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素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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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将水灵芝煎了药，进门便看到小孩这副样子，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小孩不答话，也不抬头看人。
素问见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被摔的青青紫紫，到底还是有些可怜。
“你这个样子，斯年醒了该难过的。你想惹他伤心么？”
跟斯年的有关的东西，小孩还是听得进去的，他一言不发的起身接过素问手里的药膏。
素问坐在床边将斯年扶起喂了药进去，不一会斯年的脸色变好了许多，也不再疼的浑身发抖。
小孩抿了抿唇，双手将药膏递还道：“谢谢。”
素问提唇笑了出来：“斯年是我心系之人，该是我谢谢你照顾他才是。”
不知怎么回事，素问这话一出又惹得小孩不高兴了。小孩将人推开，自己趴在床边牵着斯年的手。
素问摇了摇头，他本身性子就好，如今更是被这小孩不讲理的样子磨得没了脾气。
斯年睡了一天，小孩守了一天。
期间素问无论是派人来唤小孩吃饭，还是让人将餐食送到房内，小孩都是一动不动。
好在傍晚人终于醒了过来。
斯年觉得自己昏昏沉沉，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口中还混着发苦的药汁和血腥味。
他咳嗽了两声。
“先生！先生！”奶里奶气的声音又惊又喜。
斯年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小孩塞在怀里。
他动了动手指，挠了挠小孩的肚子，有些虚弱的笑道：“我在……我在。”
门外受着的人听见房内的动静，立刻去禀报了素问。
斯年刚做起来就看到素问一路疾走，路过身旁问安的小仙甚至连看都没看。
“可算是醒了，可还觉得哪有什么不适？”素问一进来便摸着斯年身上各处关节，连话都未给斯年说的机会。
斯年将人的手推开，摇头安抚道：“我没事了。”
素问皱着眉，帮人将肩上的衣衫又向上扯了扯。
“你这次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疼成这个样子！”
斯年本来不想答，可见素问不肯罢休的样子只好说了实话。
“这两年都是这个样子……”
素问惊的站了起来：“什么意思？我明明记得我在方壶时你只是高热发寒，怎么就严重成如今这样了！”
“病都会严重的……”
“那师傅他老人家可知道？你为何一个字都不曾与我提过！若是我未曾坚持让你到这来，你预备着怎么办？活活疼死过去么!”
素问又气又急，从不发火的人，这次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有些尖利。
素问本以为斯年这次如此，是因为对东海环境不适，他如何也没想到这人的身体已经恶化至如此地步。
斯年低着头乖乖听训，素问说一句他点一下头也不反驳，只是在人说完后抵着唇咳嗽了两声。
小孩端了水给斯年，斯年笑着夸奖般的揉了揉小孩的头。
“斯年！”素问叫着人的名字，却拿人毫无办法。斯年的性子他最是了解，看似好说话实则最是有自己的主意。
素问见人不愿与自己多说的模样，心中又气又急，但更多的还是后悔。后悔两年前的自己为何要将那些话说出口，将两人之间生生斩出一条天堑。
素问自小喜爱斯年，并非好友之情而是仙侣间的爱慕。修行岁月漫长，他早就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人的。
也许是斯年第一次在他面前发病，烧的昏昏沉沉却还死死牵着自己的手时；
也许是斯年趁着师傅不注意不认真修炼，偷偷抻着纤长的腰身往他怀中躲懒时；
亦或是斯年与玄朗打赌，赢了钱后眉飞色舞的与他炫耀时……
总之，在他反应过来后他满心满眼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人。
斯年哭，斯年笑…斯年弯下白皙纤长的脖颈，逗着潭里的鱼……
素问觉得自己的心早就已经飞到他该去的地方。两年前在下凡历劫的前夕，他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心意。
日头西玄，月朗星疏。
斯年碎碎的说着等他回来要如何给他庆祝。
“到时候可与师父将他那只灵宠凤凰讨来。凤凰飞鸣，百鸟朝凤，一定是极为好看。”
“对了对了，还有玄朗他那么爱财也该让他出出血。让他将你以后要住的水晶宫给重建一下，最好就建成凡人话本里的样子。”
“你封了上神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向而今这般日日与我们待在一处……”
