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玄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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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说若今生难得有情人，乃是前世烧了断头香…”
斯年坐在茶馆的二楼，从窗边看着巷子里少年模样的赵玄朗笑了笑，而今作为凡人的赵玄朗已经十六岁了，却是一副贫苦的打扮。
他历劫之后升天官上神，那在人间自然要历尽贫苦与求不得，至于情劫……
斯年侧头看向站在赵玄朗对面一脸清贵的少年，两人中还有若有若无的红线揪扯。
“先生在看什么？”归时抬手施了隐身咒，遮住了那些试探的目光。
“看玄朗和他的情劫。”斯年笑着轻咳了两声，归时变出手帕递给人，斯年点头接了过来。
“先生和他为何这般要好？”归时之前并未听斯年提起过人，所以有些好奇。
斯年望着远处的赵玄朗笑道：“我与玄朗还有素问自小养在师傅门下，三人一同长大情同手足。
我身子自小就不好，师傅和素问也总偏心我一些。比如有些事情明明是我与玄朗一同做的，可师傅却只罚玄朗的跪，最多让素问看着我抄戒律。
什么仙家子修行当修温厚仁善，修心当修护佑苍生，我至今都记得。可就这些内容也不都是我自己抄的，从来是我抄个开头结尾，素问帮我抄中间。
明明师傅都知道，却也总是让我混过去，但玄朗的罚却是一炷香都不能少。
若是我与玄朗争执，素问在中间也总是让玄朗让我一些。时间一久，玄朗难免不平便总爱欺负我，与我抢灵果，抢白梅上神的桃酥小饼，我让也不行，不让也不行他非要把我惹生气才肯罢休。
可他其实也最护着我，若是有除他以外的人说我一句不好，他怕是能和人立刻翻脸。”
斯年回想起以前的日子笑出了声。
“我倒是真羡慕他们。”归时望着斯年回道。
斯年有些不解的看着归时道：“你而今这般身份地位，还羡慕他们什么？”
归时想说羡慕他们与你早早相识这么多年，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羡慕他们与先生这般要好。”
斯年以为归时把他当做了亲人，所以才对他十分亲近，而今看来应该是这万万年孤寂，没有人作伴所以才与自己时时一处。想到这斯年拍了拍人的手安抚道：“我与你也十分要好。”
归时却不知为何笑了出来：“先生，你真是太…”
“太什么？”归时最后的声音太小，斯年没有听清所以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先生，你瞧”归时勾唇抬了抬下巴。
斯年莫名的看了人一眼，然后便看到楼下的两人相拥到一起。
归时在旁摇了摇头道：“他既然下凡历劫，便是万万不能与人在一起的，如今这般样子可不是个好兆头。”
斯年叹了口气：“待他们二人分别后，我就去做个凡人话本里棒打鸳鸯的坏人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归时的轻笑。
“话本里的坏人可不长先生这般容貌。”
“我这般病秧子看起来是气势不足。”斯年轻咳了两声。
归时听到斯年误会他的话解释道：“是无人会觉得先生这般清雅的人，会是个恶人”
两人说话间堂中说书人恰好说到《西厢记》中郑恒来到普救寺，捏造谎言说张生已被卫尚书招为东床佳婿，让崔夫人将崔莺莺许给他的章节。
斯年笑了出来：“这可怎么办，难不成我要变成斯恒，诓骗玄朗他那情劫已然变心？”
归时似是想到了某种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是我给先生出个主意吧。”归时点了点桌面。
斯年侧头看着人。
“先生如果刚得了一件极为喜爱的东西，自然觉得他千好万好。可这时若有陌生人与你说这东西极差，你信么？”
斯年摇了摇头：“我自己的眼光我是晓得的，自然不会因旁人一句话轻易动摇。”
“那若是先生的至交、恩人呢？”归时笑了笑继续问道。
斯年一愣，随人道：“那我可能会慎重考虑。”
“就是如此，这时若是在人耳旁时时提点，怕是嫌隙自生。”
归时抬手给斯年添了杯热水。
斯年似乎是陷入了思索中，他侧头看了归时一眼：“你”
归时立刻抬手以示清白：“归墟与我万万年，我深知人性如此可与我个人实在无关。”
斯年挑了挑眉“我是想说，你好聪明。”
归时侧头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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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明觉得自己自小到大再没看过比眼前人更好看的人。
来人身材瘦削，鼻梁高挺，眼窝微微凹陷，面上透着病气间或抵唇轻咳却丝毫不减其风华。
墨色长发及腰，一根秀着暗纹的发带随意绑在发间，随着人的走动微微摇晃。
身穿竹青纱衫，外罩一件滚边刺绣的石青披风。这路上乌烟瘴气，他脚上青锻白底的朝靴却纤尘未染。
“我该如何称呼你？”
这般神仙人物居然同他说话了，赵公明一时错愕，忙放下手中抬的东西：“在下赵公明。”
神仙似是抿唇笑了笑：“公明，我是另一条街的上明玕书局的老板，你叫我年掌柜就好。”
“不知年掌柜找公明何事？”
“我瞧你投缘，闻你科举将近，平日里若找不到读书的好去处便来明玕吧。”
