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盏三谢，棠红棣雪》丹心执笔

9、第九章

　　“阿棣，我很后悔。”帝王已然醉了，抱着酒坛喃喃自语，再抬起头来，竟已是泣不成声。你一定不知道，我曾经在梦里千次万次的走向你。可惜，曾经以为可以治愈一切的漫长时光，竟是可恶到让我再也无法清楚的回忆起你的脸，之后那么多个转转反侧心痛到无以复加的夜晚，我连梦也不敢做了。
　　从此之后，二人仍是朋友相称，外人看不出其中端倪，只有深谙内幕的阿霁一语中的，顾公子和王爷似乎生分了不少，不像从前那般惺惺相惜，倒是客气到感觉别扭得很。
　　顾砚棠在朝堂上大放异彩，“笔墨江山顾砚棠”像是终于找到了最适合的角色，一切都很顺利，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敢做这样的设想。文采风流的才子，少年得志的丞相，顾砚棠这个名字像一个传奇，符合了大多数人励志偶像的标准，在众多寒门学子心中，他就是神砥一样的存在。在那些悬梁刺股灯花灭尽的冷夜，只要想到这个名字，就是找到了坚持的理由。
　　如此的才华，如此的地位，再加上这样的得人心，如果皇帝还不开始忌惮，那就不算个好皇帝。功高盖主，这是为人臣子最为忌讳的词，本来还故作淡定的君主，终于在看到顾砚棠自请东征的奏折时再也绷不住了，好你个顾砚棠，你终于耐不住了。刚平西北疫患，你竟敢再请东征。
　　有了军功，就等同于有了兵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一步其实十分凶险，可他顾砚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在从天牢出来之后，已经越来越急不可耐了。
　　宝座上的皇帝万万没想到，他的满朝文武天天大鱼大肉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在他那般挤眉弄眼的暗示下竟是一个都没明白，反而把褒奖赞扬溜须拍马的酸话说了个遍，什么少年英雄，朝廷栋梁。对于顾砚棠东征，所有人都双手双脚的投了赞成票，还特意对着皇帝讨赏一样砸吧着眼。就在皇帝不堪打击气的差点背过气去的一瞬间，因为舞弊一案初登朝堂的晋王殿下终于出声：“儿臣请奏。”皇帝如听天籁，不由得大喜过望：“哦？晋王有话要说？准奏！”报上来，儿砸，快报…报报上来~
　　晋王走上殿前，姿态优雅。众人都不由看向这个从来不言政事的小王爷，只有顾相好似不动声色，谁也没看到，楚怀棣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这个执着象笏的红衣身影刹那的僵硬。
　　“儿臣以为，顾相初执相印，就冒然命他带兵出征，实属不妥。战乱烽火，凶险万分，顾相一介文人…而且…行动不便…若是发生不测，如何是好？儿臣在此自请上阵，身为皇室子弟，食国俸禄，理当为国分忧！”
　　行动不便！顾相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额上竟有细细的青筋泛起。像是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再难保持如玉的身形，似有玉山倾倒之态。
　　楚怀棣同样不忍看他，语气凝滞，像是带着决心。听了这一番话，皇帝神色复杂，一时竟无人能够读懂。
　　过了半晌，皇帝悠悠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语气竟似沧桑。“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