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与旧时光》路七柒

3、旋转的齿轮再次咬合

　　第三章旋转的齿轮再度咬合

　　九月的蝉鸣撕开暑气，向希攥着录取通知书站在实验楼前，校服领口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新生名单公示栏前人潮涌动，他的目光扫过"颜则寻"三个字时，呼吸陡然停滞——那个名字就刻在自己下方，后面跟着"机器人竞赛班"的标注。

　　"向同学，这么巧？"

　　带着雪松气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向希转身，正对上颜则寻金丝眼镜后的浅褐色瞳孔。少年褪去了孩童时期的圆润，下颌线条锋利如刀，白衬衫袖口露出半截银色齿轮手链，却仍保留着将衬衫第二颗纽扣松开的习惯。

　　人群突然骚动，向希的行李箱被人撞得倾斜。预料中的失重没有到来，腰侧突然贴上温热的掌心。颜则寻单手扶住箱子，另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墙壁，形成半包围的姿势："小心。"呼吸扫过耳畔，带着薄荷糖的凉意。

　　向希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公示栏。金属板发出闷响，惊飞了停在梧桐树上的麻雀。颜则寻站直身体，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目光扫过他胸前的槐树叶徽章："听说你在旧物市场收集航模零件？"他突然靠近，压低声音，"需要我帮忙鉴定真伪吗？"

　　"不用。"向希弯腰捡起滚落的钢笔，笔尖在掌心划出红痕，"颜少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他故意加重"少"字，看见对方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记忆突然翻涌——十二岁的颜则寻蹲在老槐树下，用同款钢笔在他手背画小飞机。

　　宿舍门推开的瞬间，混杂着消毒水和洗衣粉的气息扑面而来。向希愣住，床铺上整齐码放着他熟悉的银色侦察机模型，机翼内侧的"YZ-07"刻痕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欢迎室友。"颜则寻倚在门框，手里转着玻璃球，"YZ的秘密，还要藏多久？"

　　"你们就是机器人班的大佬？"爽朗的声音打破僵局。抱着篮球的男生撞开门，古铜色皮肤在阳光下发亮，"我叫林野，以后一起称霸篮球场啊！"他瞥见桌上的模型，眼睛一亮，"这是杨氏集团最新款的无人机原型机？"

　　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从书本后抬头，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你们好，我是沈知许，主攻AI算法。"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颜则寻和向希之间流转，"不过比起模型，我更好奇你们之间的磁场。"

　　深夜，宿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向希躺在上铺，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下铺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紧接着是压抑的咳嗽。他翻身探头，月光下，颜则寻正就着台灯调试齿轮，苍白的侧脸被映得发亮，手腕内侧的烫伤疤痕格外刺眼。

　　"睡不着？"颜则寻头也不抬，指尖灵巧地组装零件，"这个齿轮组的传动比有问题，和你上周在论坛发的设计图..."他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说漏了嘴。向希攥紧床单，原来这些年，他们从未真正远离彼此的轨迹。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混着远处操场传来的夜跑声。向希摸出枕头下的玻璃球，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那个雨天。颜则寻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带着少年时的尾调："向希，这次换我来拆穿你的秘密。"

　　玻璃球从掌心滚落，在床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向希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盖过了林野的梦呓和沈知许敲击键盘的声音。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将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终于有了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