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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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方行至东海岸边，还未下船斯年便看到素问站在岸边等他。
“你这一路不知我有多挂心，总担心你半路不适该如何好。”素问边说边将一件厚重的蓝白披风压在斯年肩头。
“无论我做什么，你们总一副我马上就要不行了的样子。”斯年半真半假的抗议，随人的动作下了船。
素问却停住了脚步，认真道：“我心中担心你，莫要再说这些话吓我。”
斯年见人模样叹了口气，只得笑笑跟人保证“上神放心，我是再不会说这些话的。不然您就将我沉于归墟，囚于九幽，神魂不许转世，更不得超生……”
素问见人说的越发不着调，拿人没办法只能抿唇摇了摇头。
“你总是知道如何气我。”
“那明明是你太过小心，我又不是个女子。”
素问抬手扔出避水珠，海面广阔顿时从岸边分出一条空旷的大道“我不与你说这些，今日身子可有不适？”
“今日方是初八，我无事的。”斯年牵着小孩跟在人身旁。
素问没接话，侧头看了眼安静至极的小孩笑道：“你这是如何教导他了，不过一日便乖巧成这样。”
“不听话，被我挂在梧桐树上打了屁gu。”斯年笑着回道。
小孩被两侧风景吸引，也没留意二人的话。海水仿若被巨大的琉璃间隔开来，两侧是颜色各异的鱼虾。
小孩觉得有趣还伸出指头试了试，结果被一直蓝色的小鱼嗷呜一口咬在了指头上。
这下不得了了，小孩哇的一声哭了个天摇地动，连斯年都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斯年蹲下来掏出怀中手帕，给人擦脸。
小孩抱着斯年的脖子哀哀切切的告状道：“鱼！嗷呜！啊！”
斯年被人哭的乱七八糟的样子逗得笑了出来。小孩至今哭了两次都是因为鱼，还都是因为素问的鱼。
斯年揉了揉人的脑袋笑道：“来时我如何与你说的，让你多少长些记性，你为何不往心上放一放。”
小孩不服，委屈的抽抽搭搭，还拼命的举着肉手给斯年看。
斯年瞧了一眼，确实是红通通的肿了一圈，还流着血。
“待到水晶宫，用那海草的研磨的粉末涂一涂就好了。”素问瞧了眼，将那条鱼送了回去。
“你该与水君说什么？”斯年站起身，淡淡的提醒道。
小孩撇着嘴，却还是委屈的回了句：“上神……”
“你可多谢上神了？”
素问见斯年严厉又觉得不忍，打岔道：“好了，我已然看出了挂在梧桐树上是有用的了。”
两人带着小孩一路到了水晶宫里。
水晶宫其实不若凡人话本里传的一般，什么四处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由应龙背驮万千水晶堆建，那都是编撰者想象出来的罢了。
东海的水晶宫，不过是个牌匾名称。与外处房子并无不同，甚至连里面的装饰都不如赵玄朗的住处来的华丽贵气。
素问唤人将海草研磨的粉末送了过来。斯年刚将琉璃盒打开，余光就瞧见本来已经不哭了的小孩又开始撇嘴。
斯年不理人把药粉推过去道:“自己涂。”
小孩见撒娇卖乖也没人看，便立刻收了委屈，自己抹了指头。抹完后还和斯年讨要刚刚给自己擦泪的帕子。
斯年将帕子递了过去，小孩也不擦手，而是直接将其仔细叠好揣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素问见着有趣，说道：“我怎么觉得这小孩似比昨日长大了些？”
斯年没看见人动作，看着素问神色才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我早上还说瞧着他身量比昨日又长了些许。”
“确实如此，当真是奇怪。”素问敲了敲手中折扇。
……
几人一同吃了饭后，素问将斯年送到房间后便让人早些休息。斯年点头应了，他本就不爱走动，早早在床上歇着了。不过小孩精力旺盛，斯年也没逼他只交待了不要乱跑累了便上来。
小孩趴在斯年床边乖巧的点头应了，却在斯年睡着后偷偷从房子里跑了出去。
小孩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从昨日与素问相处就看的出来。他心中一直计较着找那条咬了他一口的那条蓝色小鱼报仇，所以才舍得在斯年睡着后离开人一会。
小孩寻着来时的路又走了回去，避水珠早已被水君收起，自然不可能回到那条空旷的大道上。
深海碧蓝，无边无际，除了那矗立于海底的建筑，四处瞧起来都没多大分别。可大海却好像对小孩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小孩所经过的一切地方，仿佛都知晓他的心思，试图帮助他讨好他。
