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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先皇复活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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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上皇陛下方才如此震怒,您可有事?”齐臻一走,诸位阁臣纷纷询问起苏锦的安危来。
刚刚上皇陛下那么生气,说起话来颇不客气,就连他们这些臣子听了,都觉得有些过分,太后娘娘本就是女子,她能受得住么?
“本宫无碍,多谢诸位爱卿的关心。”苏锦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这么多年来,她的心性被锻炼得越发坚韧,不过是几句言语上的刺儿,伤不到她分毫的。
阁臣们也发现,刚刚是他们看轻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虽然说是一介弱质女流,可是她却比绝大多数男子都要厉害,更有韧性的多,如若不然,她如何能让诸多朝臣服众?
“吴大人,珏儿下朝以后去了何处,你可知晓?他父皇在朝堂上同臣属置气,他呢?和平常相较,有无异样?”苏锦最关心的自然还是自家儿子,气走了便宜老公后,她便连忙开口问了起来。
她最担心的还是自己儿子,至于和齐臻的爱恨纠葛,完全被她排在了很靠后的位置。
“回太后娘娘,今日上皇陛下在大殿上拂袖而去之后,陛下便让随侍太监宣布了退朝之事;
”老臣站在御阶前,看陛下的脸色尚好,并未有什么不妥之处;
”至于陛下的去处,一般情况下,下了朝之后,陛下都会先去尚书房读书的,然后才是去演武场学习骑射之术,现在应该还是在上尚书房才是。”吴正躬身回禀道。
“本宫知晓了,多谢太师,本宫先去一趟尚书房看一看珏儿,诸位爱卿便继续在文渊阁处理朝堂事务罢。”
吩咐完内阁辅臣之后,苏锦便急急忙忙地起身,离开了文渊阁。
“臣等恭送太后娘娘。”内阁诸位大臣俯身,对着苏锦的背影行礼道。
“阁老,您说以后临政到底是太后娘娘来还是上皇陛下来?”起身以后,柳沅好奇问道。
“那不是你我现在能考虑的事情,我们唯有一个——等,诸位同僚还是先去忙各部诸省之事吧。”
吴正摇摇头,并没有给柳沅他想要的答案。
他也需要先把上皇陛下的尊号等事思虑周全,之后才能让中书舍人拟好旨,再带着拟好的旨意去找陛下商议,若是陛下并无异议,便可在旨意上盖下金印,这一场大事也就算初步了结了。
此事宜早不宜迟,且有的忙呢这几日。
御花园中,刚刚从文渊阁出来时还颇气势汹汹的齐臻,现在正坐在一个凉亭里,望着御花园中的荷花淀,看着荷叶田田出神发呆。
亭子外站了一众太监宫女,却无一人敢上前。
这御花园的景致,浑然不似八年前自己看到的模样;就如同阿锦一般,早已经随时光变了心肠,齐臻叹息道。
时间真的能让一个温婉女子变成凶恶妇人么?齐臻本来是不信的,可阿锦今日换了衣裙后,颜色依旧,为何同八年前相较,会变化那般大呢?
终于从那荒凉的无人岛回来之后,本以为自己会过得更好更舒心,可为何自己现在却觉得,这宫中比那小岛还要让人觉得寂寥又孤独?
朕就如同一个过客,突然闯入这宫廷之中,宫阁九千九百九十九,竟无一间可容身么?
罢了,朕还是去宁寿宫看看母后罢,世间最难改变的便是母子之情,母后那里总好过他处。
“来人摆驾,朕去宁寿宫。”他吩咐道。
“上皇陛下摆驾宁寿宫!”为首的太监用尖细的声音重复道。
坐上御辇之后,为了打发时间,齐臻开口问身旁的那个大太监道:“你叫什么名字?原来在何处当差的?”
