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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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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呢?”楚怀棣还是一派无动于衷的模样,语气中却带了一丝急躁。
顾砚棠站起身,虽然步履缓慢,但是身姿绰约。
他打开窗,看向中天那一轮明月,“昨日谷雨吧?”
楚怀棣面露疑惑点头道:“谷雨者,一候萍始生,二候呜鸠拂其羽,三候戴任降于桑。”
顾砚棠轻叹道:“昨日,她嫁人了。”
楚怀棣瞳孔微缩,语气却不善:“怪不得,怪不得。顾相红颜知己嫁作他人新妇,这才急忙回京,怎么了?美人儿心仪于你,你漠然不见。现在人家终于寻到良人,你才发现自己错把明珠作鱼目,想要抢亲不成?”
顾砚棠听出来,这不是调笑,是动了真怒了。
却不知怎么开口,他离开的这几个月,去过边城,去过雪地,去过荒原。最后在坐忘峰的紫金邬躺了两个月。但是,不能说。
顾砚棠掩饰心痛,恢复心绪,又坐回了桌边。
语带醉意道:“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凤冠霞帔,她和夫君在定情之地对着高山远云遥遥跪拜。就是礼成,这一拜后,多了一个布衣木钗洗手为夫君作羹汤的妻子,少了一个风尘中孤独起舞,以笑掩泪,所谓的洛阳牡丹红粉佳人。”
楚怀棣忘了刚刚的无端的恼怒,有些动情,补充道:“这一拜后,你也失去了她。”
顾砚棠闻言苦笑:“我又怎会不知,我早就失去她了。远之可以无视她的身份,羸弱肩膀君子风骨。她月下起舞,他就放鹤吹笛。他给了她所有女子向往的平淡却又热烈的感情,她也慢慢开始不希望做别人的棋子,棋子和妻子,多容易的选择。是我欠了她太多。”
顾砚棠眼神有微微的放空,像是想到了什么震撼心灵的画面。他出神道:“那是我见过最美的她,因为她第一次笑的无拘无束。”
杨柳依依的孟河岸边,洗去铅华的女子第一次对他说这么多话:“公子,我要嫁人了。远之......他待我很好。”顾砚棠依然微笑,看着她似有若无勾起的唇角道:“是吗?”柳飘飘慌忙点头,红云浮面道:“嗯......”羞涩的摸了摸头上的银钗,顾砚棠依然笑的温柔:“这钗,很美。他送的?”“啊?”柳飘飘诧异抬眼,复又低下了头,声音更小了些:“是的,远之说这是娉嫁之礼。”原来,这样简单的银钗,就能衬得她清雅秀丽,比那些金丝明珠好过岂止万千。一阵沉默,顾砚棠的笑也被风吹淡了少许。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公子。”顾砚棠闻言:“怎么?”柳飘飘接着说:“三日后,飘飘嫁为人妇,此后可能与远之回乡,远之说家乡要建私塾。夫君的梦想,就是教书育人,造福乡邻啊。”柳飘飘笑的真心。,一声夫君无比自然竟然毫无察觉。顾砚棠静静聆听。“公子,请务必要来喝一杯水酒啊。飘飘没有亲人,不知公子......”“傻瓜,我妹子要成亲了,为兄的自然要去庆贺的。远之这混小子,要是敢欺负了你,自有我去收拾。”顾砚棠苦涩大笑。自己终是失去了她,失去了这一片真心。
回到现实,顾砚棠才发觉酒壶已经空了。可是他知道自己才方饮了两杯。
楚怀棣身形不稳,终于还是醉倒桌上。口中还念念有词,顾砚棠倾耳去听,最终没有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