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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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年本就不重口腹之欲，大病后更觉得口中发苦，吃饭时也只浅浅抿了一口汤。
等小孩也吃完后斯年就有些受不了身上的味道和脏污，直接让伺候的人送了些沐浴的东西来。
门外人应了声，不一会就将准备好的东西抬了进来。房间里的人进进出出，等擦洗用品全部摆好后伺候的人才躬身退着出门，斯年抬手让人等等。
“上仙有何吩咐？”
“带他出去玩会。”斯年想着自己洗漱不方便，便准备将小孩支出去。
小孩张了张口刚想拒绝，但看到斯年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旁边的伺候的人想牵小孩的手领人出去，被小孩一把躲开。
斯年也没在意这些细节，他看到人走后就脱了衣服，抬腿迈进了木桶里。
斯年一进水里就发现一股明显的药材味道，抬手在水中捞了几下，果然发现了不少早早备好的药包。
他叹了口气，素问真的让他有些负担了。
汤浴中放了不少仙草灵芝，有舒缓修复的作用。斯年本想草草洗一下就出来，却被热气熏得昏昏欲睡。他身子刚好不适合久泡，却还是抵挡不住眼皮向下坠落的感觉。
斯年趴在桶边睡着了。
小孩儿没和人走，一直在门口徘徊。
他站着一动不动许久，却还没有听到斯年唤他，他不知斯年在里面做什么，就小声叫道：“先生、先生。”
斯年没有听到，自然也就没有回答。
小孩儿皱了皱眉也不敢进去，继续小声道：“先生……”
斯年还是没有回答。
小孩儿想了想，偷偷推开了一条门缝看了看，然后飞快的钻进门里。
“先生……我可以进来了么？“小孩儿在门口小心试探的问着。
斯年太累了，一场大病后的他精疲力竭。强撑着与素问说那么多话已是他全部的力气，他睡得又深又沉，甚至还有浅浅的呼吸声。
小孩儿垫着脚，伸头向里间走去。屏风后面冒着白色的雾气，他一抬头就看到趴在桶边的斯年。
斯年侧着脸枕在胳膊上，光裸白皙的后背和漂亮的琵琶骨直直的冲进小孩儿的眼里。
小孩儿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才敢小心绕到斯年身前。
应当是姿势不大舒服，斯年的眉心打着褶，浅色的唇瓣微微张开。小孩歪头看向斯年，伸出小小的手戳上了斯年的鼻梁…脸颊…嘴唇…
斯年动了一下，小孩立刻收回手指抱在怀里。
先生好香好软啊。
……
斯年不过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便领着小孩准备回方壶。素问知道了将人送到东海的大门，全程却一言不发。
“素问，我该回去了。师傅应该已经回方壶了，我担心玄朗在凡间的情况，小孩的身世也该问一问……”斯年轻声跟人解释，面上倒也不着急。
素问没拒绝，只是随人一并道：“我将你送回方壶再回来。”
斯年开始觉得自己答应来东海，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不必了，飞舟上已经有小仙看顾。”斯年抵唇轻咳了两声，他身体还未完全缓过来，久站还是有些疲累。
素问盯着斯年明显苍白的脸上，侧了侧头垂眸道：“我不放心你。”
素问到底与斯年有着几百年的情谊在，这要是换了旁人，斯年根本不会与人这边为了这些事情废话。甚至还会嫌恶这人待他态度，仿佛他是个易碎琉璃、较弱女子一般。
斯年不再说话，他们二人也没必要再为了小事闹得不愉。
素问不知人的心思，垂眸扶着斯年的手。
斯年手指纤细修长，因为身子的缘故一年四季掌心都冒着丝丝寒意。素问轻轻将人手包在掌心握住，见人没说什么心下稍安，结果没走两步就听到有小仙来报，说东海边陲大雨如注，未免下界百姓受生死流离之苦，请素问立刻去处理，。
素问向前的步子顿了顿。
斯年直接将手抽出，拍了拍人安抚道：“快去吧，事情严重。不必为了我这种小事耽搁。”
素问抬眼看了斯年一眼，坚持道：“不急于一时，我将你送回方壶再处理。”
素问此话一出底下的小仙便有些慌张：“上神！”
斯年笑着摇了摇头：“我了解你的性子，若是你今日将我送回方壶，却有百姓因为受苦，你会责怪自己的。”
素问握着斯年的手紧了紧，一时犹豫。斯文抬眼示意底下小仙上前，将素问引下飞舟。
