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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先皇复活第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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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父皇您是不是见识过这种堪称自然伟力的飓风？”齐珏好奇地问道。
不知那能引得天地色变，宛若神罚的狂风，究竟会是个什么模样？
齐臻颔首，显然他是见识过的，其目光飘远，再度回忆道：“朕既是在岛上，自然是见过的，我们去的第一年，还是用能找来的木头，比如说随海浪飘过来的木板，盖了一间可遮风挡雨的小屋，或者你说那叫小棚子也可……
”当年秋天，一场飓风直接在夜里，把那屋子和屋里的物什都吹到了天上！”
“嗬，这么惊险？父皇有没有受伤？”齐珏听到此处不由心惊，握紧了拳头，为自家父皇所担忧。
齐臻摇头：“受伤倒是没有，不过，我同你皇叔还有宗将军都被大雨浇了通透；
”好在我们三个都年轻，体格还算不错，当晚还找到了一个山洞，才没有生病；
”否则，在那缺医少药的岛上，就算是小病，那也可能一命呜呼；
”后来飓风见多了，我们连棚子都不打算再盖了，有那木料，还不如当柴烧了干净，也省的麻烦。”
“那父皇你们要怎么住啊？”连唯一一间小棚子都没有了，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心酸。
“还能住哪里？自然是山洞了，山洞可比木棚坚固多了，也不怕风不怕雨的；只要小心点虫子和蛇，以及下大雨的时候，不要让积水倒灌山洞，旁的都还好。”
提起那住山洞的岁月，齐臻的语气很是平静，既没有怨愤，也没有觉得凄苦。
岛上那八年时间，若是心里只装着痛苦和抱怨，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那父皇你和皇叔还有宗大将军又是怎么在岛上相遇的？”齐珏仿佛一只好奇宝宝。
“又是被你小郎一打岔，父皇都讲跑偏了，继续之前的；
”朕当时趴在木板上漂在海上，本来就要心生绝望之际，突然在月色照映之下，发现了有一片小小陆地在远处浮现……
”当时朕的激动心情自是难以言说，奋力地用手划着水，终于靠了岸，当时朕才有了逃出生天之感！”
“父皇竟然是靠着自己划过去的嘛？父皇您也太厉害了点。”齐珏人虽小，却总是善于从听到的话语中，捕捉到重点。
齐臻听了却摇头笑了：“朕本来也和你是同样的想法，只是在见了你皇叔和宗泽以后，才发现是朕想多了；
”如果只依靠朕用臂膀划水，就那么几下子，那木板只会在原地打转，根本就不能往前。”
“这又是什么缘故？还有既然不是父皇您划水的缘故，那您又是怎么到达那座小岛的？”齐珏脸上带出了些许不解之色。
“珏儿，你应当是没有见过那些船夫是怎么划船的吧？”齐臻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出声问道。
齐珏点头道：“儿臣一直都在京中，京城中并无甚么大河，儿臣也未出城去看过京城外的运河码头，确实未曾见过船夫划船，只见过小太监撑着小船，在宫城的河道中捞枯枝落叶。”
齐臻耐心地为齐珏解释道：“珏儿，划船之时，船夫需努力将水往你所前往的方向后方划，且速度要均匀，不可忽快忽慢；
”否则，船要么在原地打转，要么会有倾覆之危；这也是父皇后来逐渐学到的，现在想来，父皇当时那根本就不叫划船，而是叫玩水吧？”
齐珏被齐臻的这番话抖乐了，勉强控制住自己，才没笑出声来，和父皇聊天好生有趣！
齐臻看着儿子那忍笑的表情，悬着的一颗心才慢慢落了地，他生怕儿子讲的有些经历，会吓到儿子，只能通过间歇性地说几句俏皮话，来转移一下儿子的注意力。
这或许就是一个做父亲的，多年未能教导亲子，而展现出来对儿子的爱和愧疚吧？
“至于父皇如何上岛，还是我在岛上找到了你皇叔和宗泽，问了他们的情况，方才搞明白的；
”他们二人同朕差不多，都是在船毁之际，抓住了船板，才有了逃生的机会；
”你皇叔最为幸运，他抓到的是一块儿舢板，足以让两个人并排躺着那么大。“
”宗泽就惨多了，他当时抓住了木板只能让他半个身子趴着，另外半个身子都泡在海里……
”而他们上岛的地方，也与朕不同，在问了他们二人的情况后，你皇叔告诉父皇，他当时躺在舢板上，茫然四顾，空无一人，他就心一横，躺着睡着了……”
“睡着了？皇叔的内心真的是强大啊……”齐珏都有些佩服勇王了，这都能睡着，勇王叔真“厉害”。
“内心强大？不，他只是傻人有傻福，朕的这个蠢弟弟，醒来后，便直接到了那小岛的浅滩之上；
”珏儿，你道他为何会自梦中醒来？是他在梦中察觉到身上的床榻不再浮动，想一探究竟，这才醒过来的！”
“噗……”齐珏终于没能忍住，听到父皇的这句话后，他直接笑出了声。
当然，他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脸上的笑意，然后躬身致歉道：“父皇，刚刚是儿臣孟浪了。”
齐臻弹了他脑袋瓜一下，笑道：“不过就是笑了一下嘛，又不是旁的事，朕也爱笑，哪里就孟浪了？小小年纪的，不要太束着自己了。”
齐珏真的是没想到，父皇居然会出手弹他脑袋，这可是从未有人对他做过的事情。
他身旁的宫人太监怕他，不敢逾越；
文武师父碍着君臣关系，不会违礼；