他身后的这一群伺候的,全部是内务府新挑选过来的。
当时内务府大总管对他保证,这些人都是再稳妥不过的老人,可他依然觉得陌生。
但原来身旁伺候的吴良安,已然成了阿锦宫中的总管太监,他总不好再同阿锦抢人。
罢了,旧人已改,自己还是慢慢熟悉新人,也熟悉这变得陌生了的宫廷吧。
“奴婢李福,原来是司礼监的副掌印太监,内务府听闻您回归宫廷后,特提了奴婢来您身旁,伺候您。”
李福这一番话,答得可以说那叫一个稳妥又滴水不漏。
齐臻点点头,然后又状若闲聊一般开口道:“朕观这御花园似乎比前些年凋落了不少,不知是不是朕的错觉?”
齐臻口中的前些年,李福自然猜到是说八年前。
他极有眼力见的回答道:“依奴婢的观察来看,御花园确实是不如上皇陛下您在的时候了;
”那时候宫中还时不时会宣召些外命妇,让她们带着家中淑媛进宫,举办个赏花宴什么的,为了宫中贵人的脸面,自然那些匠人和宫人打理得便勤勉一些;
”而这些年,太后娘娘忙于政事,太皇太后娘娘则整日吃斋礼佛,太妃娘娘也碍于身份,并不常来御花园;
”陛下尚且年幼,一则没有后宫,二来他还需要学习和处理部分政务,并无什么功夫,也未听闻他有兴致来此处赏景;
”所以说御花园慢慢地就越发荒废了,好在您现在回来了,以后这御花园会越来越好的。”
李福解释到最后,还不忘拍一下齐臻的马屁。
对于李福的恭维,齐臻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李福能爬上这个位置,自然是极为懂得做事的分寸的。
发现齐臻似乎兴致不高,他也停了嘴,没有继续把马屁拍下去,生怕自己拍马屁时,一个不小心拍在了马蹄子上,那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一行人走了约摸一刻钟,便到了宁寿宫外,齐臻下了御辇,宁寿宫外的侍卫,宫人纷纷跪下行礼。
然后又有太监高声道:“上皇陛下驾到。”
宁寿宫正殿中,正和太皇太后有说有笑的勇王和勇王妃便停了下来,忙站起身来,打算前去相迎。
齐臻也没让他们两个等待多少时间,很快便撩起帘子走了进来。
“臣弟携王妃拜见皇兄。”勇王和勇王妃跪下行礼道。
齐臻从跪着的勇王身旁走了过去,然后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其对弟弟笑骂道:“作什么怪呢?快起身吧,之前在岛上八年也没你天天跪朕呢。”
勇王一边嬉笑着,一边把被刚刚那一幕看呆了的王妃扶了起来,再同自家皇兄开口道:“那不是不一样嘛,现在我们可是在宫里,臣弟自然就需要多些礼数嘛,哈哈;
”再说在那荒岛上,总共就皇兄你,我,还有大将军宗泽宗大人三个人,做那些虚礼给谁看?给海里的游鱼,还是让天下的飞鸟?”
齐臻坐到了太皇太后身旁,听了自家蠢弟弟的解释后,挑眉道:“哦?所以说阿致你在岛上不作虚礼,现在故意在母后这里作虚礼给母后看?”
勇王齐致哑了声,略有些委屈地看向自家母后,抱怨道:“母后,您瞧皇兄他,就会欺负儿臣……”
太皇太后被自家小儿子用那委屈的小眼神儿这么一看,心立马就软了。
她假装生气地拍了齐臻胳膊一巴掌,批评他道:“臻儿,莫要欺负你弟弟,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老毛病?
”哀家刚刚还在听他说起,你俩在荒岛上的事情的时候,你可就来了……”
“儿臣哪有?母后这是只疼阿致,不疼儿臣了么?”
齐臻拽着太皇太后的衣襟,软语撒娇道。
同时他的眼神还挑衅般地看向他那蠢弟弟:就你会在母后面前撒娇么?以为朕就不会了么?
