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做梦，一定是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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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宣连着下了近一个月的雨，整日整日阴郁的天气让人也越发忧郁起来。轩辰彻炎斜躺在椅上，望着那盘旋而上的龙涎香，一声不吭。跪在底下的近卫皆不敢抬头，只觉后背发凉。
本来是想悄无声息杀了黎昭之，却不想西山州府里都是好手，他倒是忘记了未来的西山州府夫人是无尘山上的少掌门，牵扯上无尘山，他倒是不好动手了，可惜了一番筹谋。但最让他伤神的，还是微清鸾，她又不知从哪里寻了他手底下心腹的错误，愣是生生拔掉了他的眼线，如今终雪城方圆百里的防卫将帅都入了她的范围。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必定是黎昭之从中动了手脚。黎昭之啊黎昭之，朕倒真是小瞧你了。轩辰彻炎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勾起嘴角，笑得妖异。
暴乱来势汹汹，却在黎昭之到的第三天悄然结束了，如此，黎昭之也整装准备回宫了。
“什么？你要抬着这棺材入宫？”袁霜第一个从椅子上跳起来，茶水洒了一地。
袁爽这举动连亭已经是见怪不怪，黎昭之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剩可怜的青度和青竹被自家小姐差点儿吓得魂不附体。
“是宫里出什么事？”连亭悠然端起一杯茶，吹开上面的浮叶，饮一杯。
黎昭之只是看着素胚茶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大有承认之意。
既是如此，连亭便没有再问了。
重新坐下来的袁霜见两人似乎说完了正事，眯起眼睛瞧了一眼黎昭之，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黎昭之最近藏着事儿呢，瞧瞧他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情就不一般了，她一直想问他来着，想来今日正是好时候。
“黎夙，听说宫里多了位公主，陛下正在为她选驸马呢？你回去这些天可知道？”
闻言，袁霜果然看见黎昭之顿了一下，甚至看见他的眼神都不自觉飘忽了一下。于是她又接着嘀咕起来：“这么些年来，也没听说陛下又添了喜事，册封了公主呀，怎么就平白无故有了个公主，还选起驸马来了？你既是从宫里回来的，不妨与我们说说，你是何时多出个妹妹？”
袁霜一下子说了许多似的，愣是叫黎昭之一句话都没接上来。青度和青竹在一旁也默默打量自家主子的神情，感慨大小姐果然是心细，像他们俩这样的大老粗，最近也是时常觉得自家殿下有些不对劲，甚至偶尔会觉得困惑，但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但被大小姐这么一问，他俩好像能明白点儿什么了。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不知道吧。”袁霜歪着头去看他，发现黎昭之一声不吭，不知他在琢磨什么，看到这儿，她就不经笑起来，又开始滔滔不绝，“哎呀，最近也听说这公主很是……嗯，怎么形容呢？”
连亭看袁霜那样子，像是真的认真在想似的，但他也能看出来，袁霜在套黎昭之的话。不过，看黎昭之头一次沉默着在袁霜面前让着她，他倒也喜闻乐见。
“特别吧，对，是个特别的公主，本小姐倒是很想见一见这个传闻中不识礼仪，又身染怪病的公主。”袁霜说完，斜着眼悄悄去瞧黎昭之的表情，这一瞧，又差点儿没惊着站起来。
他在笑，黎昭之在笑啊！
袁霜觉得自己看得不真切，慌忙伸出手去摇连亭。此时的连亭，右手被袁霜抓着摇，左手正掐着自己大腿，还念念有词。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不仅如此，黎昭之旁边站着的青度和青竹也是头一次见到自家殿下笑，吃惊的程度堪比那晚他们看着殿下抱着公主离开。
