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燕》施季清

28、第 28 章 毕业

　　从女更衣室走出来的纳兰柳燕看到付宇航踩着泳池钢梯上来迎接她。
　　付宇航身材好得耀眼夺目，她对健美比赛中田鸡一样的腱子肉深恶痛绝，但对游泳运动员流线型的身形无法抵挡。只穿了一条泳裤的付宇航就这样湿漉漉的，势不可挡，所向披靡地跃入纳兰柳燕眼中，撩起她一阵阵澎湃，心跳得又快又重。
　　为什么我变得那么色了？换作其他女的话，会不会也想看啊？纳兰柳燕小心思不断，从他棱角分明的腹肌一直看到英俊的脸，怎么？他干嘛盯着我？
　　付宇航火辣辣的目光像是要透视泳衣一般，她不好意思地双手抱胳膊了。
　　“酒店里开了空调，应该不会冷。”付宇航说。
　　“不冷，你盯着我看，不好意思嘛。”声音轻得像蚊子，纳兰柳燕脸色泛红。
　　付宇航佯装听不清她讲话，走近到快要贴上，附着她耳朵：“泳衣虽然过于保守，但你穿着还是好看，我就喜欢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她心猿意马更甚。

　　终于，面红耳赤的纳兰柳燕被揽腰抱臀放进了浅水区。
　　虽是浅水区，第一次学游泳的纳兰柳燕很害怕，还没开始练习，已像树袋熊般数次抓住付宇航不放，还每次抓个满怀，她心里的两个小人又冒出来。完了，完了，荒淫无度啊！就这样主动抱上去，我一定被想成色到无法无天了。游泳太可怕了，我不抱紧我要淹死的，小命最要紧啊，男朋友，不，应该是我未婚夫，更要好好保护我啊。她就这样一边鄙视自己一边自我安慰。
　　她未知未觉的是，付宇航之前为啥苦口婆心地规劝她要学会游泳，游泳对减肥有多好，会游泳有多帅。今天，经不住诱惑，终于被拉下水了。
　　付宇航现在是恨不得以后天天拉她下水的，是心花怒放的，是小计谋得逞后心里洋洋得意的。虽然表面故作一本正经地传授毕生绝学，但十分享受被树袋熊抱住的感觉。
　　学游泳，或者说戏水，让整个下午飞快度过。酒店位置较偏，工作日下午住客极少来泳池，只有两人的地方，纳兰柳燕也无所顾忌了，一旦害怕立刻肆无忌惮地抱住救命稻草。

　　“第一次见你那么能吃啊。”付宇航惊诧了。
　　“游完泳，好饿，好想吃！你忘了我属猪啊？”纳兰柳燕又开始大快朵颐。
　　“慢慢来，没人和你抢。”付宇航宠溺地将几个剥了壳的大虾放进纳兰柳燕碗里。
　　不会游泳的人在水中扑腾能量消耗大大多于会游泳的。
　　人容易沉浸在运动完后的一种舒畅的疲劳与放松感中而不去思考复杂的事，运动使大脑产生内啡肽，内啡肽使人能够更容易接受外来不如意事件对精神的打击，却放大开心的事产生的愉悦和满足感。
　　此刻，天真的，特别是脸蛋红扑扑的，透着健康的纳兰柳燕让付宇航看个不停。
　　“在水中我感到害怕，怎么办？”纳兰柳燕问。
　　左右手五指相互交叉，祈祷状放在鼻前，付宇航想了会，告知：
　　“小时候，我看过一部电影，电影里的台词至今记得：
　　怎样才能遇到美人鱼呢
　　要游到海底
　　那里的水更蓝
　　在那里蓝天变成了回忆
　　你就躺在寂静里
　　呆在那里
　　决心要为她们而死
　　只有这样，她们才会出现
　　她们来问候你，考验你的爱
　　如果你的爱够真诚，够纯洁
　　她们就会和你一起
　　然后把你永远的带走”
　　磁性的嗓音把她带入一个深蓝色的美丽世界，付宇航两眼清澈：“如果你喜欢上游泳如同你喜欢上唱歌，你会沉迷其中，期待着与她融为一体，因为我们身体的70%都是她构成的。”

　　于是，这个夜晚，纳兰柳燕做了个梦，她朦胧地记得。她身处大海中央，碧蓝的海水柔和地包裹着她，她的手脚划蹬着，海水知道了她的想法，轻轻推送着她前行。海中水压的声音和气泡的上浮在耳边歌唱着，悦耳动听，氧气通过皮肤毛孔进入身体了，代谢出体内的二氧化碳，美人鱼们出现了，她与美人鱼一同快乐地游向了深海。