勇王看得目瞪口呆,而勇王妃早就震惊得一脸空白,太皇太后倒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就算是以前,身为太子的臻儿也甚少跟自己撒娇。
他虽然脾气倔了点,可他自幼时,便一直以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的,一言一行皆要应礼法所定。
在自己面前撒娇卖乖的从来都是小儿子,没想到今日臻儿会跟自己撒娇,真真是稀奇!
她伸手把齐臻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拍着他的后背,笑着开口对勇王说道:“致儿,你也是,你皇兄和你闹着玩的,还同哀家告起状来……”
第一次遇到撒娇被皇兄截胡,然后母后也叛变,转头批评起自己的勇王,瞪大了双眼。
然后将自己整个人扑到了勇王妃怀里,假哭道:“连母后都说本王了,现在本王也只有王妃能疼我了。”
勇王妃僵着身子,她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以及自己要不要学母后对皇兄那样,抬手把怀中的丈夫揽着呢?还有就是她以前怎么没发觉,这皇室兄弟二人感情如此融洽?尤其是皇兄,他竟然会同母后撒娇,实在让人不得不为之惊叹……
齐臻本来是想通过玩闹排解一下自己心中的郁闷的,他和蠢弟弟,还有宗泽在荒岛上呆的实在无聊的时候,就会假装愤怒,然后来演戏玩闹来排解心情。
可一躺在母后的腿上,他反而觉得心中的委屈更甚了,尤其是对阿锦不理解自己的苦闷,他甚至觉得自己眼眶都有些发涩。
可是弟妹在一旁,他和弟弟闹一场,已经很失了当大伯哥的面子了,若是再在她面前流露出软弱姿态,估计不仅仅丢了面子,就连里子都要没了。
他忍了会儿,把情绪调整到正常,然后抬起身,诉苦道:“母后,儿臣回来后,过得很不开心呢…!”
太皇太后惊道:“臻儿,怎么了?莫非宫中有人竟敢对你不敬?是谁?告诉哀家!哀家为你出头去!”
八年来,以为自己的两个亲子同时丧命,对她来说,内心不可谓不悲痛。
即使有太后和孙儿的陪伴,她还是更希望儿子能好好地活着,眼下,儿子真的活着,怎能不让她开心?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她身为母亲,变得更加护崽,也是在常理之中的。
“不是他人,而是阿锦,是她把儿臣给气着了!”齐臻气愤道。
在母亲面前,人往往都会变得幼稚起来,齐臻也不例外,他甚至觉得自己刚刚那算是在告状了吧?
可他母后听到他的这句话后,却皱着眉头说道:“你说太后?不应该啊!哀家这些年算是很了解她了,她不是这种人,她怎么欺负你了?你同哀家说说吧。”
齐臻这才开口,把今日朝堂上和文渊阁发生的事情诉说了一遍。
他本来还想说苏锦拒绝他侍寝的事情,但是这事不好宣于人前,让蠢弟弟和弟媳听去了,那更是丢脸,他便没有开口。
说到最后,他来了一句:“……她怎么会和儿臣说出废后那样伤儿臣心的话来?儿臣最近都不想再看见她那张脸了!实在是可恶!”
从臻儿开始说起朝堂有人请他还朝,把珏儿降回太子,她就眉头紧皱。
到后来臻儿说起他在文渊阁和太后、阁臣的争论,她更是面色凝重起来。
最后臻儿说完之后,她方才叹息着开口道:“臻儿,这事原就是你做的不对,你不仅不能生太后的气,还需要去同她道歉的。”
齐臻震惊地看着自家母后,仿佛难以理解,为何她会不跟自己站在一起,说出这样的话来?
因而,他更加执拗起来,出言拒绝道:“无论什么原因,儿臣都不会跟她道歉的!除非她亲自跟儿臣道歉,否则儿臣绝不会再去瞧她一眼的!”
先皇“死而复生”第二日,发觉母后都不向着自己的陛下更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