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鸾星

4、重逢

　　祖公公回到长信宫向太后复命“禀娘娘，廖郡公如今……已然西去了。”太后闻此震怒嘴角略有抽搐“琼华…，可是她一意孤行？”祖公公俯身答道“禀娘娘，老奴到了那刑场方晓得琼华殿下正在监刑，老奴以东戎为由想请廷尉缓刑，殿下却以东戎公主已是景曜妇人与东戎无关，来阻了老奴的意，不仅如此，殿下身旁的那竹霄竟唤来刚刚凯旋回宫的祁将军，说是廖郡公私结党羽，暗截军情且拒不援兵，这这这…廖郡公乃是娘娘的母族之人，怎会做出如此谋逆之事啊…”太后闻此虽心有怒意却发觉了些猫腻“祁将军时隔多年方才以此战得胜而归，其所言必是属实，廖郡公乃本宫贤侄断不可做出此事，”太后思虑片刻道“此事有关朝堂不要声张，去，将郇央传来。”“喏”
　　皇帝身旁的李公公此时出现在听风阁内，“竹霄大人，陛下有话要与你详谈，和老奴走一趟吧”，竹霄打开阁中通往华章殿的暗门，随李某觐见皇帝。
　　“竹霄，和约素玩得如何？私流官银，勾结兵部，还莫名请了祁将军过去摆出人证、物证，不错，不错啊。”皇帝把玩着两颗龙纹石雕，饶有兴味地看着竹霄，竹霄知陛下喜怒，只跪伏在地而后行礼道“伪造廖郡公私通官银之罪乃是臣所为，与殿下无关，当时北境无援军，殿下只是心忧北境军况这才伪造廖公罪行放景照军入境援助，且廖公暗扣军情，不交援兵为实，如今祁将军得胜回朝，陛下要如何降罪于臣，臣不敢有怨。”竹霄未曾起身，却只见李公公上前将其扶起，竹霄依旧附身行礼不敢多言，耳边传来皇帝两声笑意“扣兵之人另有其人，这朝堂之事，犹如军场战争，你二人不过是为朕解忧，但廖郡公忠贤三世，如此含冤而去，未免令人寒心，去领军刑吧，算上约素那份一同领了。”竹霄叩首谢恩，正欲退殿又听得陛下之言“约素是皇女，是景曜的嫡公主，她做什么都是由朕默许的，朕知你所想，即便如此你也要护她周全吗？”竹霄单膝跪地重重磕头道“臣，万死不辞。”而后起身直视皇帝以表忠心，皇帝淡淡一笑，颔首致意。
　　鸾池台，水雾缭绕，热气氤氲。众宫娥皆跪伏于池台纱帐外静候约素的传唤。此时一内侍宫娥神色凝重地从外而入殿内，脚步匆匆地走向守在汤泉侍奉的宫司处，对其附耳言语了几句，那宫司神情略变令其等候片刻便进了内殿。不一会儿那宫娥便被召了进去。
　　约素身披薄纱，背对殿门靠坐于池中，见宫娥入殿，略微侧了侧身，又张口吃下了身旁侍女为其剥的一颗葡萄。宫娥跪伏在地道“禀殿下，霄大人被陛下唤去了，陛下那边的人说霄大人此番多事，怕是要重罚。”约素闻此双眉轻蹙吩咐云垂道“竹霄受罪后让路公公领人带来沐华宫，再传本宫身体不适将孙太医和张太医传来。
　　华章殿内地龙给的正足，因着皇帝早年体寒，只得多烧了一炉，这闷闷的热气与空中龙涎香相互交融，让匆匆入殿请安的祁珵不适了几许，又怕自身带的凉气冲驾，待自身冷气尽了才让门侍通报，却见竹霄被殿侍押出殿，欲与竹霄询问，见竹霄摇头便作罢，恭敬入殿试图从皇帝面色打探一二，“臣祁珵，恭祝圣上龙体躬安”，见皇帝不急不徐的挥了挥衣袖，知皇帝并未有斥哆自己擅自决定前往法场之事，便没了对竹霄的顾虑，继而道“臣回来晚了，还请陛下降罪。”话音稍歇也未见皇帝有所动静，祁珵便微抬了抬头，这便看到李公公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皇帝本是在打量祁珵，少年成名，出于将门望族又敛却贵子的轻狂，不失为一个好儿郎，忽而想起前些日子皇后提到的约素择亲之事，但又顾及祁老将军那副远朝堂的模样又仔细斟酌着......见祁珵略微抬眸这才唤他平身“祁贤子不必拘礼，苏卿与朕说过缘由，不过是权宜之计，此次祁贤子率军大捷，应当奖赏才是，朕早就下令等我师凯旋归来，便大举盛宴来庆贺，只是你前往法场之事还需在众臣面前有所交代，朕会在宴上告知于你，李公公，你带祁贤子去太子处，将朕特意为他挑选的华服换上，体面赴宴。” “喏，”李某走至祁珵面前略侧身道“祁将军请随老奴去”祁珵向皇帝行礼道谢而随李某退殿。
