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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意料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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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天权宫书房。
“九姑,这是解药,你替我给她吧。”
“主子真是神了,我们派了好些人出去找都没找着。”不染凑到九姑边上来看,不经皱起眉头,“咦,为什么只有这一份?”
“殿,殿下?”九姑看着他,目光复杂,“您难道……”
“是,我只求了一份。”坐在正前方的人斩钉截铁,目光如炬。
九姑跪下来,看着旻王:“殿下,可是她毕竟、”
“够了,本殿说过了,不救他。”
看着旻王头一遭这么大的火气,不染也跪了下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既拿出了殿下的名头,九姑也不再开口,和不染一起沉默,最终还是离开了。
“九姑,九姑,主子他是什么意思,这是怎么了?”没一会儿不染也跟着溜了出来。
九姑神色凝重,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瓷瓶,脸色都有些苍白。
“九姑,怎么了?是要出什么事了吗?”不染瞧出她脸色不好,自然觉得大事不妙。
九姑在书房门前停下脚步,才把小瓷瓶给了不染:“拿去想办法让陛下服下吧。”
“陛下?”不染大惊失色,盯着九姑,“那公主呢?”
看九姑默不作声,不染后知后觉起来:“殿下刚才的意思是…是?”
书房前两人沉默着,九姑红了眼眶;不染就显得生动许多,抓耳挠腮、前跺后跳。
“不是,为什么啊?”不染抱着脑袋蹲下来,五官都快扭曲了,“为什么不救公主呢,不是,为什么只有一份呢?”
又沉默了许久,不染才跳起来:“九姑九姑,拿它去配药吧,这么多医师大夫,我就不信配不出来!”
九姑瞧着他,依旧沉默,配制一个吗?她又何尝没想过,但若是失败了,那这仅有的一个就毁了,越砚山庄可不是好说话的,能给一个未必能给第二个。
“九姑还在担心什么?”不染瞧着她,“是在担心失败吗?要我说失败了也好,公主活不成,陛下也别想长久。”
“不染!放肆!”九姑盛怒。
不染浑身一抖,赶紧跪下来,他自知胆大包天、大逆不道了,便不敢再说什么,却仍旧心有不甘。
九姑大概是真的气急了,直喘气,愣是半个字也没再说出来,她看着不染的头顶,心里又何尝舒服,龙椅上那个人她又几时甘心服气过。那年之后,她也日夜盼着他死,盼他挫骨扬灰、永不超生,可她也只能盼着,她到底还是迁就小姐的,毕竟她比谁都清楚,她的小姐是希望他活得好好的。
“你去照顾公主吧。”末了,九姑才缓缓吐出几个字,似有千斤重。
不染握拳锤了空气,也只当是发泄,转身走了。
是夜,黎昭之又跪坐在画像前。
九姑匆匆赶来,递给他加急的信件:“殿下,西山出事了。”
黎昭之顿了一下,这才动了动脚,酥麻感袭满全身,他却仍旧面不改色,只是甩了甩手接过信纸。
“看来刻宣找不到殿下,是想拿整个西山百姓开刀。”九姑看着旻王,神色异常凝重。
黎昭之沉沉吐了一口气,双眼如鹰瞧上猎物一般犀利,信纸早已经被他捏皱:“为君不仁,既是如此,我也送他一份大礼。”
“殿下?”九姑愣了一下,有些迟疑,“那可是、”
“无妨,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大封那位才是要紧的。”黎昭之靠坐在旁边的椅上,抬眼瞧着某处琢磨一番,才又看着九姑,“联系一尘,惠王那儿可以开始了。”
“是。那殿下可是连夜就走?我吩咐人去准备马匹。”
黎昭之点了点头,静默了一下,抬脚往外走:“一炷香之后,宫门口。”
“是。”
长安宫里的人已经歇下了,黎昭之站在远处的殿宇上瞧着来来往往巡卫,冷冷笑了一下,想来不久前的逼宫还是着实让他后怕了,如今又没有西山传回来的消息,他到底坐不住了。选驸马?呵,父皇还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是想培养个小帝君罢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妄想要把一切都控制在他的范围内。
黎昭之从袖中拿出另外一个小瓷瓶,看了许久,才喃喃道:“父皇既然处心积虑至此,那母妃生前心境如何,也让父皇你感受感受。”
黎昭之连夜往西山去了,信上说西山州府遭到暴徒袭击,州府身受重伤,府兵死伤无数,云安寺里的百姓也死伤无数。黎昭之心里清楚,就像九姑说的,刻宣的人发现青竹假冒了他,自然会找到西山去。他只是没有料到,就算将计就计在他们面前受了伤、中了毒,轩辰彻炎却依旧没打算放过他,那人行事如此狠辣绝决,倒是不给人留一丝喘息机会。想到此,他不经替大封那位捏把汗,当弟弟的为人如此,也可见那位这些年甚是不容易,如今十年之期将满,这一趟大约也是九死一生了。
已经是九月的天气,夜晚更是更深露重,不自觉寒凉。黎昭之到的时候,已经距离暴乱过去了十日,正在小院里被袁霜搀扶着练习走路的连亭,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黎昭之,当时那仿佛定格一般的吃惊画面着实让黎昭之又好笑又感动。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如今可是越发娇气了~”黎昭之望着他,也酸了鼻子。
连亭拔腿一瘸一拐奋力迈了许久,也才跨出去一步,眼下真是有心无力泪两行:“黎昭之,你真是要气死我才算数吗!”
听着无可奈何又欣喜万分的语气,黎昭之大跨几步就站到了他跟前,终于是紧紧扶助了他,虽然知道有青度青竹在,他们俩一定不会有事,但只有真正见到了,他的心也才定下来:“没事就好。”
连亭甩开他的手,拽着袁霜就要走:“你还晓得来瞧我,平白惹我落泪,如今忧心又是给谁瞧!”说是要走,但袁霜捉弄他,真扶着他走,他又一步都不肯动,只是瞪着笑眼星光袁霜。
“行了行了,昭之也不是有意要骗你的,你明明担心得不得了,现在又要这么矫情,当心他说你无理取闹。”袁霜瞅他那瞪着的眼睛,哭笑不得,也只能打趣他。
“我矫情?如今你们串通一气挤白我,只有我受气。”连亭皱巴了嘴,看着袁霜,活像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
本来还心有感慨、愧疚的黎昭之,眼下正操着手瞧着变相恩爱的两人,忽然没了从前那般乏味无感,表情慢慢变得纠结。两人在一处,原是这样美好吗?哪怕只是日常说说话,也能让旁的人如此羡慕吗?但他又摇头,不可能,他们之间隔着太多,就母妃受到的冷落就足以成为他们之间的鸿沟,他和暮雪时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