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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锦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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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却被身旁的云垂轻轻唤了一下“殿下……奴婢,奴婢觉着祁将军一直在盯着您看,奴婢瞧着他的目光太过火了些,要不要奴婢传路公公向太子殿下禀告其逾矩?”约素听得云垂此言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那个一直在直视自己的少年,却被他过于热灼的目光惊到,祁珵见约素朝自己看过来,便像偷吃了稻米的鼠一般,忙端起面前的酒杯快速的喝了,却呛在口中,一时滑稽尽显。
约素见此轻轻地笑出了声,对云垂轻声道“不过是个呆愣子,由着他看去,本宫又不会掉几两肉”,不过约素却被此人的身姿吸引,此人坐姿虽显随意无章可背脊却挺得笔直,举止间尽显爽朗大气,于群臣中确有超脱之态,约素暗自打量又看向别处。
此时离约素不远处的祁珵这才觉得方才令自己紧张的那双目光移向了别处,遂稍稍放松了些,小心翼翼地朝那目光来源之处打量,见那桃花一般盼流宛转地眼眸,心下悸动不已,他几乎想追寻那双眸子而去,却掐断了自己荒唐的想法,殿下千金之躯,实不该肖想,再看那眼眸,此时染上笑意,盈盈如水中弯月,似妖灵般摄人心魄,祁珵不敢再看,他怕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了自己肖想殿下的心。随即投入到身旁的谈话中,余光却一遍又一遍的回温那双眼眸......
太子不知缘由,见祁珵与自己相谈甚欢,便想让约素与祁珵相识于是唤了声约素,向祁珵介绍,祁珵望去便与那双灵动深邃的桃花眸对视,一下子愣在原地,祁珵没有听得太子如何介绍约素,也不知是如何淡定自若的喝过约素的敬酒,只觉得心中一紧,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充斥整个胸腔,怔愣片刻,听到皇帝赐酒这才清醒过来。
“祁将军此番得胜可谓少年英雄,近年朕又听闻祁贤子文采斐然,不若留在京中与你兄长一同任职朝堂为朕解忧啊?”
祁珵心中谨记父兄教诲,万不可牵涉朝堂政党遂向皇帝行礼“回陛下,兄长们文已高至吏部尚书祁明,武也至二品东牧将军祁蓬,祁珵年岁尚小资历也浅,如今替兄长们侍奉年迈老父尽尽孝道便知足,但若是守护边疆,保我景曜妇孺老幼平安,祁珵定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皇帝听得此话也是朗声大笑,向其兄长祁明道“你倒是有个孝义两全的好弟弟啊”祁明起身作笑“回陛下,祁珵从小与家父于边境长大,随了北方百姓的自由心性,还请陛下见谅。”与祁明对座的祁家长子祁蓬默默听着几番对话,却见祁珵目光总是向女眷那侧投去,顺而跟着他看去方知祁珵所视之人为嫡公主琼华殿下,目光一沉,对皇帝方才的问话略有思量。
皇帝坐于上座自是看得清楚,知祁珵当是对约素有了好感,想借由祁珵考学中榜任其一职,既可为约素寻得良人,又能把握其人品学问,只是祁珵一语表明无心朝堂政法,心中略有失望,“祁将军此番抗击燕盏得胜,是景曜统一中原后的首次大捷,令民心重振,士气大增,朕因有如此英杰倍感欣慰,复又替朝堂铲除叛党,特封祁珵任殿军司,掌管皇宫禁军同守京将军之务,朕知祁珵孝顺,便赐祁老将军为卫国侯,享北境禹州封地,升祁明为监察御史同吏部侍郎,擢祁蓬同枢密使兼掌中军统管皇城治安。”不等祁珵等领旨谢恩,吏部尚书便上前行礼“陛下,臣以为不妥。”
皇帝心中了然却问“有何不妥?”
“臣以为祁将军得胜确为少年英雄,只是臣不解祁将军为何得胜后不先觐见陛下而前往法场,凭借一尸首三两句便将忠良之臣廖俊公置于死路,蒙冤九泉。”话落,众臣哗然。皇帝看向太子略微颔首。
太子起身笑对众臣“吏部尚书言重了,当日祁将军已将廖俊公贪赃枉法之证呈上,只是赃物污目,众位还需做好心防。”继而示意竹禄将当日物证呈堂,众臣被那物所吓,面面相觑不知所言。太子挥袖令其撤走继而道“此人是姜柘,廖珺公之子,廖俊公犯法罪致死,并非枉死,但本宫查得扣兵者除了廖珺公还另有其人,父皇也得知此事,不知吏部尚书此时为廖俊公进言,可是知晓是何人?”
