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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刘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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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玲回了湖州,纳兰柳燕送母亲上了车。付宇航的家在金华,家中亲戚朋友没有从政或做大企业的,付宇航父母东奔西跑却是寻路无门,无论跑到某某领导地方还是某某负责人之处,总被好言劝退或拒之门外,口说无凭,这事谁也管不了,也没人愿意去管。纳兰柳燕去找付宇航父母商量,三人却着实想不出什么办法,没有人脉,没有证据,怎么办?
被关了几日的付宇航身上的伤痛逐渐消散,这段时间,他时不时地拿着纳兰柳燕的发夹发呆,要么长时间眺望银杏树和田地。他想让大青年拿几本书给他,大青年鄙视说大学生就是不一样,都这样了还不忘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大青年当然没有给他书,但对付宇航的态度好了很多。除了怕纳兰康寻仇,待一起久了总会相互看顺眼,人就这样。
付宇航只能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却也不蒙头大睡,他一发呆就很久,让人担心被关傻了。其实,付宇航发呆的时候总是想到纳兰柳燕。他想象:她依偎着他,靠着他的胸膛,秀美的脸颊摩挲着他的脸,一双明亮透彻、黑眼珠的大眼睛闪着清澈的光芒,双眼皮的线条也是说不出的柔美,因为他能在发呆时想着她,所以他现在很喜欢发呆了。
这日早上,吴嘉英正坐在办公室看关于公安部勤学结合实干的文件,桌上电话响起,来电的人表示自己是部队退休人员,他认识武林市的一位副市长,经副市长引荐,他得知了吴嘉英的联系方式。他想找吴局长商量事情,电话中讲不清楚,希望吴局长抽空去南京军区武林市疗养院见面。吴嘉英让电话那头别挂,手机拨打了这位副市长电话,副市长告知是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部队退休老干部想要见他,老干部退休前是将官级别的。于是吴嘉英客气地答应下午就过去。
驱车前往正是下午上班时刻,杨公堤上车流和游客寥寥,曲径通幽的河堤由六座水桥贯通相连,接了灵隐与虎跑两处。因济公活佛而声名在外的灵隐寺对飞来峰,节假时节游客络绎,隐不住本藏于山涧的清净,更少了几分虎跑的不争。虎跑本是一方灵泉,留住了寻觅水源的高僧,更让中国近代一位大师在此皈依与辟谷,这位大师曾驻足并顿悟之地浸透了清凉,无论何人,身负多少功名利禄,如不抱着一颗虚怀若谷的谦卑之心,无法真正踏足于此清凉地。一方佛土一寸禅心。吴嘉英开着车,偶望窗外,一边是片茂密的刀茅草,秋起渐深转凉,刀茅草盛出白絮,一阵清风从湖心吹来,白絮挣脱了束缚随风而舞,如白雪一般上下飘飞,看得吴嘉英神识微微恍惚了。
到了疗养院门口,吴嘉英向门卫说明来意,开车进入疗养院,院内香樟茂盛,是为精心维护,樟树叶子在落下的同时也不停抽着新芽,如此才会四季绿叶;院内一步一景,假山、树荫、花丛、湖水、喷泉、栈道,错落有致得用心搭配,却又仿佛自然天成,不愧为中国军队级别最高的疗养院。
吴嘉英问询了惠宾楼下站岗的年轻士兵后,驱车到了一片别墅区,他走到一幢别墅前按了门铃,出来开门的是一位老人,吴嘉英一眼就看出这位老人就是打电话给他的刘老,军人走路的动作和气质与众不同,于是他说:
“刘将军,您好!我是吴嘉英。”
“吴局长,你好,请进。”也是军人讲话的风格:干净利落。
两人走进一楼客厅,吴嘉英见一个留着平头,皮肤黝黑,身着军装,矫健的年轻士兵正襟危坐在一侧沙发。
“小纳兰,你先出去走走。我和吴局谈点事。”刘将军对年轻士兵说。
吴嘉英心中一顿。
别墅中只剩下两人,刘将军开口:“吴局,这个年轻人是纳兰康。”
刘老没有继续往下,吴嘉英则是先怀疑,后变成了戒备。虽然表情是一闪而过,但没能躲过刘将军尖锐的眼睛。
“前段时间纳兰康在武林城的一家餐厅打伤了人,伤者的家人扣押了纳兰康的家人和朋友,要找纳兰康。昨天他刚回到部队,我叫纳兰康今天早上来了这里。”
“刘将军,是不是需要我们公安部门配合调查帮助纳兰康?”吴嘉英镇定答复。
“我说话比较直接。我听说是吴局扣了人,我想请吴局放人。因为无论纳兰康是正当防卫还是过度防卫打伤了人,我认为这件事只应该牵扯到纳兰康和伤者,如果牵扯到了无辜的人,我觉得不合理。”刘老毫不拐弯抹角。
“刘将军,您哪里听说的啊?真的冤枉我了。我不知道这事啊。”吴嘉英没想到刘将军这么直截了当,他马上否认。
刘将军继续说:“纳兰康隶属飞龙特种大队,专攻侦察,这个特种部队是我当年一手创立的,我对飞龙有感情,并会对飞龙发生的事管到底。吴局长,我不希望这件事扩大化,造成飞龙的名声被诋毁。”
吴嘉英不说话。
刘将军接着说:“部队在役军人打伤平民,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可要求部队配合调查。如果是军人无故打人,必须严惩,理因送上军事法庭。但就我本人看来,纳兰康不属于故意殴打平民,他属于正当防卫。现在他就在这里,你看怎么处理?”刘将军逼迫吴嘉英。
“刘将军,我真的不知道这事。但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找到被绑架的人员。”吴嘉英装作相当坦诚。
“那好吧,我会先和省委常委的领导人沟通此事。如果还是无法解决,我会采取必要的行动。但我不希望事情闹大。”刘将军说。
“刘将军,没问题,我们公安部门一定全力以赴,调查并配合行动。要不您把纳兰康叫来,我们再了解下细节?”
