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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灵与肉的融 ...

  •   “你的手好像有点凉。”
      付宇航把手覆在纳兰柳燕手背并握住,纳兰柳燕翻转手掌伸展五指,将付宇航展开的五指扣住。
      “又到秋季了,还记得去年我们骑着双人自行车的样子,枫树的叶子应该又在变色了吧。”纳兰柳燕望着车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感慨道。
      “时间过得真快,还好,你一直在。”付宇航道。
      我也希望能一直这样,纳兰柳燕想着,开口讲:“现在你牵着我的手的感觉,让我想到一部我很喜欢的电影。”
      疑惑地看向她,纳兰柳燕继续:
      “马克西姆斯的手掌划过了那片齐腰深的金色麦子,他注视着麦田尽头通往家的道路并朝前走着,他的妻子和孩子依然在那头等待他。”
      他紧了紧手指,希望借此把自己的温度传到她的指尖:
      “我能想象到麦芒的触感,还有马克西姆斯如爬满全身般累累疤痕的手臂。”由于思索而停顿后,“我们所处的时代还存在英雄吗?我喜欢马克西姆斯深邃的眼睛,比天空更宽广的心灵。”
      她的手指依然冰凉着,他想到,是不是我真的过于疏忽她了?我在身边,她却好像悒悒着,她可能觉得我的心远离她了吧。我真可笑,屈膝于世俗了,为了实现所谓的社会价值,开始孜孜不倦地追求金钱与名利了吧,我知道,最终我将会为现在所追求的感到后悔,物质上的只能用来与那些不重要的人进行攀比,而我短暂的一生中,理应把每一分、每一秒用来做重要的事。什么带来不了快乐却带来了浮躁,什么能真正让我快乐并内心安定。但是,她的手冰冷了,现在。
      “那是我最喜欢的电影,这辈子最爱的。”他低声说着,好似被传染了。她喜欢他低声说话的嗓音,于是搂住了他一侧的手臂并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他便在被感染的情绪中找到了那一份内心所需的满足般的安定。

      付宇航一边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人的行李一边感叹淳安出租车车费之低廉,纳兰柳燕已深深呼吸了几口这个宁静小镇的甘冽空气,这里的空气仿佛已被洁净的湖水过滤过了,那最后一点夏日的燥热像是残渣留在了白纱布的滤网上,满满的水汽被空气卷携着渗入了纳兰柳燕的皮肤。清凉与湿润也洗去了付宇航的浮躁与每日里的风尘仆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连走路的速度也放慢了。
      看得出来,他也喜欢这个地方,纳兰柳燕想着。
      付宇航父亲以夫妻职工名义给两人报了名,所以前台递给了付宇航一张大床房的房卡,纳兰柳燕一直住寝室,去年冬天北京回来之后两人也不刻意,等两人有了自己的住房甚至一直到结婚那天是他心甘情愿等待的。对她眼中闪过的情绪他报以温柔的笑,他会保护她,决不会伤害她,他想着。但是,她真正的情绪是紧张更是期盼,不是犹豫与担忧。

      放好行李,拿着发放的自助餐券吃完午餐后,在两个多小时的长途车后两人又坐上了下午一点启程的旅游巴士,车一开,导游就开始介绍起千岛湖的地理位置,特色景点,淳安的风土人情,美味鱼头。付宇航与纳兰柳燕才知晓这个人工湖泊是由于建造水电站改变了地貌形成的,整个工程历时超二十年竣工,迁移了近30万人口后诞生了千岛湖。
      导游绘声绘色地讲着建设之初,数万余人日夜不停地挥舞重磅榔头,一锤一锤地将钢钎扎进岩石,没有挖土机、汽车,用簸箕装渣,靠肩膀抬杠搬运。
      “大家可以想象,当时的干部没日没夜地奋战在建设工地,干得筋疲力尽也还在一步一挪地抗着石渣。而现在的领导干部,早已坐惯了办公室,每天一杯茶一张报纸,吹着空调哼着小曲。”
      讲到激动处,导游挥手跺足,好像义愤填膺更能强调从前人们无私奉献苦干实干的革命精神一般,却也听得众人内心澎湃,对老一辈肃然起敬。
      然而,当众人被游船上的人员迎到上一层加收包厢费的时候,那肃然起敬的心情便转化为深恶痛绝,满腔情怀被扔到地上并狠狠地踩上一脚后,也开始怀疑黄山尖的缆车收费标准。所有人选择步行上山,有人一路上愤愤然表示,可以被骗钱,但绝不应该欺骗感情,讲的是高尚道德,走的是卑鄙行径;有人对还在山脚下休息的导游咬牙切齿,认为比无端收取所谓包厢费的游船人员更为恶劣,游船和导游狼狈为奸,故意讹诈。以至于后来的行程,那个导游说一段就有人冒出来顶一句。
      结束下午旅程回宾馆车上,导游继续着:
      “将来,我们千岛湖观景将更为神奇,我们可以乘坐水下潜艇,透过潜艇的透明玻璃,在湖底彩灯的照射下,能再次目睹那座水底千年狮城的古老牌坊。”
      “请问导游师傅,潜艇上层是不是要加钱?”有人调侃发问,众人哄堂大笑,导游被呛得闭了嘴。

