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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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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共三个儿子,而真正上过战场的皇子,实际只有晋王楚怀棣一个。这次的东征,在文武百官面前自然带了些异样的色彩。
出征前一个月,文武百官带着千奇百怪的礼物,简直差一些把晋王府的门槛踏平了。这前所未有的场景阿霁疲于应付,简直恨不得立马长出三头六臂,这一只手接过王大人据说圣僧开过光的和田玉如意,那一只手还得给张侍郎沏一壶上好的前年武夷大红袍。而让他如此忙碌的罪魁祸首,现在却在春夕苑的海棠树下……挖土。
“小豆子,小爷早就叫你别埋这么深,现在好了,果然找不到了,你说说,你怎么赔?”一身白衣尽是土色,却仍然蹲在地上埋头苦干的晋王千岁模样十分滑稽。一旁的小厮冷汗淋漓,在自家主子市井小贩一般讨赔的语气中感觉一下子到了三伏天似的。
明明是你老人家自己说的埋得越深香气越盛,现在竟还赖在我身上,赔?我怎么赔?整个人都卖给你了,以身相许你也不屑要啊我的爷。
那一厢,那一日朝堂上不发一语的顾相已经再也忍耐不住一般找了来,他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但是,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他,唯独楚怀棣不可以,不可以!推开春夕苑的院门的一瞬间,楚怀棣正蹲在那棵海棠树下,身心狼狈,灰头土脸,一边挖着什么,一边还半仰着头一板一眼的数落着身边的小厮。自己也不曾发觉,那般高涨的怒气就在看到他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忘记关闭的院门,就在这一刻吹进了一缕微风,轻抚了顾砚棠墨色的黑发,吹起了顾砚棠的如棠的衣摆,最后停留在了刚站起身的白衣人唇角的那一抹笑靥,好像早就知道似的,他果然来了。 楚怀棣轻拍手上的泥土,不由分说的上前拉住了顾砚棠的手,顾砚棠明显一惊,都没问出想问的话,在气势上就已经输了。楚怀棣心情不错,拉着顾砚棠的手一路疾走,也不理会府中那些吃惊的目光,原本很是受用的顾相渐渐有些不安,加之联想起那一日朝堂上的惊痛,素来冷静的人竟然突然发难,他笑着挣脱了楚怀棣的手,对眼前人笑的讽刺:“晋王千岁快莫折煞了下臣。”楚怀棣疑惑回头,目露不解:“阿棠?”顾砚棠再退一步,面色淡漠:“坊间早有传闻,晋王千岁知人善用,门人万千,殿下对于幕僚的好,下臣有切身体会,但还需奉劝殿下一句,身为男子,当心怀天下,莫要做出让天下人不耻的事,下臣只是一介寒士,万万担当不起。”一字一句,犹如蜂针蝎尾,字字往楚怀棣的最痛楚扎,他知道了,他喜欢着他。不过,如果一定要把这感情变成这般不堪,那他宁愿不要,楚怀棣放肆大笑:“顾砚棠啊顾砚棠,从前竟不知你如此迂腐不知变通,妄我楚怀棣将你当了交心的朋友,却不想在你心中一文不值,肮脏不堪。大胆!你莫要忘了本王的身份,竟然你心中已经没了我这个朋友,那我就是晋王,身分高贵的王爷,你区区丞相,也敢污蔑本王。”大笑变成冷笑,晋王爷第一次在他面前这般直白的搬出自己的身分,他生气了,顾砚棠有些无措,他在说完那一番话的一瞬间就已经后悔,可是覆水难收,就算他的心痛不亚于他,那些话也再收不回来,一个字也不能。楚怀棣不再看他,语气像是千年雪一般寒冷彻骨:“所以说,顾砚棠,你永远都成不了人中龙凤,因为我是一流人物,而你。”楚怀棣迈步离去,“你至多,二流半……”
听罢,万人之上的顾相盛怒之下拂袖而去。而这边,阿霁刚刚追上主子,却意外的看到楚怀棣脸上一片湿意,心下一跳。不过是一坛酒找不着了而已,爷竟然也值得哭了么?奇异于自家主子不同常人的泪点,阿霁小心翼翼的递上自己随身携带的汗巾,不料楚怀棣的眼刀已及时杀到,阿霁的手不由抖了一抖,小声腹诽,这可是阿花绣给人家的定情物,主子您不稀罕,奴才可是宝贝得很。
楚怀棣微微仰头叹了一口气:“怎么突然下起雨了。”阿霁抬头,看着天高云淡,隆冬季节难得一见的艳阳,只得苦笑附和:“对对对……真是好大的雨啊……”
那次的不愉快,使得二人再没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