素问一句都没听进去，他一颗心滚烫滚烫，剩下的所有理智都只够他握住人的手：“年年……我心悦你……”
告白之语来的又凶又急，之前思索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最后落得嘴边只有一句话“我心悦你……”
“喀嚓”斯年不小心撞掉了桌上的茶盏。
“我没听清，你说什么？”斯年顿了顿，而后垂眸小心的问道。
“我心悦你，我心悦你，我心悦你……我也不知是从何时起,可是年年我心悦你。”素问一遍遍的重复着。
斯年没说话，一阵急咳，他憋得面色通红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素问连忙与往常一样，将斯年揽在怀中轻拍人的脊背。
斯年却将手抵在了人的胸口，他说：“素问，我待你如兄如父……”
如兄如父这四个字几乎让素问魔障了。他下意识的站起身为自己的心思而感到羞愧，几乎是落荒而逃。
历劫结束后，素问有了自己的任职与仙府，鲜少回方壶。二人便是见面，大多也是赵玄朗一并在场的时候。
素问怕，怕单独见到斯年后失了气度修养，更怕斯年没说完的那半句话。
可如今素问后悔了，后悔自己摆正一颗心摆了两年还白费功夫。
他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将那话说出口，至少他不会直到如今才知道斯年这两年受了这么多的苦，更不会将两人近千年的雁序之情弄到如今地步。
斯年见人站在床边久久不语，只得跟人解释道：“我不是不告诉你们，只是我这病沉疴已久。自小，师傅便日日求着白青仙尊给我炼丹，你与玄朗更是事事让我三分。怕我气、怕我恼、怕我一觉睡了过去再也醒不来。可我知道，我早晚会有离开的那一天，也许是今夜，也许是明日，运气好些能拖到历劫之后……”
斯年笑着开解人，素问却没有听完斯年的话，他伸手将斯年抱入怀中，试图借此说服怀中的人和不安的自己。
“你莫在胡说吓我，仙人不老不死，你自会与天同寿。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斯年随人动作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素问待他一贯用心，哪怕两年前自己那样直白的拒绝，素问也全然未曾记恨，可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
仙人的命格是出生就定了的，他想自己应该是活不过一千岁的，不然为何师傅时常看着他出神，每次问起却又笑呵呵的打岔过去。他若真的为素问好，就该却连半分希望都不给他留。
“素问，我无事的。”斯年从人怀中挣开，眉目清淡冷冽。
素问刚要启唇说话，就被人从床上推到了一边去。
小孩在两人说话时从床尾爬上床，然后一点点蹭道斯年的身边。在斯年说完后把素问一把推开，自己躲进斯年的怀里。
“先生，呼呼。”小孩又开始撒娇卖乖，给斯年指着脸上马上就要好了的伤口委屈的假哭。
斯年被冲进怀里的小肉球怼的一愣，方才没看清如今见人样子又觉得好笑，于是也就配合着说道：“去哪玩摔成这样？羞不羞？”
“年年……”素问站在床边，容色肃穆。
斯年逗孩子的手顿了顿。
“人各有命，仙也是。你有大好光景，我知你心意已然足够。”斯年没有抬头，手下还在捏着小孩的脸。
小孩本就说不清楚话，如今更是嘴巴漏风。
他看见斯年明明在和他玩却还在和素问说话，于是晃悠悠的站起身一把将斯年的嘴巴捂住，不给人再说话。
小孩也不说是不想斯年和素问说话，他就是来回颠倒重复着“你累了，要休息了。我不疼。”
素问见人如此也知道斯年不会再与他多说什么，他看了小孩一眼道：“你歇着吧，我先出去了。”
说完后人就转身离开。
素问为人温润，但极有坚持和原则，斯年不喜欢的他不会去逼他，但是他要做的，斯年也拦不住他。
斯年看着人离去没说什么，小孩抱着斯年的脸，用肉嘟嘟的脸颊再斯年脖颈来回磨蹭。
斯年也没想到小孩会对自己痴缠成这副样子，明明他们也才不过在一块三日。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第一眼瞧见的人是自己，小孩将自己当成父亲才会如此。
想到这斯年心下又对小孩宽待了两分，他拍着小孩的背问道：“吃饭了么，饿不饿？”
小孩这边正在为能亲近斯年而高兴，一听斯年问话才想起来自己肚子空空如也。他摸了摸肚子，肚子也非常配合的咕噜噜的叫了一声。
“饿，吃饭。”小孩皱着眉认真的说道。
斯年被人的模样逗得笑了出来：“你不说我也知道了。”
斯年点了点小孩圆滚滚的肚子。
小孩眉心微微拧起，不太理解先生为什么这么说，不过先生笑了就是好的的事情，于是也咧着嘴跟人傻笑了起来。
先生笑起来真好看，比着海里的圆圆的会亮的珠子好看一万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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