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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只毛绒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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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上,齐绒凭借二十四点大杀四方,又赢了参加殿前策论的机会,之后几日,齐绒在府中过的很是悠闲恣意。
几日里,齐绒几乎将府中关于周朝的,所有的传记小说都看了个遍。对于周朝的历史和律制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周朝建立至今不过短短五十六年,当今圣上周元帝曾育有五子,小子出生便夭折,二子在一场战争中没了。所以现在还存活着的只有三个儿子。
周元帝正值壮年,身强体壮,尚且没有立储的打算,是以朝中局势也是风云诡谲。
总的来说,齐绒身处的周朝是一个崇尚教育,民风十分开放的朝代。
恶补完这些之后,齐绒对于半年后的女学常部考核总算是胸有成竹,只要再多加练习策论的行文,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取得不俗的成绩。
而烹饪和刺绣则不是一时之功,这两门她也见过了夫子。重活一世,对于齐绒这种追求完美的人来说,多学一些不是苦难,反而是享受。
今日便是当初与关毅的七日之约,按照约定,今日她便应该前去关毅的马场学习御马。
听关毅的,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暗纹织金锦偏襟上衣,腰系丝绦,下面是同色布裙,脚踩羊皮小靴,显得清丽脱俗。
因着从戚景山那儿挣来的好言好语,她要来一匹红色马驹,那马驹她初见便十分喜欢,性子温顺,跑起来脚程亦快,只是不适合长途骑行。
齐绒牵着自己的新马驹,带着点翠和四个家丁一齐出发去的马场,刚刚走出两条街,便看到了老熟人。
不仅是熟人,连场景亦是十分熟悉。
卫舟又被一群人团团围在中间,看那态势,马上又要打起来。
生辰日之时,卫舟愤怒的说齐绒瞧不起他,齐绒还未忘记。
她一时拿不准如果现在出去帮忙,会不会又被解读为“瞧不起”,所以第一时间并没行动。
就是这一怔愣间,卫舟便与那群人打起来。
带上这次,齐绒一共见过卫舟四面,三次卫舟穿的都是藏蓝色暗纹锦袍。打斗间,齐绒眼尖的看到一处补丁,这才惊觉,三次卫舟穿的都是同一件衣服。
齐绒站的地方离拐角有些距离,她可以斜斜看到巷内情形,巷中之人不伸头瞧却是看不见她的。
血液特有的甜腥气很快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皱着眉,齐绒敏感的发现今日的卫舟有些不同。不同于对他发怒时冒着火的眸子,眼前的卫舟,双眸中尽是冷漠,看着他面前的几个少年,既无惧意,亦无恨意。
好像,就好像,站在他眼前的并不是活物一样。
卫舟手中只一根木棍,很快便染上鲜血。而被打流血的少年更加愤怒的扑上去。
“野种,你是不想活了吗?”
不知何时摸到卫舟身后的少年举起一个木框,一边大喝一边往卫舟头上砸去。
齐绒惊的心都停了一瞬,卫舟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木框砸在他单薄的背上,被砸的碎裂。
再也看不下去,齐绒正欲出面帮忙,卫舟转身就是一棍子下去,偷袭的少年躲闪不及,额头被打了个血窟窿,鲜血立刻糊了满脸。
卫舟像没看到似的,再次转过身,猩红着眼眶举起木棍就要继续冲进人群。
少年们显然没想到卫舟如此不要命,脚下都有点躲闪。
“他贱命一条,跟他硬拼吃亏的是我们,这帐改日再算,走!”