宫中的长辈，无论是母后，还是珍母妃，或者说皇祖母，最多也就是捏捏他的脸蛋儿，或者把他揽怀里揉搓罢了。
父皇这个动作倒是新鲜，这就是天下间的父亲对待子女的独特方式么？齐珏颇为新鲜，心中感觉也还不错。
“后来我们几个讨论了一下，才发现这小岛周围的海流都是朝着小岛的方向而流，自然会把落难中的我们几人给送到小岛上去。“
“海流？那又是什么？”齐珏发现父皇讲的每一句话，都能触及到自己的知识盲区。
“海流就如同陆地上的河流一样，它有固定的方向，船只依靠海流航行，而省不少气力。”齐臻为儿子解惑道。
海中的河流？这也太神奇了吧？齐珏叹道：“没想到大海这么神奇，连里面的水流向都不一样啊！”
“是啊，珏儿，父皇也是在岛上这些年，越发惊叹大海的阔大和神秘，那是和我们陆地不一样的风景。”说着说着，他的眼中不由得泛出怀念的神色。
“父皇，儿臣也想有朝一日可以征服大海！”齐珏猛地站起身，握紧了双拳，甚至还激动地挥了挥。
齐臻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打算和儿子讲一点自己在海上的经历的，却让儿子听了以后，对大海产生了遐想。
他本应该开口斥责儿子，让他放弃这不切实际过于危险的念头。
不过，他思及自己面对大海时，海带给自己的震撼，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其只是开口告诫儿子：“你有这样的宏大志向是好事，只是在你没有对大海了解之前，不要轻易去试探；
”否则，那不仅仅是对你，也是对我，对你母后，对你皇祖母，对朝堂，对天下的不负责任；
”不要再犯朕曾经犯过的错误，懂了吗？朕的乖珏儿。”
齐珏刚刚喊出来那句话之后，就预料到了，迎接自己的定然会是批评之语。
只是令他惊讶的是，父皇说出口的居然是鼓励之语！
虽然那话里也带着十足的劝告，但这本身就已经让他很是兴奋了。
“多谢父皇的信任，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更不会做出什么贸然的举动。”年幼的皇上承诺道。
齐臻点头，末了，他朝儿子眨了眨眼睛：“这件事不要告诉你母后。”
今日珏儿的这句话和自己的回答，若是让阿锦知道了，她定然会生自己的气的；而且也会让她担心，因而，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让她知晓。
齐珏露出了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父子俩第一次有了一个共同的小秘密。
“好了，今日跟你讲了这么多了，你也该处理奏折了，先忙你的事吧。”齐臻交待好儿子不要泄密，转眼就开始敦促儿子处理政务。
齐珏根本没想到父皇他居然会变脸这么快，相较于父皇跟自己讲的这么多，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知识和经历，奏折明显没意思多了。
“父皇，儿臣还没听够，您才刚刚讲您到了岛上，后面发生何事？
”还有您又是怎么从岛上回来的，您都没有讲呢。”
齐珏再度眼巴巴地看着齐臻，希望他继续刚刚的话题不要停。
齐臻却狠心摇头拒绝了。
“后面的事情以后再提，你总不能把今日的所有功夫，都浪费在听父皇讲这些旧事上，该处理的政务还是必须要处理好的。”
等下次再被儿子逮着讲，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而且他是真的不想讲后面的事情。
前面他还能用那惊险刺激的经历，和诙谐的语言，来让话题不那么沉重。
但在岛上的生活，却是实打实的艰辛和苦难。
他该如何和儿子提及他们三个最开始找不到盐的艰辛，吃生鱼的痛苦，生火的艰难，误食毒草的绝望呢？
又该如何和儿子说他们在岛上，被风吹雨淋，茹毛饮血，堂堂一国皇帝，到最后连蔽体的衣物都没有呢？
往事不可追，虽然他早已经看开，心境也几经锤炼，变得豁达。
可是岁月的痕迹依旧，过往的记忆不会磨灭，这些还是不要让儿子知道了。
父皇他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齐珏也明白是没有回旋余地了，他只好点头道：“好的，父皇，儿臣这就开始处理政务。”
齐臻点头，然后他就站起身来，想要溜之大吉。
“父皇起身所为何故？”齐珏立刻出言，开口问了出来。
“呃，珏儿啊，你就在这里安心处理政务，父皇就先回乾坤宫了。”被儿子抓包以后，齐臻他这心里还是有点儿心虚的。
“父皇不陪儿臣一道处理奏章么？儿臣还想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问您呢。”齐珏的表情有些委屈。
齐臻摇头：“父皇年纪大了，和你聊了这么久，就有些精力不济，想回去歇着了。”为了逃开政务，齐臻觉得自己的脸皮越发厚了，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父皇才不到而立之年，哪里就老了？不知母后她听了这话作何感想？”齐珏知道自家父皇最为在意的是什么，他这次直接出手，打蛇打七寸，堵的齐臻说不出话来。
让阿锦知道，那还了得？小子，算你狠！
“好了，父皇在这里陪你就是，有什么不懂的，来问父皇啊，珏儿？”最终，齐臻还是认输了。
先皇“死而复生”第三日，被儿子拿捏住，被迫处理政务的陛下，不再觉得儿子像先前那么可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