不过小孩自身没什么感觉，他一点点的回忆摸索着，终于在一群怪石嶙峋中找到了那条蓝色的鱼。
那条鱼似乎与原先有些不同，身上出现隐隐金色的光，在一堆鱼群中显然成了领头的那一条。
小孩蹲在岩石后拨弄着地上的海草蚌螺，嫌弃没有一个有趣的东西可以带给先生。
终于在那条鱼要张口吃掉比他更小的鱼时，被小孩猛地起身一把攥在掌心中。
小孩笑了笑，模样与在斯年面前时完全不同。他猛地用力，红色的血液便随着清亮的海水消散不见。
缺了一个牙齿的鱼，飘飘荡荡的落在地上。
小孩皱了皱眉，从怀中掏出手帕，刚要擦手看到是斯年的又小心的叠好塞了回去。随手扯了个水草蹭了蹭，然后一路小跑着回了房间。
素问推门出来，见人从远处匆忙跑来关心道：“这是去哪了？”
小孩一顿，看了人一眼后直接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斯年睁开眼看到呼呼大睡，还不忘将自己手抱着怀里暖着的小孩一时有些失笑。
斯年轻轻将手抽出，不过一瞬人就醒了。小孩迷糊着伸手抱住斯年脖颈，用脸颊来回磨蹭。
斯年笑了笑，张口安抚道：“你继续睡…咳咳咳……”
哪知才刚说两句话便咳得厉害，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小孩猛的清醒过来，都没听清斯年说什么，便立刻爬下床给人倒水。
斯年胸口处咚咚的急跳着，喉咙间的血腥气也一阵阵的上涌。他立刻握住床杆撑住自己，抖着手想从怀中掏出丹药。
“先生？先生！”小孩发觉斯年与平日的不同一时焦急，他努力的爬上床想要看人怎么了。
斯年感觉到小孩一直在给他擦唇边溢出的血。他喘了口气想启唇安抚，却觉得眼前一黑，直接扑到在床边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小孩一边大喊着素问的名字，一边颤抖着伸手在斯年衣衫里翻找。
丹药的瓶塞压得紧实，任凭小孩如何用力都拔不动。
“啪”的一声，药瓶碎裂，药香四溢。小孩捡起干净的丹药喂进斯年的口中。斯年咽了下去却还是疼的浑身发抖，小孩手足无措只得哭着跑出门大喊：“素问！素问！”
斯年本就喜静，所以素问也没安排人守着，直到模糊间听见小孩哭喊心中陡然漏了一拍。
素问几乎是一息之间便到了斯年床前。斯年伏在床上，手腕搭在床边，纤细程度的让人担心会不会碰一下便会将其折断。
疼痛仿佛蚂蚁一般一口口的啃食这斯年的身体，他双眼模糊，耳边都是嗡嗡的耳鸣声。
斯年捂着xiong口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年年！年年！”素问声音有些抖，而后一把将斯年打横抱起。
他边走边对着跟在身后的小孩喊道：“水灵芝！去将我昨日给的水灵芝找出来！”
小孩从斯年的衣衫旁找到后，迈着短短的腿想要立刻跟上，期间不知摔在地上几个跟头。
素问抱着斯年，掌心都在冒着冷汗。
“年年，你疼就喊出来，别忍着。你听话。”
素问嗓子也哑了，连步伐都有些错乱。
他直接踹开一间房门，将斯年放在先前准备好的法阵内，斯年疼的都要坐不住。
素问只得抱住人，而后伸出双指上下翻飞从斯年眉心神海至胸口，狠狠一击。
斯年呕出一口黑血后直接晕了过去。素问抱着怀中的斯年觉得自己后背衣服微微发凉。
“将水灵芝交给我，你在这里陪着年……斯年。”素问将斯年抱放在床上，对着站在门口的小孩道。
小孩在素问走后连忙的跑到斯年床头，他刚刚摔了好几跤撞得皮青脸肿，却一声没吭。
斯年即使是在晕过去了还会发出低低的闷哼。苍白的脸色和嘴角唇间的血迹将人的脆弱烘托到了极致。小孩低着头一下下给斯年擦着嘴角的血迹，眼泪这才开始哗哗的往下滚。
他本就年幼，对自己从哪来，叫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第一眼见得人是斯年，他天生就觉得斯年亲近想日日与斯年待在一处。
突然间看到斯年倒下他被吓坏了。看着斯年疼的发抖，他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是坐在斯年身边将斯年冰冷的手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小孩被自己气的咬牙，满脸都是泪水，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他抱着斯年的手，一下下的小声道：“先生、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病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