最后为首的少年手一挥,一群人便互相扶着从另一头离开巷子。
卫舟左手扶着自己右肩走到巷口的时候,齐绒还在震惊。
直到卫舟凉凉的眼神从她面上划过,齐绒才回过神,想说些什么,卫舟却已经转过头,脚下不停的走向马场。
于是齐绒牵着马,一路未出声,静静的跟在少年身后,两人不过咫尺,心中所想却是天差地别。
齐绒心中惊涛骇浪,不断想起两人相遇以来的种种,确实她一直将卫舟当做一个小弟弟看待,虽未像其他人那样“看不起”,但也从没正视过他的能力。
她上次说想让卫舟做她小弟,其实只是俏皮话,关毅这边课程时间相隔太久,她完全没有功底,所以对着卫舟她起的是招揽之意,想让他教她骑射。
卫舟右肩是火辣辣的痛,但是他已经麻木。从刚刚走出巷口看到齐绒开始,他便感觉不到肩膀的疼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澎湃无法言说的情绪,他想到自己似乎每次见到齐绒都是这般狼狈的模样,这次不仅狼狈,更让齐绒发现他原来不是她想象中那样,像发疯的野兽一般,将别人打的头破血流。
也好,这样就能让齐绒躲着他了罢。
“卫舟?”
卫舟好像听到齐绒在叫自己。
“卫舟!”
卫舟确定齐绒在叫自己。
停下脚步,卫舟转头看向齐绒,他没想过齐绒还会愿意同他说话。
齐绒看着卫舟脸上难得露出的片刻迷茫,紧张的情绪被冲淡许多。
“我过来是想跟你说声抱歉,抱歉之前说的话对你有些不尊重,但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齐绒双手背在身后,羊毛靴不断搓着脚下的泥土:“你刚刚真的好厉害啊,其实我上次说小弟只是开玩笑,我是想在夫子不教课的时候,让你教我骑射。”
卫舟:“......”事情与他想的似乎有些不同。
“你别生气了好吗?当然你如果答应教我是最好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希望我们可以做个朋友。”齐绒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抬起头,满含期望的看着卫舟。
卫舟几乎是一接触到齐绒亮晶晶的眼神就自动错开,他觉得不止被打的地方,整个身体都热起来。
“可以。”
“什么?!”齐绒惊喜的看向卫舟。
卫舟却不准备再说一遍,扭头便继续往前走。
齐绒赶忙跟上,十分自来熟的与卫舟并肩走在一起,也不管卫舟有没有在听,将自己的计划一股脑的说出来:“这边的马术课关夫子是一周才能上一次,遇到关夫子有事还得往后挪,但我基础实在是很差,所以我想至少三天练习一次,当然射箭也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三天见一次好不好?如果你有事情我们可以提前联系改时间。”
马场里,卫朝正领着卓诗云向关毅讨教,他又何尝看不出关毅对卓诗云并不满意,但卓诗云的才情他是欣赏的,是以在卓诗云央求下,他还是来向关毅讨个面子。
关毅嗯嗯啊啊的应付着,忽然看见什么眼前一亮。
卫朝顺着关毅眼神看去,只见远处一位少女牵着一批火红色的马驹,正笑的眉眼弯弯的同她身旁的少年说着什么。
风中是少女软糯清越的声音。
少女莹白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着光,长睫扇子似的随着主人的一颦一笑抖动,小巧的鼻头,微微上翘的樱唇,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美的近乎妖异。
卫朝转过身,看着齐绒同卫舟一齐走来的画面,心中微妙的升起一丝不适之感。
“师傅!”
齐绒远远看到关毅便嘴甜的叫出口。叫完关毅之后才看到他身边的卫朝与卓诗云。
“卫公子,卓姑娘。”齐绒点点头便算打过招呼。
余光看到关毅面色不愉的看着卫舟,齐绒立刻会意,笑着对关毅说道:“师傅,刚刚卫舟在路边看到我被人刁难,所以出手相助,这才受了伤。”
关毅看着齐绒身后的四个健壮的家丁,怎能不知齐绒这是帮着卫舟开脱,但卫舟性子孤僻,难得有齐绒一个朋友,他便也不再追究。
卫朝攥紧拳头,这才发现,似乎齐绒一直叫他卫公子,而对待他抱养来的弟弟则格外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