      吃完圆桌餐,旅行社派了车带与会人员夜游新安江,众人被下午的事搞得意兴阑珊,再加一天的舟车劳顿,只寥寥几人上了班车。付宇航与纳兰柳燕不觉疲惫,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上了班车,早上的导游消失不见,车行了很短路程,司机就带着几人上了游船。
      游船离岸,两人去了船首,没驶出多久,发现四周江面上浮现白沙雾霭。在朦胧烟云之中,岸边的山峦楼宇于晚灯的光影下隐约勾勒轮廓,轮廓随着白汽的流转起伏晃动,游船慢慢地推开江雾无声无息前进着,生成了江上的微风,沐浴其中,如烟白纱一层层扑面,带着轻薄的湿润,两人在这看得到摸不着闻不着的有形之物中被动位移着,已分不清且忘记了是否还身处人间。
      还未适应这诗画中流淌出来的仙境,两人眼前已矗立出一堵坝墙,由于夜色和雾气,抬头至九十度也望不到其顶端,两人近处的坝身,是两条一闪一灭的黄灯勾绘,间隔排列出一道垂直向上的阶梯,阶阶石栈在缥茫中搭起了那道探入天岚的直梯,顺着天梯往上便是登仙大道,新安江水电站大坝就是如此这般峥嵘而崔嵬地倏然出现在了眼前。或许它本来就在那边,凡人因信念与机缘寻到了那条如同通往桃花源般的仙路。
      游船回转,离开大坝,两人才回过神来。
      “你猜我在想什么?”纳兰柳燕问。
      “不虚此行。”付宇航像是对自己说。
      “对,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像是在梦里,但梦里也没有那么美。”
      “我也是,感觉还没醒来,看这周围的雾,还在仙境中游荡。只是那石阶离得太远,无法触及。”
      “顺着阶梯往上会是什么呢?”纳兰柳燕牵起他的手,靠在他怀中。

      晚上,缱绻的一对密不可分地偎在床上,窗外秋虫鸣叫,圆月透过窗帘缝隙将光洒入,纳兰柳燕从背后抱着他,他能感觉到她快速的心跳。她紧了紧手臂,唇贴上他的耳朵:
      “睡着了吗?”
      “还没。”
      “月光有点亮。”
      付宇航起身把窗帘拉拢,夜鸣虫的叫声也随着缝隙的消失而减轻。
      她轻呓:“抱抱我。”
      他的怀中已是□□的一团火热,还有她炽热的吻,她加重的呼吸。
      是八月的海风,指尖抚摸过北岸诺曼底天蓝冰川亚麻花,游弋在卢瓦尔河拨弄着碧水层层荡漾,摇曳南岸普罗旺斯紫色火焰薰衣草,阿尔卑斯山初月柔和地酝酿混合花香,发酵掉清凛精瘦,剩下的醇馥幽郁,丰腴绵久。
      逐渐的,月光明亮起来,穿梭于尤克特拉希尔之木顿圆锯齿叶片,斑驳印在白如净雪的北欧独角兽修颀全身,只要一点点月光,独角兽成了一团冥想的安静,一团发散如克什米尔绒般极限压迫和无限延展的璨焕,曼妙玲珑的少女伏在独角兽颈脊,握住鹦鹉螺旋拧的骨白色犄角,洁白的手遮不住坚硬独角内耀耀星光。一点星光是固体凝聚在角尖,少女化成一支燕子扇动白色的翅膀驻停尖顶,羽一枝枝排列在光中透明得那么自然而然。终于,旋角神圣地刺穿白燕纯洁的翅膀,迸发出照亮整个宇宙的蔚翰光芒,强大到把所有恒星之光融合也不及其亿亿分之一。
      皓月当空,晕出的银白色涟漪是圆形的圈圈向外放射开去,圈圈愈往外断开的线条愈多。星光几乎全湮灭了,剩下寥寥几颗拥有自我强大的意志,小幅扩张压缩如呼吸节奏般向外吐散着,圈圈与圈圈撞在一起,形成一个个璀璨的漩涡,然而都渺小与中央一个顺时针旋转的宏伟螺旋,辉煌漩涡辐射的夜之光让乌干达大草原的动物激发出原始的荷尔蒙,地球上最后一头雄性北方白犀牛呼哧呼哧地向漩涡中心抬起又低下厚重的兕角,一遍又一遍,爆发出磅礴的力量。他,茕茕孑立,一遍又一遍,坚韧艰忍,用粗野的响鼻呼唤着远古的北欧独角兽,祈求先祖告知滞留地球上唯一的他该走向哪一道门。
      利刃割开深绿色丰硕的果实,顶着憨拙十二瓣退化花瓣的精灵与妖物,乳白色的汁液从丰硕中流淌开来,滴沥进干涸的躯体,细胞被汁液滋润膨胀开。奇妙的乳白色,每一个原子跳动起来,开启了魂牵梦绕的虚幻缥缈,愉悦如那十二瓣粉的花瓣同时极耀绽放,愈红愈烈,直到腥滑微甘弥漫。月光黯淡,乳白与鲜红的回忆锄穿了大脑皮层,锄进亚嘉杜花田的土壤,被凶狠掀出的灰黑里截断着依然扭动的蚯蚓和牧草的须根。那已引人入胜的疯狂结束后,白燕活了下来,少女像格拉丹东的那一道溪流进化为亘古的长河。
      共赴巫山云雨,当灵与肉的融合之后,疲惫且满足的一对终在天亮之前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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