　　院长颁发了毕业证和学士证，穿了学士服，拍了毕业照，在这喧嚣与梅雨的潮热中，大学四年的生涯终于落下帷幕。
　　一大早，吕安东独自起床开始收拾行李，其他三人在床上蹑手蹑脚地翻着身，没人睡得着，都在偷偷看他收拾。
　　三人，没一个愿意下来帮他收拾行李，因为，没人愿意助力同窗四年的远离而去。
　　收拾完，吕安东独自坐在椅子上发愣。
　　“过几天就回来了，武林市离你那儿那么近。”刘鑫终于开口，可后半句声音已经发颤。
　　“走之前，大家拥抱一下吧。”吕安东隐忍情绪。
　　付宇航第一个跳下来抱住了吕安东，接着是刘鑫，然后是老戴。
　　四人抱在一起，每个人都希望分别是无声无息的，但呜咽依然扩散开来。
　　“每年我们都必须聚一次，至少一次。”付宇航哭着说。
　　“必须的，将来无论是谁结婚，寝室里的人都要到场。”刘鑫哭着说。
　　“只要想起来，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们。”老戴哭着说。
　　“这是我值得回忆一辈子的四年。”吕安东哭着说。
　　三人提出要送吕安东去车站，吕安东拒绝。吕安东哽咽着：“我是幸运的，我选择第一个走，因为第一个走了，我就不必面对一个个离开的背影。”
　　那天早上，吕安东第一个走了，挥手道别，从外面把寝室门带上，司必林锁舌弹进锁槽，咔哒一声，四年的时光离开了。
　　吕安东把背影留给了室友，把勇气和坚定留给了自己。

　　刚刚忙完印度零件的发货事宜，付宇航就着手开始帮刘鑫开军需用品公司，不管付宇航出不出资，刘鑫都要把公司的一半股权给他。付宇航是不想创业的，从这段时间一起找办公场所、装修、买办公用品、注册公司、订立制度，到设定军用纺织品为主营业务、开始去部队采购部门深入了解需求、着手寻找合适的供货厂家，设计合适的产品以满足部队特殊需求，两人付出了极大的精力和时间成本。
　　付宇航想找家大点的公司就业，在里面做外贸，无需如创业一般投入几乎所有的精力与时间。这样，他也不会像现在一般起码三天以上才能见一次纳兰柳燕，忙的时候一天连一个电话都来不及打给她。
　　但是，拒绝刘鑫，或者说把刘鑫置于孤立无援的独自创业之境地，付宇航无法开口。随着陪伴纳兰柳燕的时间减少，愧疚感渐渐累积，好在蕙质兰心的纳兰柳燕从不过分依赖他的陪伴，见面时却很粘他，她的懂事酝酿着他的愧疚。

　　“最近怎么样？忙不忙？”晚上，刚洗完澡的付宇航放下还在擦头发的毛巾，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接起电话，电话中父亲问。
　　“还行，就是公司里的事比较杂，什么都要自己搞。”
　　“自己搞好啊，什么都学一点。乘年轻，多努力！”父亲肯定完继续，“今天早上我给你卡里打了10万，是上次卖印度零件的部分利润。”
　　“10万！将近20%的货值，哪来这么高利润啊？退税还押在外贸公司，要几个月后才能拿。你不会算错了吧？”付宇航发蒙。
　　“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这钱先拿着用。”
　　“可是，我已经毕业了，我可以自食其力，不需要你和妈再给钱。”
　　电话那头，付宇航父亲欣慰地笑了笑：
　　“我们都知道，你有能力谋生了。
　　对于我来说，这钱绝不是接济你，而是你努力和付出所得，以后印度人还会下单，这个客户你要一直跟着。并且，出门在外做生意，必要的排场和面子是有讲究的，人情世故要有经济基础支撑。
　　你妈讲了，多些钱，看到想吃的想穿的就买，不要亏待了自己。你妈的性格，你也懂的。”
　　于是，付宇航眼前出现了母亲千叮咛万嘱咐的情景，即便钱已妥妥的打给了儿子，她依然是不放心地多次问付宇航父亲的景象。
　　付宇航十分理解：“你同妈讲一下，明天早上我去银行查下钱，到了会打电话给你，让她放心。”
　　“你妈不放心的还有你个人婚姻问题，我一直觉得燕燕很优秀，你要好好对待人家。我这里已经打算好了，你抽空在武林市看看新房子，我们给你们买下来。”
　　“现在还太早了吧？我才刚刚毕业，她还在读书。”
　　“如果我没看错形势，房子是要涨的，将来贵了，再买就不合算了。况且我们手上有点钱，买点固定资产也是不错的投资。现在买一点不早。”
　　付宇航知晓父亲的眼光和格局，“那我就去看看房，把信息反馈给你吧。”
　　“好的，要选出些合适的，我也会过来一起看，争取半年内买好。”付宇航父亲又提另一件事，“下周五、周六，你和燕燕有空吗？”
　　“我得问她一下，大四一般都挺空的。”了解父亲习惯早安排计划，做事有条不紊，按照父亲的风格，他首先想到的是：难道要我和她回金华？该不会是要搞订婚吧？又房子又订婚？！
　　“有空就好，省五金协会组织了个培训，政府要求我们厂派人参加。说是培训，其实就是旅游。我这边现在挺忙的，要么你和燕燕去趟千岛湖吧。如果没问题，你们下周五早上出发。”
　　付宇航长吁一口气：“好的，我得跟她打电话确认下，再告诉你。”
　　“好的，别忘了把她的身份证号与手机号也短信发给我。”
　　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决定还是明天再联系纳兰柳燕了。躺在床上，曲肱而枕之，心念盘算。现在忙得没时间去看房租房，搬到了刘鑫家，但一直住这里也不是办法，要不先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吧，这样她也不会不好意思来了。还是父亲说得对，买一套房吧，有个家，安家落户才算安定下来。

　　第二天一早，同刘鑫在楼下包子铺吃了早饭，打了声招呼去银行查询到账情况，然后打电话告知纳兰柳燕下周五、六一同去千岛湖，纳兰柳燕欣喜应许。给父亲打完电话发完短信，付宇航同刘鑫出门办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