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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先皇复活第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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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既然已经随太师学过了《孟子》 ，那你定然知道孟子先贤说过最重要的那句话——‘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吧？”齐臻继续问道。
齐珏点头：“是的父皇，这句话是太师和母后要求儿臣必须记住的；他们说，只有依圣人言行事，儿臣才能少犯错，让黎民百姓过得更好。”
齐臻不由得叹道：“是啊，你母后他们教导得很好，那你来给父皇说说该如何对待百姓？”
齐臻也不想直接就把答案抛出来，而是想通过循循诱之，这样得来的结果，珏儿他才能理解得更深刻。
齐珏思考了一会儿，开口答道：“自然是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好好休养生息，这样国家才能富足。”
齐臻点头，又反问道：“可是想让国家富足，只靠你说的那些，并不足以应对你以后要面对的复杂问题；
”你想让百姓休养生息，自然就要轻徭薄赋。“
”可是国库也需要钱，想维护安定，就需要对周边保持战力上的优势；
”而养兵一道，又是极其耗费钱财之事，你收不上来百姓的赋税，自然就养不起官，养不起兵，到时候对国家依然是危险的。”
齐珏有些卡壳了，齐臻提到的这些，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想理解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有很多事情，不是凭借聪明就可以的，而是需要足够多的时间和经历才可以。
齐臻也没指望儿子立刻就能理解，他提起这个问题，就是想引出后面的话题。
“是不是觉得刚刚父皇讲的很复杂，很难懂？“齐臻笑着开口问儿子，
”都是儿臣太过于愚钝，希望父皇原谅儿臣。“齐珏的神情很是沮丧。
刚刚被儿子撒娇过的齐臻，又怎么能忍受儿子因为自己的教导，而被打压了信心呢？
他忙摇头说道：“这不是珏儿的错，是父皇刚刚确实讲的太过于晦涩，你不必在意。“
”父皇现在给你换个你容易理解的说法，刚刚，父皇不是和你提了我在岛上遇到的事情么？”
齐珏点头，“实际上父皇经历的那些，和治国也没什么区别；
”比如说那岛上的物产，那果子，那来过冬的鸟儿就如同百姓；
”它们乍看起来，数目众多，似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可若是真的竭泽而渔，那些鸟儿会飞走，那些果子也会消失；
”治国理民也一样，百姓看似柔顺不知反抗，你施加给他们多少负担，他们都会逆来顺受地接受；
”可若是真的超过某个度了，他们就会让你明白何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了。”
“所以说，父皇是想告诉儿臣，对百姓的徭役赋税应该有度，是么？”齐珏这次倒是很快就理解了。
“是啊！珏儿你很聪明。”齐臻赞叹。
“那父皇，您刚刚拿您在荒岛上的事情举例，如果你们不招惹那群鸟儿的话，它们不会飞走的吧？”
齐珏提了一个让自己感到好奇的问题，齐臻这次却摇了头。
“这你就又错了，珏儿，父皇错的地方并非在于有所需，而是所需不该无度；
”我们在岛上不可能真的一直吃鱼，类比百姓和朝廷就是，你不可能真的不对百姓无需求，不收赋税，让百姓自行其是，懂了吗？”
齐珏点头，这次他倒是彻底明白了父皇想传递给自己的思想了。
他躬身对齐臻施了大礼：“儿臣今日多谢父皇的谆谆教导，儿臣听后，只觉得：父皇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齐臻笑着拍了他背一下：“你小子，还学会捡好听的，来哄父皇了是么？”
齐珏朝他调皮地笑了笑：“儿臣哪有？父皇可不要冤枉儿臣啊！”
齐臻真的体验到孩子的顽皮了，不过对于他这个乐在其中的老父亲来说，也没什么可说的。
齐珏和父皇闹了一会儿，才再度开口，问道：“父皇，您能否跟儿臣多讲一点您在荒岛上的生活？还有就是您远征高丽，究竟是如何流落到小岛上去的？”
对于那段记忆，齐臻其实是不打算和人讲太多的。
他连苏锦和太皇太后都没提几句，就是怕她们听了后，替他伤心。
可是看着儿子那好奇又探究的目光，他发现自己真的是拒绝不了。
他安慰自己道：珏儿是皇帝，年纪虽小，可是他自有自己需要肩负的责任要担；自己同他讲一点，对他的成长来说，也是别样的经历和见识。
做好心理建设后，他才开了口道：“父皇这八年来的经历太多了，一时也不知如何跟你讲起；这样吧，父皇就从我们一行人领兵出征开始，给你讲一些罢。”
父皇能和自己分享这些难得的经历，就已经是万幸，自然是他说什么是就是什么，齐珏肯定不会有意见。