素问到底还是随人下了飞舟，万般无奈下他只好抬头望着斯年愧疚道：“到了方壶让灵鸟送信来，不然我不放心。”
斯年笑着对人点了点头。
小孩早就有些不耐，要不是还牵着斯年的手不舍得松开，他一早就将素问从飞舟上推了出去。
磨磨蹭蹭、瞻前顾后，素问当真十分讨厌。
对比之下，小孩觉得自己厉害极了。立刻昂首挺胸，在斯年身旁生生用这小身板走出了气势逼人的味道。
斯年被人牵着坐在蒲团上，见人一张小脸笑的见牙不见眼，打趣道：“高兴？”
小孩将头点的和拨浪鼓一样。
“是觉得被困在海底无聊了？”小孩刚要摇头，摇到一半生生将脖子拧了回来。
先生说要对素问恭敬，所以不能说是因为不喜欢素问。
小孩立刻附和的点了点头。
斯年见人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样子觉得好笑的紧。
“今日回方壶，我会带你见我的师父幸川仙尊，到时候你记得恭敬些。嗯？”
斯年问话的嗓子又轻又柔，像是一条小鱼伸出漂亮的鱼尾在小孩心上扫了扫。
斯年见小孩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以为小孩是被吓着了。
“你不必害怕，我师父为人最是孩子气，说不得你与他可以闹到一处去。”斯年笑着解释，揉了揉小孩的头发。
小孩一顿有些莫名其妙的摸了摸心口，而后冲人笑的眉眼都不见了。
小孩到底是还不谙世事，不过一会又将这事忘了，望着窗格外的云朵高兴在斯年怀里打滚。
斯年摸着小孩的耳垂，用指尖来回揉搓。小孩为人单纯，就算会在他面前撒娇卖乖，到底还是天真。这次将小孩带送给师傅看，也不知会是个什么结果。小孩绝非仙家子，身世成谜，长大的速度远不是正常孩子的样子，若小孩是异族妖邪又该如何？
斯年想的出了神，手下没轻没重不小心将小孩捏疼了。
小孩揉着耳朵，撇着嘴看着斯年讨要安抚。斯年眼前人又想起昨日小孩守着自己的样子，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若是身世有异也该试着保全，就当是还这几日的孺慕之情吧。
小孩坐在斯年怀里，闻着斯年肩颈出清冷的竹香，一圈圈绕着斯年的头发。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得到了多么让人兴奋的礼物，只是趴在斯年的肩头贪恋人的怀抱和身上好闻的香气。
飞舟一停，小孩立刻从斯年怀里坐直了身子。
斯年摇摇头，伸手扶着案几站了起来。小孩站在斯年身旁，扶着斯年的手，小脸憋的通红想要给人借一把力。
斯年看了人一眼，笑了出来安慰道：“待你再长大些。”
“长大一些是多少？”小孩有些丧气的牵着斯年的手，头顶一根呆毛翘啊翘。
“等你像我这般身量，但不似我这边身体就可以了。”斯年耐心回答人的问题。
和先生一般高，却不能和先生一般，因为要照顾先生。小孩觉得自己一下便想通了关键的地方：“会照顾先生！”
小孩答得前言不搭不后语，斯年笑笑也没问。转头和御舟的小仙说话：“帮我谢过你家上神”
小仙躬了躬身，御舟离开。
斯年迈着步子回明玕园的路上，抬手招了只金色灵鸟来。灵鸟乃是仙鸟的一种，周身羽毛华丽，可随意转化颜色，变化身形大小，最重要的是可口吐人言。许多仙人如果没有急事，都爱上灵鸟送信。虽然不若传音符快速，但灵鸟到处都是，关键是不必炼制。
斯年对着灵鸟交代了自己平安到了方壶，让素问不必再挂心便抬手让灵鸟离开。小孩一双眼睛眨啊眨，斯年一个没注意，小孩便已经将刚要飞走的灵鸟抱着在了怀中。
斯年见小孩抱着灵鸟不撒手，还有些好奇的跟它对着眼睛。
“它要赶去送信，你最好快些松开，不然他生气咬人时你可不许哭。”
“它送给素问么？”小孩下意识脱口道。
斯年伸出指尖敲了敲人的额头：“仔细想想，素问可是你叫的？”
小孩脑袋随着斯年的指尖一点一点，然后晃了晃头嘿嘿的傻笑。
灵鸟开始有些不耐的扑腾了几下翅膀，小孩一脸天真无辜放在灵鸟脖子上的手却悄悄收紧了些。
“咳咳……”斯年觉得有些不舒服侧头咳嗽了两声。
小孩立刻将手里的鸟松开靠近斯年：“先生……哎呦！”
小孩松手的一瞬间灵鸟顺间变大，走前一翅膀扇在小孩身上，小孩直接摔了个屁gu蹲。
斯年看人委屈的样子是好气又好笑，垂眸笑道：“这回是该长长记性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