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
-
不过这一次久经官场的众人却料错了,顾砚棠那句褒奖并不是戏言,只要稍微细致好学些的人,在文书馆小心翼翼的翻开官员资料册,就会清楚的看到顾相在籍贯那一处工工整整的写着黄州二字。
这样的有心人不多,蹑手蹑脚的小文书心满意足合上书册,果然如自己所料,顾大人对黄州的了解未免太详尽了,如此便说得通了。
正要把书放归原处,却不知怎么突然掉下一个物什,文书馆本就铺的一地白玉大理石,清脆的落地声吓得王路铭跌坐在地,观察四周无异后,缓缓着手去拾,才发现是一枚铜板,抱着闲事莫问的心态,悄悄把铜板囫囵塞回书中,才悻悻离开。
殊不知,那枚铜板正是和他一样有心的晋王千岁的杰作,那年开春把酒后,楚怀棣带着一席棠棣花香而来,留下一枚铜板而去......
顾相又要去赈灾了,朝廷旨意一下,天京百姓一片沸腾。上一次的旱灾顾砚棠的机警变通雷厉风行公正严明,所有人有目共睹,这次的黄州水患,人选本就非他莫属。
“为官者,当忧民生疾苦。更何况,黄州是顾大人的家乡呢!”街边喝茶的张秀才一脸正气对着茶摊的伙计说道,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小李子也没让他失望,笑的真心实意:“有了顾大人,保管黄州百姓都能得救,比拜菩萨还灵呢!”说罢又带着笑意重复着日复一日的那一句,客官您里边儿请。
三省六部的会议持续了三日,顾砚棠看着疲惫不堪的下属,终于良心发现的放了一天的假,自己却依然忙到深夜才回房,不是威严气派的丞相府,而是早就置办下来的别院书房。
刚打开门,没来由就觉得屋里有人。屋内的灯灭了,门也关的不严。突然被人从后抱住,顾砚棠心猛地一跳,呼吸有些许急促,身后人目的得逞般的轻笑:“早就听闻顾大人为了黄州水患废寝忘食,常常办公到深夜,连个随从都不带。我还真当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楚怀棣见顾砚棠对自己的调侃毫无反应,却突然屏住呼吸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晋王殿下一时慌神,以为顾相生气了,微微松手,状似无意的轻拍顾砚棠的肩,故作轻松道:“逗你呢,你怕什么,就算你有什么事不是也有......”
话没说完就被顾砚棠一个转身拥进怀里。剩下的话被强烈的震撼吓得无力成音。抱了一会儿,两人的呼吸在黑暗中渐渐融在一块儿,难以分辨。
良久,顾砚棠才放开了怀里的人,看不清表情,语气依旧是调笑:“晋王殿下恕罪,你知道下官最不喜欢吃亏。” 楚怀棣心绪乱了,带着自嘲。明明已经变成了铁石心肠的楚怀棣,手段狠辣的楚怀棣,不近人情的楚怀棣。在这个人面前,都是徒劳,根本没变,还是奋不顾身的楚怀棣,还是越陷越深的楚怀棣,还是愚不可及的楚怀棣......
挣脱了顾砚棠的怀抱,楚怀棣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眼前这个人。月亮好像也看穿了世俗人的情思,慷慨的在窗上洒下一缕清辉,不多不少,足够屋内两人看清楚彼此的神色,也足以看清对方眼眸里倒映的自己。
这种相望,不似情人的缠绵,又好像比那更深,不似兄弟的赤诚,又比那更重。
顾砚棠觉得自己被这夜的明月魇住了,不然为何会在这样光明磊落的月光下,起了那样暧昧的心思,他想吻他,他迫切的想知道这如玉的人的薄唇是不是也如玉石一般冰冷,比不比得他的心肠。
这样想着,突然心里一阵焦躁,没来由的,觉得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最后还是楚怀棣落荒而逃。白色的身影在暗夜里匆匆不见,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顾砚棠没有去追,俯身摸索,终于找到了火折,点亮一室温暖。他呆呆的看着屋内专门用来自己小憩的贵妃榻,榻垫些微凹陷,萦绕着一丝熟悉的气息。上面零散了好几张书稿,分明是黄州水患治理意见。
顾砚棠笑了,皇位争夺都这么棘手了,倒是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不是来给教训的吗,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晋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