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太后的咸鱼日常》清兰沚

44、早膳疑云

　　一听到姐姐方才所言，说让自己早起练什么五禽戏和八段锦，宋玉妍登时不困了。

　　其双眸睁大，内中蕴含满满的拒绝之意。

　　“姐姐，妹妹不过就是今日起晚了而已，平素起的还是很早的，而且妹妹的身子骨还很是健朗，哪里就需要去练那劳什子八段锦？”

　　苏锦听她如此说，却很是无奈，其摇头叹道：“玉妍你平常起来的也甚早啊！不过是因为最近这些日子我不需要去前朝，才显得你早了些罢了！”

　　被苏锦拆穿后的宋玉妍脸上微红，再度出言为自己辩解道；“姐姐，妹妹我起得晚了些，还是因为这天气的缘故，若非这夏日太过炎热，我怎么说也会早起啊！”

　　苏锦却完全不信她这番话，其抬起素手，对来到自己身旁的玉妍，点了她的额头一下：“我还不知道你？夏日容易犯困，那其它季节呢？”

　　宋玉妍略一细思就知道，自己平素起的也不早，脸上更是带上了一分羞意来。

　　苏锦却依然不打算“放过”她，她抿唇笑着道：“玉妍，姐姐我曾经听过一句民间俗谚，感觉对你来说，最是合适不过……”

　　她说到这里，宋玉妍这才提起了几分兴致来，哪怕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念头，觉得姐姐要说的那句俗谚，约摸不是什么好话。

　　可她依然想听上一听，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姐姐听到的俗谚又是甚么？快说来让妹妹我知道！”

　　看着神色间带上了几分迫切的玉妍，苏锦忍笑着开口道：“那俗谚也并无什么特殊的，就是形容像玉妍你这般喜欢犯困之人的，其言曰：‘春困夏乏秋打盹儿，睡不醒的冬三月。‘玉妍你说是不是和你很像？”

　　宋玉妍听了后，却实在是有些惊讶，“这……一年到头都犯困，岂不是和那小豚差不多了？”

　　苏锦点头道：“原来玉妍你也知道呀，若不是我知道你的属相，简直都要以为玉妍你是属猪的了呢……”

　　说到后面，她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宋玉妍听到她的笑声，再思及她先前之语，脸上的红色更是浓重了几分，只是先前的红色还可以算是羞涩，眼下的红色则完全可以算作是羞恼了。

　　“好啊姐姐，你居然把妹妹我比作那小猪，这我可不依！”

　　苏锦听她这么说，更是出言逗她：“这可不是我说的，是玉妍你自己类比的……哈哈哈……”

　　笑闹间，一日的时光匆匆又过。

　　到了第二日，苏锦相比昨日起来的还要更早几分，云瑶伺候着她梳洗之后，苏锦就命她为自己取来那身由松江布制成的短衣。

　　那身短衣是早先苏锦为了方便骑射，命尚衣局的宫人缝制的骑装，只是后来她甚少骑马，那身骑装也就不怎么穿了。

　　云瑶一边去为自家娘娘翻找衣物，一边用带着几分疑惑的语气，出言询问道：“娘娘先前不还说要穿那身蜀锦做的襦裙么？怎得今日又忽然想要穿那身短衣了？娘娘今日可是要去校场骑马，还是打算去打马球？”

　　苏锦笑着同云瑶解释道：“大清晨起来骑什么马？至于马球就更不必说了，这宫中哪有可以打马球的地方？

　　“本宫让云瑶你寻那短衣来，是有旁的缘故在，昨儿个本宫劝玉妍早起练一练五禽戏，八段锦，好锻炼身体；

　　“玉妍她不愿锻炼，还是因为本宫没有以身作则，眼下本宫也并无什么要紧之事，晨起先自己练一练又何妨？说不得就能带动玉妍一起练习了呢！

　　“而穿襦裙练五禽戏，总归是有些不便，不若用短衣来的方便。”

