吧。”
齐绒摇摇头，没管卫舟的话，咬着牙将弓拉满，“咻”地一声，箭笔直飞出去，最终颤巍巍的扎进九环。
齐绒耸拉下肩膀，“怎么我就射不中靶心呢。”
“欲速则不达，你一个月便能次次命中九环，已是不易。”
卫舟说的是真心话，但他一瞧齐绒的面色，便知她根本没听进去。
这一个多月，齐绒一直按照约定，跟着卫舟练习骑马射箭。起初卫舟也以为，这不过是大小姐不服输的一时兴起，没想到齐绒竟然坚持下来，不仅如此，她对自己的要求可以称得上严苛。
看着齐绒生着冻疮的手，卫舟微微皱眉，走到她身边。
“今日便练习到这里吧，你这手再这样下去，冻疮破了便痛的拉不动弓了。”
“破了便破了，忍着痛就是，没事儿的。”
齐绒越是满不在乎，卫舟心中越是莫名的气闷。
“夫子不是一直都夸赞你吗？难道就因为卫朝撤了你陪他殿前策论的机会，你便非要证明给他看？女儿家的手也不顾了？”
齐绒惊讶的回头，冰冰凉的手动作自然的覆上卫舟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热了？我练设靶与卫朝何干，几月后便是女学入学试，我既报名，自然是要拿个第一，这是学霸的尊严！尊严懂吗！”
卫舟：“......”
卫舟心想前几回齐绒倒是考了第一，不过是倒数第一。
“你当真一定要正中靶心才会停？”
“恩！”
卫舟叹口气，认命的走上前，站在齐绒身后，左手握住齐绒的左手手腕，右手与她十指交缠。
“我带着你拉一次弓，你仔细体会一下。”
自从知道卫舟比她大上两岁之后，每次见面，齐绒都会带些牛乳之类补充钙质的吃食给卫舟。
这一个多月，卫舟肉眼可见的抽了条。
此时卫舟从身后环住她，便像牢牢罩住她一般。身后是他胸膛，耳边是他轻语的热气，十指交缠的双手也不断散发着热度。
齐绒才惊觉卫舟已经比她高了。
莫名的有些耳根发热，齐绒刚微微扭了扭身子，耳边就传来卫舟低沉的声音：“别动，集中精神，现在我的眼就是你的眼，我的手就是你的手，感觉它们。”
这种时候自己居然走神，齐绒有些惭愧。立刻收敛心神，随着卫舟的话，放松身体，让卫舟带动她动作，感受最佳的瞄准位置，感觉最佳的射击姿势。
“放！”
卫舟一声令下，齐绒立刻松开右手。
正中红心。
“我的天，你也太厉害了吧。”齐绒转身，狠狠抱了一下卫舟，兴高采烈的又趁着余韵模仿了两下刚刚的动作。
卫舟愣愣的站在原地，刚刚心疼齐绒的手，所以教导起来心无旁骛，直到被抱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两人动作有多亲昵。
两人私下相处之时，齐绒一直没什么大防，但齐绒不懂，卫舟却不是一无所知，刚刚两人的举动已经是于理不合。
卫舟有心说教，但实在无法忽略自己心中的那点窃喜。
“我感觉我明白啦，之前是时机把握的不好，瞄准的时间过长，我本来力气就不太够，拉到后面自己不觉得，但实际弓已经松了。”
齐绒体会了一会儿，将自己的经验总结告诉卫舟。
卫舟点头，齐绒好学，且悟性十分之高，真不知草包的名声是如何传出去的。
说起来，上次生辰宴，齐绒得了参加殿前策论的机会，使得她在贵女之间的名声也好了许多。
殊不知裘沛儿又得了消息，说卫朝又拒了齐绒，最终还是选择带卓诗云前去。裘沛儿将这消息四处散播，弄得齐绒刚好起来的名声又回落许多。
卫舟刚得到消息那几日，见到齐绒时一直小心翼翼。谁知齐绒竟是毫不在乎。
“不跟着他我便去不了吗？”
卫舟还记得齐绒说这话时，脸上自信的笑容，仿佛闪着光。
“那今日便练到这里吧。”
齐绒回府之后还有许多功课，虽然和齐绒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是卫舟难得惬意的时候，他却不想多耽误齐绒。
齐绒点头，“咱们三日后再见。”
两人分别之后，齐绒便径直回了府。
现在除了刺绣和烹饪的师傅之外，其余师傅已经不再给齐绒授课。
师傅自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传授给齐绒，所以主动请辞，而戚景山只觉得是齐绒朽木不可雕，不管师傅如何解释，都是不信。
齐绒也无所谓，反正等到女学考试之时，一切便可揭晓。
芙蓉苑里花都谢了，齐绒命人找来些小松柏种上，不至于光秃秃的。
齐绒一进芙蓉苑，便看到点翠穿着一身暗绿底黄色纹的袄子，与身边景色浑然一体。正伸着脖子眼巴巴的望着，见齐绒回来立刻笑开。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一进屋子，地龙已经点上，齐绒舒服的眯起眼，只是冻着的双手又开始发痒。
“小姐，您说您考上女学不就行了，何苦这么为难自己？手都冻成这样了，我听乡下姨婆说，这以后只怕是年年都要发的。”
齐绒对点翠的唠叨程度已经是见怪不怪，“你刚刚站那儿等着，是不是有什么事？”
点翠一拍脑门，回道：“啊！您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周公子果然回信了。”说着从齐绒枕头下掏出信递给她。
齐绒忍笑，打开信很快看完。
这信是周楚漳写来的。
齐绒被卫朝拒了之后，几人在关毅的课上碰面，关毅关怀了卓诗云几句，变相的描述了一遍当日的情况，侧面帮齐绒证明了清白。
卫朝对关毅还是信任的，知道冤枉了齐绒，却又不信卓诗云会撒谎，只说卓诗云是受了惊，于是他更不能拒绝卓诗云的请求，殿前策论还是要带上卓诗云。
齐绒本就不对卫朝抱有希望。闻言什么也未说，回府立刻给周楚漳写了封信。
生辰宴之时，她已经看出周楚漳对卓诗云有意。这周楚漳背靠长公主，而据齐绒所知，长公主每年都可参加殿前策论，且策论开始前的献舞，都是长公主亲自选人。
齐绒将卫朝要带卓诗云去的事情告诉周楚漳，字里行间暗示这样卓诗云只怕会芳心暗许，而如果自己能去，便一定会找机会拆散二人。
周楚漳迟迟未回信，齐绒知他是纠结。
一个月后的今天，周楚漳终于给她回信，信中只说会将她引荐给长公主，至于能不能去便看她自己了。
齐绒看完将信收好，取出一张白纸，仔仔细细的画了个模子。
“你去命人做这样一套衣服和鞋给我，我三日内就要。”
见着点翠领命离开，齐绒在屋子里转了两个圈，做了两个伸展、小弹腿的动作，满意微笑：看来我还宝刀未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只毛绒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