赵公明一顿，心中自然十万个愿意。
他家境普通，父母总希望他用力读书然后高中个状元好光宗耀祖，可而今父母过世，家底也在其看病吃药和自己读书里砸了个干净。科举考试近在眼前，他却还要分心打工赚钱买笔墨纸砚。
斯年的出现可以说是一场及时雨，在他手足无措时给他指了路。
只是这平白无故的好意让人总觉烫手，赵公明有些犹豫的问道：“那费用…”
不知为何，他对这位年掌柜有种莫名的信任感，这种事说出口都有些脸热。
“我说了我瞧你投缘，自然是没有费用的。”斯年从未见过这般样子的赵玄朗，一时觉得新奇又有趣。
赵公明闻言细想，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让人图的，忙道了两声谢而后深深鞠了一躬。
斯年也不扶人，抵唇有些笑意露出来。他巴不得占赵玄朗些便宜，等人神魂归位时留着嘲笑。
两人说定后就让赵公明收拾好东西后直接去方才说的地址那。
斯年见人走远后直接消失在原地，闪身出现在书局内。
这家书局是归时施的障眼法，本来这个地段十分冷清，一个书局的出现也不会有什么人在意。
斯年回来时，归时正用手点着科举用书让他们自己摆上柜台。
“怎么样，他可应了？”归时见人回来，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斯年笑着点了点头。
“他一定会应，科举可是他们二人靠近的唯一途径。”归时敲着桌面笑道。
斯年倚靠在桌边，望向门外叹了口气：“只是我们在凡间又要多留些时日了。”
归时向前两步给人递了杯刚温好的灵酿道：“安心，司命便是知道也不能如何。”
斯年垂眸接过酒，道了句：“多谢。”
归时弯下腰看着人的眼睛笑道：“先生不与我见外，便是最好的谢礼。”
两人说话间，赵公明已经到了店门口，斯年见归时看向门外才注意到人。
赵公明见人看过来，立刻躬身道：“年掌柜。”
斯年见人神色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只笑道：“进来吧，我这清闲，人也不多，你只管把这当做自家。”
“这位是？”赵公明有些犹豫的看向归时。
归时喝着酒瞥了人一眼，随口道：“单字时。”
“时掌柜。”赵公明见人性子偏冷也不多说话，从善如流的应了后便自己找了位置坐下来温书。
斯年在人离开后看着归时笑道：“你何时也成了掌柜？”
归时扬眉笑道：“时掌柜不好么？我觉得挺好。”
斯年有些莫名，不知人在高兴什么，明玕书局也就在两人的草率中直接开业了。
偌大的店内只有几个隔间和六张桌椅，不过上面都放着免费提供的四书五经与笔墨纸砚。便是桌椅四周也用屏风遮挡，保证绝对的隐蔽与安全。
每日来书局预约在这复习的人络绎不绝，但究竟让几个人进来，全看他们两人心情。
赵公明被二人做生意的方式惊到，他脑中计算觉得书局可以做的更好，于是看在平日斯年对他极好的份上，悄悄与斯年说了自己的看法。
“这里空间还有许多，为何不多加几张桌子。”
“嗯？你觉得可以多些么？”斯年轻咳了一声哑着嗓子问道，今日他总觉得有些发冷晕眩。
赵公明见人面色疲惫，竟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年掌柜已经病成这个样子，如何能再让他辛劳。
归时本来倚靠在二楼楼梯，一听两人说话立刻隐去身形飞身下楼。
归时侧头看着斯年垂眸与人亲近的样子皱了皱眉，他走到门外然后显出身形走进来。
“啪”的一声不小心撞倒了花瓶。
赵公明被吓得一愣，斯年还顿顿的未反应过来。
归时抬了抬眼，朝人点头道：“抱歉，我方才未曾看到这里有东西。”
赵公明眉头一跳，说了句没事后便自去温书。
归时径直从人身旁走过到斯年身旁站定：“先生…”
“嗯？何时去了外…”斯年话没说完便是一阵急咳，透白的脸上带了不自然的涨红，连额头上都出现了点点汗珠。
“怎么了？！”
归时顿时眉宇紧皱，也顾不得那点不明不白的小心思，立刻将人半扶半抱在怀中用手帕给人擦汗。
斯年却开始有些呼吸不开，仿佛要站不稳一般。归时见状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迅速回到二楼的房间。
“药呢，药放在哪了？！”归时将人放在床上后便开始摸索丹药。
斯年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来了，口中一股鲜血味更别提说话。直到归时从人怀中掏出丹药送进其口中，斯年才微微喘了口气。
“先生，别动。”归时说完后还没待斯年反应过来，便抬手摸上了斯年的眉心神海。
归墟为天下众水汇集之地，其中自然可做舒缓安抚之效，而归时作为化身以神君修为缓解斯年一些疼痛还是可以的。
归时给房间打了结界，旁人看不到房间景象。
归时发丝扬起，衣摆无风自动，他好似碰到了什么，猛的睁开眼闷哼一声，抿紧双唇将口中血气咽了回去。
斯年则直接倒在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斯年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床边一脸严肃的归时。
“先生，你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玄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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