吏部尚书闻此哑口无言只是叩首以证清白,皇帝理了理衣襟开口道“好了,此事既有了线索,便交由刑部进一步查探。” 又向苏容止看去“此次一捷,苏容止德才兼备,稳定军心其功不可没,朕许擢苏容止为翰林学士,封其父为景安伯,享安州封土,月石粮百余。”此言一出,四下变得热闹异常,众臣皆起身谢恩。
约素见封礼结束,心中担忧竹霄便命人通知陛下悄然离席。回至宫中“竹霄在何处?可请太医瞧过?伤势如何?”路公公回道“禀殿下霄大人在侧殿,太医已为霄大人诊治,据说霄大人得了两份军刑伤势重了些,太医们诊治时也费了些神......”约素闻之脚步越来越快。竹霄因伤势作痛而醒转,未料一睁眼便见约素上前握住自己的手,面容略显苍白,梨泪滴落“竹霄……对不起…”竹霄微微一笑“殿下哭什么…臣不疼,臣是殿下的人,生死都是为了殿下,臣心甘情愿。”约素不语,只觉得亏欠竹霄。但此时的约素不知,多年后的某一天这亏欠的人终究是她心中最深的遗憾。
翌日,随着一声钟鸣,响彻皇城内外,象征着朝会结束。
祁珵出了紫熏殿见红墙黄瓦,冰雪熠熠,一时脑中又想起琼华殿下面带白纱的样貌,脸上略浮起红晕。
此时守候在殿外的右兜见将军出殿便迎了上来“将军,可是回府?”问后不见祁珵回应,便抬头看了看祁珵,忽觉将军脸上似有红晕遂开了口道“小主子面色略红可是受了寒,身体不适?”祁珵回神躲开了右兜上前查看的手道“本将好着呢,行了,你先回府,圣上今任我兼侍卫亲军步军司,须得同前者交接,再者我还需拜谒太子殿下有事商榷,可能要晚些回,你去叫杜林去往校场等我。”
“喏,”右兜应下却有些犹豫着脚下未移半步,祁珵疑惑道“右兜,愣神呢?”“主子,方才你面色确实有些泛红,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啊。”右兜不知缘故,可祁珵却知道自己的心思,霎时感到窘迫忙道“叫你回就回,恁多话!”右兜见此不再询问只顾着作揖便离开了。
待到祁珵交接完毕,整顿好侍卫训练之事后,已日上三竿,祁珵尚未用过早膳,此时早已饥肠辘辘,恰逢杜林从怀中掏出一袋包子递给了他“祁军司,一猜便知你未用过早膳,这是我从御膳房处顺手带来的,快用吧”祁珵拿出一只包子叼在口中“杜林,这不是在军中了,你态度倒是转变的快。”
祁珵正吃着,身旁杜林却跟看见了神仙似得激动地叫着祁珵“祁澍,祁澍,你快看,看那!”说着朝沈珍祥,那位收了多名面首的锦华殿下指去,沈珍祥样貌妖娆出众,在京都是人人皆知之事,且不说身为公主于市井处抛头露面有伤风化,单是看见她的人都为之倾慕,比起约素的清贵优雅,沈珍祥则是娉婷万种,婵娟此豸,绝可称其媚骨天成般妩媚之人,可她眉目间终日却附有一层愁绪,更勾得人心魄,令无数人为其心向往之。杜林便在之前有幸见过几次沈珍祥,对其暗自欣喜,每次见了她都会久久凝望,祁珵对沈珍祥无感,本不懂杜林的心绪,可自从那日见过约素后,祁珵便一下子懂了个通透,低声对杜林道“这位殿下你既喜欢,为何不说与她知晓?”杜林望着沈珍祥兀自摇头“殿下心中有人了,坊间传闻锦华殿下收养面首是因为爱而不得才会自毁名声终生不嫁。”祁珵皱眉“你怎净听传闻?终归都是些混淆视听的流言罢了”杜林无所谓的笑了笑“我曾无意间听一位面首说过,他说殿下从不传唤他们,他不解,直到有一次花灯节,看到殿下独身一人放了一盏花灯,他好奇殿下心中的秘密,便将花灯捞回,发现里面写的是‘容止’二字”......”
祁珵闻此不再言语,祁家虽为贵族却是战场白骨积累所得,对涉及皇宫之事能避则避最好就是说不得,再者苏容止与己以友相当,只默默拍了拍杜林的肩膀以示安慰,心中黯叹世事无常。
杜林却笑道“你不必安慰我,我如今只是远远望着便足矣了。”说着还看向伏在宫檐保护殿下的暗卫竹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