“最开始远征高丽的原因是，高丽国在父皇刚刚登基那几年越发不恭顺，每年需要纳的贡总是拖延；而且辽东镇总兵和驻守将军也向朕上奏，高丽人似乎对辽东数郡有野心！
”其实，高丽人的野心也不是第一次显现出来了，当年你皇祖父封了那里的女真部落后，他们就不断上书，说那些女真部落所居之地是高丽故地，让你皇祖父收回成命；
”最后你皇祖父被他们烦的不行，后宫中又有高丽国的妃子吹枕边风，他便把那些对我朝纳贡的女真人和他们的土地，交给了高丽番邦；
”不过他只说，那些女真部落纳贡的对象虽然变了，但是地却不是高丽的，以后待定；
”高丽王同意了，可实际上几十年来，高丽人已经把那些往那些女真人土地上垦殖，把那里变成了高丽实际上的国土了！
”就这样他们仍然不满足，竟然虎视眈眈想要辽东土地，之后，朕便派人去高丽国刺探了一番消息，原来现任高丽王在国内颇受赞誉；
”可以说算是文韬武略，他打败了试探入侵他们的倭寇，又控制了一部分女真部落后，往东，往南，往北皆是大海，其再想扩张，自然会把目光投向西侧的辽东和乐浪；他想以江河为界，划走河东的四郡，甚至还想在京中搞出些内乱，以达成自己的狼子野心！
”其又绕过北境同北方的鞑靼联络，言说有必要之时同时来攻；朕当时年轻气盛，知晓了诸多消息后，自然就想杀一杀他们的威风，这才做了错事。”
虽然觉得父皇这个开头有些太长，可齐珏依然听得津津有味，中途几次为高丽人的险恶用心而心生怒意。
听到父皇说后悔，他还开口问道：“父皇言及后悔，是您现在也认为不应该出征么？”
齐臻摇头道：“出征打高丽是应该的，朕错就错在不该御驾亲征，置自己于危险之地；
”错就错在不该一意孤行，不了解大海，就贸然海征，明明走陆路，哪怕需要在山间行军，也是可以的；
”就是这些大意，不了解，后来父皇才会吃那么多苦头，那也算是上天对我的惩罚了吧？
”只是可惜了那些葬身鱼腹的兵士了，父皇这个皇帝做的实在不合格，其实是个罪人呐！”
说着说着，齐臻的情绪便再度变得低落起来。
齐珏惊了，忙开口劝道：“父皇千万不要这么想，父皇也是不想发生这种事情的吧？”
齐臻勉力振奋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着开口道：“珏儿不必惊慌，父皇心中明白自己的错处，而当时我们一行到了海上之后，我就发现了自己的失误，很多北方的将士并不适应船上的生活和行军，晕船者众；
”很多兵士可以说战斗力全无，就连朕和你勇王叔也有些不适；我们当时已经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三日，大海苍茫辽阔，看久了也会让人心生郁色，使人精神愈发疲惫；
“而事情便发生在当天晚上，大多数人都在睡梦中，海上突然出现了‘龙吸水’，把我所在的那艘龙船和一艘靠的近的补给船都吸入了进去；龙船根本就没撑多久，不过几息功夫，就解体，碎裂在了狂风大浪之中……
”父皇我在狂风暴雨中勉力抓住了一块船板，才能在风平浪静之后，有了一小块儿能在茫茫大海上容身之处；
”可是放眼望去，哪里还有大军和船队？只有微风细雨和平静的海面，连龙船碎屑都没剩下来什么……
”我身上被各种物品砸的多处受伤，体力不支，船板周围时不时又有大鱼游曳，当时的父皇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海上，葬身鱼腹，再难归乡……”
“龙吸水？”齐珏第一次听到这个奇怪的名字，它究竟是什么？竟然威力如此之大。
“那是海面上的一种旋风，十分庞大，上接青天，下连碧海，一边行进，一边将路径上的所有东西都吸入其中，破坏力巨大！
”当时朕甚至在想，是不是我真的惹来了神怒？不过后面在岛上住久了，发现那不过是如同陆上风雨一般的正常气象罢了；
”而且经历多了，父皇越发欣喜那一夜我们遇到的是这种小型的‘龙吸水’……”
“父皇，你刚刚不是还说‘龙吸水’很巨大么？怎么现在又说它小了？
”还有，这不是害您流落荒岛的罪魁祸首么？您又怎么会觉得庆幸呢？”齐珏发现自己都有些理解不了父皇的话了。
“说它大只是乍看起来，海上有比它大的多的飓风，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父皇庆幸的也是因为此，飓风吹起来，整个海面都会上涨，惊涛骇浪，风雨交加，海天相连，暴雨如注，如同神罚降世！
”雨水之大，如同天破开了大洞，直接拿起桶往你头上浇那种……
”那‘龙吸水不过是毁了两艘船罢了，可是如果是那飓风，却可以毁灭整个船队，乃至淹没数郡之地……
”若是那日真的遇上的不是龙吸水，而是飓风，到时候整个船队毁灭，父皇身上背负的罪孽就会更多，所以说朕才觉得庆幸不已。’”
齐珏听得整个人都激动的不行，父皇遇到的危险虽然说很大，可是这也着实丰富了父皇的阅历；他一边心疼自家父皇，一边也为那自然伟力所惊叹……
而自己，则一直困在宫中，抬头只有这方寸天地可看，如同被锁樊笼的鸟儿，想到此处，他真的是很羡慕自家父皇啊！
先皇“死而复生”第三日，回忆中的陛下自觉罪孽深重，却不知儿子想到的却是羡慕之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