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原是我欠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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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王的归来，带来了黎国久违的躁动，不止朝堂，连整个黎都都沸腾起来，尤其是对压在队伍前面那一口巨大的棺材更是好奇。只是，皇帝在大悲大喜中，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本公主我又睡了过去。后文是，棺材是为西山此次丧命的百姓备下的，对于他们的遭遇，天家深感悲痛，以此悼念。此举得到了皇帝的认可，基于此，公主的婚期给延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黎昭之坐在床边，看着陷入沉睡似乎毫无生气的人。
不染候在一边，脸上也是担忧：“主子，不染还以为你真的全然不顾公主了。”
还没等黎昭之再说什么，皇帝和医师已经后脚进了梨月阁。
“陛下，公主的病情似乎加重了，老臣须回去与药监局的诸位商议后，方可为公主重新配药。”
“怎么，朕喝的药不奏效吗？”
“臣惶恐，许是公主体质本就虚弱，上次那药方恐未见成效。”医师低着头，不敢去看微怒的君王。
“还不快去。”皇帝拂袖，医师也就连连退下了。
黎昭之候在一旁，听着这一来一往的对话，微皱了一下眉头，抬头去看不染。不染也正看着他，对上目光，只是面带愁容。
“宫里近日出现了变数？”回到寝殿的黎昭之，显然有些严肃。
九姑奉茶上来，有些困惑：“殿下何有此问？”见他没说话，九姑又看着不染，显然不染也没明白自家殿下想问什么。
倒是姗姗来迟的青度和青竹进来就问了公主的情况。
“那药是伯庄主亲自带来给殿下的，公主怎么还会加重了病情？”青竹挠挠头，看着各自困惑不明的人。
“庄主带来了药，与公主病情加重与否有什么关系？”不染瞧着青竹，显然没明白其中的关联。
不染这么一问，几个人也忽然沉默起来，各自在各自不明白中。不染和九姑知道公主并没有吃下解药，病情加重自然在预料之内，两人不明白其中有什么差错，殿下所说的变数又是在指什么；青度和青竹是觉着越砚山庄带来的药不会有差错，该不会存在病情加重一说。一时间沉寂，没人再开口。
十月天气已转凉，偶尔有阳投射进来，瞧着让人生出暖意。九姑看着坐在殿前堂上异常沉默的人，有些话终于还是藏不住了。
九姑默默跪下来，看着堂上的人：“这些年老奴关照着公主，维护公主，甚至以先主指令要求殿下照看公主，对于这些，殿下是否真的毫无怨言？”
“九姑，你这是做什么？”不染去扶她，却扶不动。
见九姑跪着，青度和青竹自然也跪下来看着抬起头来、目光复杂的旻王。不染见状，也顺着跪下来看着九姑。
“九姑，有话您说便是。”旻王站起来去扶她，她却仍旧不肯起来，只是固执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回答。
沉默了片刻，黎昭之终究叹了口气，缓缓跪在九姑跟前：“九姑若执意听，昭之不敢敷衍，从前种种，皆怨过。”
听了他的回答，九姑像是如释重负一般，笑了笑：“这些年，老奴总算听到殿下一句心里话了。”
身旁跪着的不染鼓了鼓嘴，有些难过：“九姑，这也怨不得主子，毕竟是公主亏欠了主子，咱们万没有道理要处处护着她的。”
九姑像没听到一般，只是看着黎昭之，声音极轻，甚至还有颤抖：“皇后娘娘对老奴有再造之恩，娘娘之命，老奴莫敢不从。但今日，老奴不忍再看殿下误解，甚至怨恨娘娘了，老奴若愿意将当年种种讲予殿下听，殿下可做好准备听？”
满室静默，跪着的人安静地仰着头看着逆光跪着的人，就像他数十年来也一直把自己禁锢在黑暗里，即使他们这般亲近的人也再没见过他年少灵气四溢的样子，他不说，他们也不敢揭他的伤疤，年复一年，任其越来越沉默、捉摸不透。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九姑噙着泪的双眼，点了点头：“愿听原委。”
九姑看着他，终于是长长吐了口气，像是替他释然，也像是替自己的主子释然。
不染和青度、青竹也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从困惑到震惊到否定到一言不发到最后莫名的愧疚，如此鲜明的情绪变化却在旻王脸上看不到一丝痕迹，九姑也只看到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再看不透他心情。
“九姑，这不可能吧？陛下……”不染忘记了已经跪麻的腿，往前刚挪了一步，差点儿没摔在地上。青度也愣愣的没说话，好像是在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
没有回答不染，九姑始终看着自家殿下，认真地问：“殿下，到此刻，您可愿理解娘娘对公主的歉意，您可愿理解娘娘对公主的用心，您可愿……可愿原谅娘娘对您的严厉？”
跪在她跟前的人安静得与平时无异，甚至比平时还要冷静淡漠得很。
“殿下若是存疑，老奴愿把整个留音卫全权交给殿下，以留音卫的实力找到当年的知情人并不是不可能的事，老奴只希望殿下不要再记恨皇后娘娘，更不要苛待自己。”
众人抬头看向始终沉默着的少年，彷佛这样的惊天秘事也从未提起他分毫兴趣。猜不透看不破的少年，没有丝毫灵气，平日里为数不多的笑意都像是他刻意为之，众人早已习惯这样一个冷静理性得可怕的少年，只是不免唏嘘叹惋。但今日之后，他们开始有了期待，期待晓得的始末的殿下可会有一丝一毫的不同，可会逐渐恢复往日的神采。
但事实是，他与不染青度的情绪对比太过鲜明，过满的期待总是会带来成倍的失望。九姑低头轻叹，幼时跟着她身后叽叽喳喳的少年终究是回不来了。末了，他们一同退出房间，只留他一个蜷着靠着椅子望着某处出神。
九姑说，这一切的一切是母妃对雪夫人的亏欠，是整个王室对暮雪的亏欠，而他如今所拥有的也本该是属于她的。
他该信吗？
他不该信吗？
檀香细雾萦萦盘上半空，渐渐散去，充盈了整个房间。他睫毛轻颤，将头深深埋进两臂内，原本清冽的声音有些沙哑。
“原来，是我欠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原是我欠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