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盏三谢，棠红棣雪》丹心执笔

21、第二十一章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晋王府的棠棣树下两个有情人欢声笑语。顾砚棠一身玄衣，融在夜色里，脸却很白，泛着水光。
　　楚怀棣白衣翩然，步子轻浮，面上一片霞飞，显然已经醉了，边笑边喊：“怎么样，阿棠。我就跟你说这树下埋了百年好酒，你就说，这酒好不好。”顾砚棠笑着想扶起撒酒疯的某人，却不料猛地一扑被楚怀棣扑到了地上。一抬眼，棠棣纷飞，落了眼前人满身满头的花瓣。顾砚棠一时兴起，抱着楚怀棣灵活的转了个身将身下人禁锢在两臂间，笑得一脸邪魅：“阿棣，这样是不是舒服些？”
　　不料楚怀棣喝醉酒倒比平日更有劲儿，不安分的在地上撒泼：“不是这样的，你不准乱动。这是我的梦，你要听我的。”
　　顾砚棠失笑，敢情这位爷还以为自己发梦，不由分说狠狠的亲下去，看你还敢说是梦，接着是脖颈，锁骨，楚怀棣一声轻呼，几不可闻。顾砚棠像是有怪兽冲出心腔，终于再也忍不住吻上楚怀棣凉薄的红唇，棠红棣雪，抵死缠绵。
　　可惜，这只是一个绮梦，顾砚棠在梦中醒来，想着梦中楚怀棣那句话，暗骂你倒是聪明。这么没有自控能力，是顾相知事以来的第一次。梦中情景历历在目，顾相燥热不堪。只好趁着四下无人，走入丞相府那一处山泉瀑布引流而成的水池中，泉水从山上倾泻而下，一点一滴打在他的心头，终于可以大声喊出那一声：“阿棣......”
　　第二天启程黄州，顾大人平生第一次起迟了，侍卫看着顾大人的疲惫模样差点红了眼眶，废寝忘食这么多天，瞧把龙章凤姿的人折磨成什么样了，真是造孽。
　　那边早朝上的晋王也不知什么原因哈欠连连，在被皇上责备不好好休息的时候还热泪盈眶。“诶？是热泪盈眶吗？”负责编史的言官偏过头去询问执事的公公，李公公捏着兰花指狠狠戳了一记言官的脑门儿：“这样才能表现帝皇家的父慈子孝，夸张都不会用，你还是个言官呢！”言官含泪点头，心里却小声嘀咕：“什么热泪盈眶啊，根本就是打哈欠打出的眼泪。”
　　不过思绪一转，比起热泪盈眶，还是晋王殿下可疑的脸红更有记录价值吧，父子不伦恋？言官在这个念头蹦出来的一瞬间双手掩住了自己的嘴，他还想多活几年呢。后来据说这个言官辞官回乡写了本艳奇小说，火遍了大江南北，这些是后话了。
　　一路颠簸到了黄州边郊小城槐城。槐城自古地势高峻，从永灵古塔望下去，黄州全态一览无余。槐城太守崔敬早早的在永灵塔顶置办了临时办公地，不苟言笑的顾相看到如此得宜的安排，终于露出此行第一个微笑。
　　“天元三十八年伍月，黄州县志廿九。黄州境内壅河决堤，西郊，陇县接连遇患。三十日，淹良田五万，死三万人，伤者六千，下落不明者......若干。”师爷的语带哽咽，顾砚棠向崔敬投去疑问的目光，崔敬身体一僵，安抚的拍了拍师爷的肩膀，语气温和道：“此次黄河水患，田兄的胞妹也在失踪名册中。田兄心里定不好受。”顾砚棠心叹，果然如此。很多年前同样的地点，同样残酷的天灾。那种刻骨铭心，噬髓之痛一点也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那么多的鲜血，像是在提醒着顾砚棠，为什么不管千难万难，也要走到这一步。顾砚棠看着田朗，目光如炬：“可以坚持吗？”田朗愣了片刻，眼中软弱已经不见，也回以目光坚定：“是的，我的妹妹还在等我。”顾砚棠欣赏的点点头，田朗继续陈述起来。
　　就这短短几句对话，使在座诸位都振奋起来，是啊，还有数万的同胞兄弟在等着我们，我们怎能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