　　申时一刻，本算晴朗的天空却洋洋洒洒地飘起了大雪，“今年算个闰年了，收成应该会不错”约素站在窗前望着大雪淡淡评价道，云垂忙为约素披上斗篷“殿下，近日雨雪天气频繁，您要留神受风啊！小香快把外阁窗子关起来，过会儿又会起风了”约素看着殿中宫娥心中略叹了叹气，忽闻宫笛声起，是宫宴开启的象征，“殿下可要赴宴？眼下暖撵已备好。”路公公站在殿外向约素作揖道，约素出了殿门却被眼前之景所吸引。
　　广袤宫台，红墙黄瓦，因大雪纷飞而给人以朦胧美感，约素微微一笑，云垂见此道“殿下，恰逢美景，那宴席处离此处不远，殿下何不赏赏雪景，顺道去瞧一瞧。”约素颔首，云垂便扶着约素朝景中去。
　　约素走至一所亭子处，略扶雕栏，夕阳余晖下，橘影倒映于雪地，略显萧瑟。未几，呢喃轻语“若在这样白雪静谧之时无忧无恼，只随心意地过几日寻常人的生活便好了。”
　　“殿下千金之躯，一方之主，何苦自作忧愁？”约素回首见是祁珵浅浅笑了笑，祁珵见约素笑颜，不自觉的摸了摸腰间剑柄手心略生薄汗，作揖道“末将祁珵见过琼华殿下，臣无意间路过此处，听得殿下话语无礼以对，还请殿下恕罪。”云垂见此带着宫娥向后退了几步，守在亭外，约素回过身眺望楼台“有何罪过，本宫不似锦华姐姐那般重礼，身在此处，你我皆不易，何不宽恕彼此一些。”
　　“是臣肚量小了，殿下确如传闻，不同于其他皇家子女。”约素闻此冷笑并没有接话，祁珵便静静站在约素身后，默声陪伴。
　　“祁将军对燕盏之战可有何看法？”
　　祁珵本就对援军有所疑虑，闻此答道“燕盏新主虽有勇有谋却心性多疑，纵使其野心昭然，有我祁家军在，便定护景曜平安。说至此还要感谢殿下派军相助，只是那日的援军有半数是景照军，殿下挪用赵王的兵......？”
　　“赵王是本宫的皇兄何况此刻又不在京都，无事。只是本宫查抄了廖俊公府引来朝廷热议，若非你及时赶到法场向诸位解释，本宫倒是又留下了罪证，祁将军不必谢本宫，本宫没有助你，只是时局凑巧成全你我罢了。”
　　祁珵心中了然，欣赏约素的性情外，对其的爱慕之情却悄然滋长。见时辰晚了些，便护送约素，一同前往皇宴。
　　约素到时已是晚了许久，但也无碍宦官通传，“琼华公主到——”随着宦官尖锐的嗓音，众人惊奇从不曾赴宴的琼华殿下到来，皆回首朝门口那位殿下望去，只见琼华公主一袭鹅黄浅色长罗裙，外披朱红金丝长袄，广袖一对清雅云鹤，更称琼华清冷孤傲气质之余尽显优雅妩媚，面上虽掩了白纱却也因那双清波灵动的眸子难掩绝色，在场之人无不为其惊艳赞叹。“儿臣参见父皇，恭祝父皇龙体躬安”约素的嗓音并不娇柔反而带有些空灵飘渺之韵，仿佛月下仙子清冷神秘，苏容止闻声看去，见约素清冷的模样，又想到锦华的悲剧，心中复杂。
　　皇帝见约素赴宴眸中略显惊喜之余心中暗道“这丫头和祁珵一同赴宴？”李公公在旁见陛下疑虑低声对皇帝说“陛下，祁小将军方才是从东宫而出，只是琼华殿下今日未曾去过太子殿下处，可能是殿下在殿外遇到了祁将军”皇帝目光只盯了约素片刻，心下默默考虑，便转投宴席中去。
　　约素此时却是不以为意，浅酌香茗，见对面举止风雅的太子朝她看来，约素回了个微笑心中道“兄长，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四章后剧情修改中，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