　　原来娘娘她让自己取短衣来，是有这样的缘故，不过，有句话云瑶憋在心里，没有同自家娘娘提起。

　　就珍太妃娘娘那完全喜静不喜动的样子，自家娘娘就算在院子里练出花儿来，其也未必能吸引太妃娘娘罢？

　　当然，这样的心里话说不得会打击到娘娘的积极性，她自是不会开口，以免惹得娘娘不快……

　　而她找寻衣衫的速度却也不算慢，只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取来了那身短衣，又在香笼上熏过之后，才带到了自家娘娘跟前。

　　苏锦在她的伺候下换上短衣后，很快就来到了寿康宫的院子中，在靠近玉妍所住的殿阁旁练习起来，以图能够吸引玉妍出来。

　　可等她练习五禽戏都练了三刻钟，练到了御膳房都要传早膳之时，玉妍她竟然还未从偏殿中出来，苏锦也只好暂时停了下来，又在云瑶的伺候下，换了衣裳，开始用起早膳来。

　　待用完早膳之后，她带着云瑶去了玉妍的偏殿，打算再去探访玉妍一番，看看她是不是还在睡懒觉。

　　等她进了偏殿之中，一抬眼，却看到玉妍她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似乎是正在吃些什么。

　　早膳时间都过了快半个时辰了，玉妍怎么现在还在吃早膳？莫非是御膳房给玉妍送的早膳送晚了不成？

　　可是……这不应该啊，御膳房钱司膳一直都是个稳妥人，这么多年给玉妍送膳食时，从来都是同自己的膳食一道送来的，玉妍不应该会这么晚才是。

　　心中既有些疑问，苏锦便想开口问上一问，只是这次，她并不打算直接去问玉妍，玉妍她向来都是鬼精鬼精的，自己从她口中想听她说上几句实话，那可是很难的。

　　既如此，倒不如直接开口去问绿烟那丫头，她就算会想着说替她家娘娘有所遮掩，自己也能从她的回话中，窥见出些许端倪来。

　　苏锦既已下定决心，便想出言招绿烟过来，可是她往玉妍身旁逡巡了好一圈儿，却始终没能发现绿烟的影子，这着实有些奇怪，莫非绿烟她今日身子不适，并未上前伺候？还是说今日轮到了她休息？

　　既是想不明白，自己便换个人来问便是，她看了看殿阁之内，抬手对一旁着绯色衣裙的宫女招了招手。

　　那宫女一看到是太后娘娘有唤，自是不敢迟疑，连忙来到了她身前，向她行礼道：“奴婢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

　　苏锦看她过来后，直接出言道：“快起身吧，若是本宫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名字是叫绿柳对吧？”

　　那宫女满脸惊喜之色，没想到太后娘娘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其迅速点头应道：“奴婢正是绿柳，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她进宫比绿烟要晚上两年，跟着太妃娘娘的时间也比绿烟短上两三年，虽说其身份也是太妃娘娘身旁的大宫女，在恩宠上，却远不如绿烟，眼下能被太后娘娘记住，如何能让她不为之惊喜？

　　“绿烟去了何处，绿柳你可知道？莫非她今日休息？”

　　绿柳没想到的是，太后娘娘叫自己过来，竟是为了询问绿烟的事，她心中登时有些难过。

　　不过，自己能在贵人面前露脸已是不易，又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呢？

　　若是因着自己同绿烟之间的小小龌龊，在回答贵人的问话时出了差错，那才是得不偿失！

　　“回太后娘娘的话，绿烟她去为太妃娘娘取吃食去了，是以现在不在殿阁之中……”她回答的很是迅速。

　　而在她开口的时候，她身后的宋玉妍一直试图给她打眼色，只可惜因为角度的原因，绿柳并未看到。

　　都这个时辰了，绿烟居然还为了玉妍去取吃的？苏锦心中的怀疑更多了几分。

　　其出言让绿柳退下，直接来到了玉妍身旁，用带着几分关切的态度问她道：“玉妍你可是饿了？莫非是早膳不和胃口？”

　　在姐姐面前，绿柳刚刚都已经把自己给卖了，自己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面对姐姐的询问，宋玉妍只好点头认下。

