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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动了我的人拿命来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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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人,又看着跪在地上恐慌无措的外公,只是静默。
那人侧过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忽然带着些嘲弄得笑意。
“离姐儿竟还有这样红肿着双眼的时候?我当真以为你还是那个自命不凡的人呢!”从我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他笑了笑,又要说什么,被我打断了。
我甩开沈括的手,冷哼了一声,看着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外公,也不自觉笑起来:“我不会回去了。”
外公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我:“沫沫,这些人都是冲着你来的,你难道忍心看别人替你受罪,我可是你外公!!”
“外公?”我扫到那赘肉横飞、满脸伪善慌张的人:“不是吧,您什么时候拿我真心实意当过孙女?是啊,都是冲着我来的,我早就该死了,十年前就该死了不是吗?我亲爱的外公!”
“你……”外公看着我一时语塞,脸色铁青。
旁边举枪的人仿佛早就料到是这样的回答,不住点头笑起来:“看看,看看!果然离姐儿还是离姐儿,唉,突然有点心疼凛哥儿那傻小子了。嗯?你看到他了吧,啧,要我说他真不该出现在你面前,脏了你的眼可怎么办,呵呵呵~”
我依旧笑着,眼角却是合着眉毛斜斜提起来,阴鸷得很:“脏。”
“沫绡?你、”沈栝低头难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也没想到我的情绪如此极端,也没想到我真的这样淡漠绝情。
“嗯?这儿怎么有个漏网之鱼。”那人弹了一下舌头,发出讶异的声音,目光锁定沈括,瞳中闪过一丝暴戾,“离姐,你在玩火!”
不明情况的外公,眼见着在我这儿讨不到好处,转而回过头跟身后的人不停求饶:“你放我走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股份?甚至整个公司?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我走。”
那人皱起眉头,敛了笑容,很是嫌弃地看了老头一眼,甩起枪就要去打他。
趁着这难得的缺口,我拔出靴子内侧的飞镖直直朝那人扔去,狠狠划伤了他的手,枪支也被他顺手扔在了地上。
“到底是离姐儿,难怪他要这么费心的除掉你。”那人躲开后,抬起手臂看着那一条长长的口子和顺着胳膊流进胳肢窝的血,暴戾中卷着怒意。
我斜睨着他,往后仰扭了扭脖子复盯着他:“他也知道,动了我的人要拿命来还!”在他还没有举起枪的时候,我已经欺身而上,瞄着他举枪的手又是一刀,一个回旋踢正中他腹部。
他退后了好几步撞在了后面的车盖上才站稳下来,咬牙切齿地盯着我。
沈栝在后面站了许久,坚毅的目光变得不明。
“本想让你回去给他带个消息,”我冷眼看着嘴角含血的那人,面色清冷,“现在我却不打算让你回去了。”
“哼,你也太小瞧我了!”那人拔出身后的短刃,两步就跨到了我身旁,双手紧握着朝我打来。
我一旋身就躲开来,朝前滚了一圈,单膝跪地瞄着他扔出了短刀,在他躲开时已经勾住他刚刚扔在地上的枪支,站起身来歪着脑袋瞄着他的膝盖就是一枪。
刚刚腾空要扑上来的人被子弹打穿,狠狠跌跪在地上。
我左手上膛瞄着右肩又是一枪,接着是左肩,在沈栝惊声阻止时,我已然抵着他的额头:“林一善语,你下去陪他说说话吧。”
“嘭!”
子弹打穿他的头颅,那人睁圆了眼轰然倒地,血顺着破口蔓延开去,湿了一片头发和地面。
“沫绡,你!”沈栝几乎是本能地冲上来拽起我的手,却还是没拦住,眼里既是震惊,又有愤怒和自责。
我看也不看他,扬手甩开他的手,朝着外公走过去。
外公蜷在地上,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我,不住地颤抖。
我跪在他跟前紧紧捏着他的胳膊,阻止他后退,笑望着他:“外公,您怎么了,怎么出怎么多汗?”
他不住地咽口水,始终说不出来一句话,只是不停往后缩。
这时候,车库里闯进来另外一个人,借着车灯先看见了外公,举着枪就瞄准了他。
我几乎是本能御敌,举起手里的枪就瞄准来人,只是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有只手更快地拽住了我,有人直接把我扯了过去。子弹打穿我左胸膛那一刻,我脑子一下空白,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那一枪惯性很大,但我却感觉到自己迟迟没有倒在地上,像被谁给了个慢镜头一样,缓缓,缓缓坠入无边无际的虚无里。唯一能看见的,只有一个芝麻大小的依稀可见的人影,在风雪中固执地往前走。
我听见了水滴滴在水面穿透耳膜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几欲要把我的整个脑子穿碎了去;身子被不知名的东西吸附抽离,逼近七窍流血的境地,耳边也再听不到水滴声,而是一声惨过一声的求饶,到最后被淹没在其他声音里。
惨白一片里,我看到有个姑娘一瘸一拐地朝我走来,梳起来的头发被扯得七零八落,头钗也乱糟糟掉着两边;正红衫绣白玉兰小袄被扯得七歪八斜,露出旧伤未愈又添新淤青的肩颈;她紧紧抓着同样被撕裂开的襦裙,一步也不肯停。
我在脑海里反复搜寻是否曾经杀过这样一个姑娘,她是否来问我寻仇的。
就在这样恍惚间,她重重地跌倒在地上,这一次,她再也没能站起来,只能朝我爬,最后却是连爬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仍旧固执地不肯放弃,这时才抬起头来。
我见过中毒后七窍流血的样子,也见过死状骇人、血肉横飞的场面,向来都是冷眼相看视若无睹的我不知为什么,看到她那样固执地样子会心疼,狠狠地绞着疼。
她的肤色是不正常的惨白,衬得她眼角鼻腔、嘴角耳边的黑紫血骇人得很,眼窝深深凹陷,厚重的眼袋挂在脸上十分难看,干裂的嘴角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奇怪的是,我明明听不见她的声音,却就是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说,帮帮她,帮她守着他。
她一直在哭,哭出来的都是血水。
正当我要靠近她的时候,眼前一下子就黑了,整个人不停往下坠,就像电梯失控一样,速度快得惊人。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窸窸窣窣传来车轮声,还有些咒骂刺耳的埋怨。
地狱吗?也好,杀了那么多人,也该入地狱了……
林一,你等等我,在黄泉路上稍微等一等,哪怕就等一秒,一秒就好了;那时候,你只要稍稍一回头就能看见我了,你看,我就在你身后呢。
我眯了眯眼,阳光刺得我眩晕,眼睛胀得酸疼。我艰难地站起身,却又有些无力,像是大病了一场,虚脱至极。
“哎呀,鬼呀!”耳边又是一阵刺耳的声音,逃窜声让我有些恍惚,扶着身边一个冰凉的东西,站定脚步,好容易才有些聚焦,不过,我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