看着吴嘉英继续演戏,刘将军将纳兰康叫到客厅。吴嘉英非常认真得询问着细节,并诚恳保证会通过各种刑侦手段帮助找人。
不知不觉,客厅的谈话已经许久,吴嘉英看了看时间,表示局里还有其他事,要先走了,绑架的事,等回局里,马上安排最好的组跟上,他亲自督察,一定将被绑人员安全救出。刘将军客气地与吴嘉英握手道别,表示如果以后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帮忙的,吴局长尽管开口。寒暄了几句,吴嘉英便开车离开疗养院。
开车回返,又经这片佛土,吴嘉英好像恍惚听到和尚念诵经文的梵音伴随着有节奏的木鱼声,心中突然跳出一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善意只从脑海短暂一闪,眼中立刻流露出的是凶狠。所谓的善念只不过是妇人之仁,他对自己说不要优柔寡断。
吴嘉英在路边停了车,理了理思绪,然后打电话给龙哥。
“大哥”,电话那头龙哥声音响起。
“你立刻派人过去,把那个大学生转移到其他省,越远越好。我这边有人要我放人,居然命令我,放人?没那么容易!”吴嘉英语气冰寒,显然是怒极反冷。
“好的,转到外省去继续关着?”龙哥小心翼翼询问。
“看情况,再敢指手画脚,就怪不得我了!”
龙哥心中一癝,回答:“好,我知道了。”
“转移的时候多带点人过去,以防万一。”
“好的,大哥。”
挂了电话,吴嘉英开车往局里去了。
另一边,南京军区武林市疗养院别墅内,刘老正在通话。电话那头向刘将军汇报情况。通过飞龙先进的侦察设备,几日前吴嘉英的手机就被飞龙监控,与吴嘉英通过话的人,一层层往外辐射,所有关联的通话、短信的每一个字都被跟踪记录,相关人员的手机信号早被卫星定位。现在龙哥指派的一队人马正赶往富春镇,这队人马的行踪一览无遗。
“纳兰康”刘将军点兵。
“在!”已全副武装的纳兰康从稍息变为立正。
“按计划行动,立刻出发。”
“是!”纳兰康转身,小跑出别墅,跳上212吉普,打开跟踪导航设备,一骑绝尘,赶往富春镇。
付宇航正在发呆,听到远处传来许多汽车驶入声音,六辆轿车停在了前院,车上下来二十多人。黑衣黑裤,有些戴着墨镜,几人脖子、手腕上看得到纹身。
大青年迎了上去,战战兢兢地说:“二哥,您来了。”
带头的一个中等身材男子摘下墨镜看了看大青年,一道巨大的刀疤斜竖在右脸,绝非善茬。大青年下意识得避开刀疤男子直视的目光。
“人呢?”刀疤男嗓音低沉。
“还在三楼关着呢,二哥。”大青年马上回答。
“走,上去。”刀疤男对大青年抬了抬下巴,大青年带路先行。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一群人上楼来,付宇航站起身。防盗铁门打开,大青年让到一边,刀疤男走了进来。付宇航刚想说话,二哥抬起就是一脚,狠狠侧踢在付宇航胸口,踢得付宇航整个人倒飞,被踢的瞬间,自己能清晰得听到嘭的一声,麻木片刻后一阵剧痛从右胸传来,痛得脸色苍白。不一会儿,脸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倒地后,被又刚进来的两人架着出了铁门。大青年往他头上套了个头套,出了门他被按着头,准备塞进车里。这时他听到一辆车开到附近,并熄了火。
刚到的正是一辆212迷彩吉普,车上只一人,跳下车,纳兰康昂首挺胸得站在了前院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