待黎昭之回过神来，就看见四个如痴傻病人一样的人儿瞧着他，莫名觉得惶恐。
“黎夙，你知道吗？你刚才在笑啊~”袁霜微张着嘴，一张一合的说话，仍旧没收回吃惊的表情。
“有，有吗？”黎昭之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却也实在想象不出他笑起来是什么模样，也难怪他们吃惊，连他自己听到都惊着了，毕竟他有许多年没笑过了。为什么会笑呢？他细细去想方才的话，好像是从听到袁霜提起她的传闻吧，特别？袁霜还真找了个比较好的词褒奖她。
“嚯，你又笑了！”袁霜忍不住凑到他跟前瞧他，“不至于吧，你用不用这么藏着掖着。”
连亭听袁霜变了语气，也偏过头去看黎昭之，忽然发现他方才神采奕奕的模样早已经消失不见，换上的神色比之前更为严肃：“罢了，霜儿，你也无须再问，他的性子你是知晓的，若是存了心不讲，你我也无可奈何。”连亭招招手，唤袁霜过去坐，两人看着沉默着的黎昭之，也安静下来。
不可能，怎么会笑呢？黎昭之默不吭声，蹙着眉头。他们，他和暮雪他们之间……
“那又怎样！”也不知是何处的声音，猛然叫醒黎昭之，他愣了一下，喃喃，是啊，那又怎样！他眼睛渐渐亮起来，望着门外天光。她没有错，父辈之间的恩怨与他们何干，他们都只是这场权力争斗中的牺牲品，他已经利用暮雪辜负了暮雪，难道还要再一次伤害她吗？不，他舍不得，他舍不得她受伤，她不过昏睡两天两夜已经吓得他寸步不离了，他再舍不得她出任何事情了。
“你瞧你瞧，假正经。”袁霜看他情绪波动太快，一副我早猜到的神情，冲连亭笑起来。
连亭笑起来，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看着黎昭之：“明日一早会否赶了些？”
袁霜接着打趣昭之：“赶什么赶，我可听说啦，陛下甚是满意梁家那小世子，就当年跟你一同科考那个，他若不再快些，可真要定下来喽。”
“梁家？梁简？”连亭似乎再回想梁简这个人。
黎昭之默默看了连亭一眼，云淡风轻哼了一声：“空口无凭的婚约，不过两三天就能作废，有什么值得回想的。”
眼见着又被黎昭之挤兑了，连亭有苦说不出，袁霜咯咯笑起来。
夜半，连亭像是后知后觉一般从床上坐起来，匆匆穿了鞋，连外套都没顾上穿，就跑到了袁霜屋跟前。
“已是深夜，此举实在不妥。”想敲门的手硬生生悬在半空又收回，想转身离开却又觉得下午袁霜说的实在不容于世。一来二去，睡得昏昏沉沉的袁霜已然清醒过来，推开门就看见在外面急得捶胸跺脚的连亭。
“你怎么了？”袁霜伸了个懒腰，便注意到连亭穿得实在单薄，“你怎么也不穿上个披肩，夜里多冷呀？快进来。”
连亭连连推辞，撑在门框上的手始终不肯松，脚也一步都不肯往里迈：“不不不，不妥。”
袁霜拿他没辙，只好从屋里取出件外衫给他披上，才又问他：“你怎么了？”
连亭支支吾吾许久，才抬起头来看袁霜：“霜儿，我思来想去，觉得昨日的话似有不妥。”
“哪儿不妥了？”袁霜看他样子，脑子里正在琢磨是不是要去挪俩小板凳来坐着说。
“你，这，昨日，哎、”连亭话到嘴边，又只是叹气。
袁霜一头雾水，直来直去的人愣是没听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你到底说不说了？我很困的，明日还要早起送黎昭之。”
连亭拢了拢外衫，两手揪在一起左右不是，看着袁霜啧啧叹了许久的气，才嘟囔了一句：“霜，霜儿……黎夙与公主可是亲兄妹，你怎能如此，如此打趣他们呢？”
袁霜差点儿没气背过去。合着某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她房门口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左一个不妥，右一个不妥的，就是为了说她话说得不合适呗。
“哐当。”
连亭往回缩了缩，看着紧闭的房门，紧抿着嘴唇，紧闭了呼吸，眨巴着眼睛，大约站了一小会儿，然后十分僵硬地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做梦，一定是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