　　苏锦正欲开口继续询问，却听到了殿阁门口再度传来了脚步声，她一回头就看到了绿烟正手持一个小巧的托盘，上面盖着盖子，想必里面装的，便是玉妍要吃的膳食了。

　　绿烟显然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会遇到太后娘娘，其神色间登时露出了几分异样，不过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奴婢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手持托盘的绿柳想要行礼，自是麻烦了一些。

　　苏锦看着她那有些颤颤巍巍的样子，生怕她一个不慎，就将手上的托盘给滑落了下去。

　　其连忙出声制止道：“好了，绿烟，你手上还带着你家娘娘的吃食呢，就莫要如此多礼了，若是一个不稳，将托盘摔了，你家娘娘可就没得吃了。”

　　绿烟忙微微躬身：“奴婢多谢太后娘娘体恤。”她行完礼之后，袅袅婷婷地来到了二人身旁，然后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放好之后，其才再度回到了宋玉妍的身侧，侍立在一旁。

　　宋玉妍却并未急着揭开那托盘上的罩子，神色间也带上了几分犹疑之色。

　　她这样的神情倒是让苏锦很是不解，其用善解人意的语气出声道：“玉妍怎么还不揭开盖子用膳？虽说有盖子阻隔，以免热气散去，到底时间久了的话，还是会凉的。”

　　她都这么说了，宋玉妍自是无法再忽视，其不等身旁的绿烟和绿柳动手，就自己抬起了腕子，将托盘上的盖子给揭开了去。

　　那盖子刚一揭开，苏锦就觉得自己的鼻间似是飘来了一股香甜的气息。

　　待其被放到一旁之后，苏锦定眼一看，只看那托盘上放的并非是自己以为的膳食，而是一碟儿桃脯，一小碗杏酪，一个面儿上撒了芝麻的金黄烧饼。

　　这……这难道就是玉妍要吃的早膳吗？苏锦的双眸中难掩惊异之色。

　　其不由得用几分带着关怀的语气出声道：“玉妍，你不是说早膳不合你胃口吗？这才命绿烟去为你要了旁的吃食，可是这桃脯，杏酪并烧饼又如何能当早膳果腹？”

　　她问了玉妍后，不待对方出声回答，就又开口问了绿烟，“绿烟，莫非是你去御膳房的时候，御膳房里没有别的吃食，只剩下这些了？就算没有旁的吃食，你直接同钱司膳言明，其也会命人为玉妍再准备些的……”

　　她说到此处，却忽然停顿了下来，因为其看着那木质托盘上的食物，突然发现了先前被自己忽略的点儿——

　　若是御膳房旁的食物都没了，也不应当剩下桃脯，杏酪和芝麻烧饼才是。

　　御膳房早上准备的膳食，向来都是各种肉食，像今日送到她殿阁中的早膳，就是一道烧羊肉，一道白煮猪肉，一道红糟鲫鱼，一道炸套肠，汤的也是一道牛肉团出来的珍珠丸子汤，其间并无甚么菜蔬。

　　玉妍应当同自己差不多才是，可眼前这些……

　　而她先前那番问话问出来后，绿烟沉默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身侧的玉妍，最后才出言答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御膳房中并非只剩这些，这些是……是……”

　　说到这里，她竟又变得磕磕绊绊起来，最终还是玉妍出言替她解了围。

　　其抬眸看向身旁的苏锦，无奈解释道：“姐姐，这些都是妹妹我专门让御膳房那边儿准备的吃食，御膳房准备的常规早膳多是甘肥油腻之物，妹妹大多吃不惯，这才让绿烟去御膳房中，为妹妹提来了这些。”

　　她这么解释后，苏锦倒是明白了过来，认真说来，早先她刚进宫的时候，对御膳房的食物也并不习惯。

　　相较于后世电视剧中展示的各种精妙绝伦的御膳，大殷的御膳实在是有些泛善可陈。

　　倒也不是说，其菜品种类太过稀少什么的，而是因为其在菜品的选择上，实在是和后世之人想象中的御膳，有太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