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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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丝细微的脚步声让我清醒，我侧过头警惕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立耳倾听却无下文，除了“来者不善”之外，我不作他想。静候了半刻，只听见那人似乎是停在了房门口，在没有下一步动作。眉目轻挑，我兀自轻笑，知晓该来的总会来。
我若无其事地打开门，果然看见了立在门边操着手神色淡漠的沈栝，我懒得问他为什么在这儿，这些年来，我从不关心身边的人。
他却在我要走过他的时候，一伸手就扼住了我的手腕。我头也没抬，扬手便甩开了他的手，侧身踢腿而上。
他的动作也很快，一把就握住了我的脚腕，力道还有些大。
我极力克制了一个杀手再次反击的本能，只是瞪着他。
他却笑了。
我挣开腿，瞄了他一眼。这次，大约是看了清楚吧：唔，听说是警察，果然不是白干的，身材比例挺好，难得面容也姣好，大约是书里常形容的古铜色皮肤；眉宇间有些淡漠，疏离隔阂得让人看不清晰。
但那双眸子却是出奇的好看，不是书里深邃沉着的神色，而是有些像水一般的柔和却又显得固执绵长，一时从瞄一眼演变成看一眼。
“看够了？”
待我回过神，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里一寸一寸都闪着光，生动且流光溢彩的模样有一瞬间像极了林一。
见我收回目光，一副很不待见他的模样，他歪头轻轻哼笑了一声，颧骨清晰可见的上扬着。
“看来是真的不记得我了。”他说，“既然这样，我觉得我有必要带你走一趟。”
他眯了眼瞧着我，有些玩味。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明明是一张打趣玩味的表情，但他眼神里竟让她看出认真。人们惯用随意轻巧的口吻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我想，眼前这个人亦是。我微皱了眉，随即笑了笑，冷哼一声：“怎么，你这是迫不及待地想入赘进来了？”
听我这答非所问，他却忽然没了声，一瞬间脸上微有红晕，深深看着我良久，眼里有不知名的东西升腾着似乎叫嚣着要把我吞没。
我被他看得发怵，再一次想要离开。
只是脚还没来得及动，他忽然一把把我揉进他怀里，紧紧扣我脑袋在他肩头，力道之大似要将我整个揉进骨血，却又那样温柔地呢喃：“丫头，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有部分缺失的记忆像断线的风筝，你遥遥瞧见了那影子，却一时不知该从哪儿去把它找回。而沈括这声“丫头”，好像某个捡到风筝的人，站在那头冲我招手。
我还没有反应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手，拽我到他身后，整个人显得很是阴沉。
“谁？”沈栝看着他，拽着我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林一站在长廊的尽头，约是外面下了雨，他漆黑的外套蒙上微雨，在月下映得发亮。
他没答话，只是抬头朝我的方向看来。
我抬起头也这么看着他，没来由忽然心中一紧。
林一就算再没个规矩，但总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外人面前，除非——
空气中开始弥散着不寻常的味道，我皱着眉头看着他，因为他背着光，我始终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我直觉他一定出事了，我挣开沈栝的手朝他跑去。
沈栝伸手扑了空，看着我敏捷的身影，他神色越发复杂。
还没待我跑到林一身边，林一已经先一步跪倒在地上，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我一伸手就扶住他，这时我才看清，那些月下发亮的雨渍竟是血，他竟然浑身是血！
“你……”我睁大瞳孔看着他，讶异得有些说不出话。
林一是杀手组织里身手算得上很好的了，外出又有狼群保护，几乎没有人能让他受伤，可如今，他竟然浑身是血！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似用尽全身力气紧握着我，抬起头目光深切，却也只是一瞬，又突然推开我，看着沈栝接住我，嘴角扯出笑，态度坚决异常：“走！”
说完，他整个人都载倒在了地上，看起来毫无生气。
“林一？”我愣坐在地上，仍旧没反应过来。
我从来没见过他有过狼狈的一面，一时间不知所措，慌不择路一般，却又只是一动不动地愣在了原地，只木讷地看着他。
“丫头，走。”沈栝从后面把我抱起来，动作干净利落。
这时候，我才像醒转回过神一般。我推开他，没几步路，几乎是扑倒在了林一面前，丝毫没意识到我早已经泪流满面。
我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捧起他的脸，却只有惶恐的看着他。一如当年被绑架时的恐惧笼罩着我全身，我捧着他苍白的脸色，试图将他从地上扯起来。
他眼里含着笑，咧嘴的时候，血就顺着嘴角流到我的手上，他伸出手想要帮我擦眼泪似的，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抬不起手。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还是只是哭。
“你从来不哭的，”他咧着嘴明明笑着，却又觉得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在哭。他说：“绡绡，以后还是别哭了，好丑的……”
这时候我才能发出一星半点声音来，忽然就有了知觉一般，有了力气要扶他起来：“你起来，林一，你起来……”
他抬着沉重的眼皮，目光再不能聚焦了，只是看到漫天雪地里有一间小屋，屋前袅袅炊烟，他牵着一匹梅红色小马，一深一浅踩在厚重的雪上。
他说：“绡绡，别怕，我总算，总算还给你了……若有轮回，只求你生……”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落个不停，我拼命扯他，早已经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眼光顺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出去时，才看见外面树上站着两个笑望着我的人正在悠闲地装弹夹。
我一下就认出了是谁，也几乎一下子猜出了来龙去脉。
收手从来都不容易，有些地方，一旦踏进去了，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来；组织就是那样一个地方，除非我自首进了警 局，否则这辈子都别想脱离那个人的掌控，而我无论在哪儿，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那一瞬间，我跪下来捧着林一的脸，又生气又愧疚：“林一你有病吗！你傻呀！”
他眯着眼只是笑着，难看得不像话，末了他几乎是拼了全身的力气，死命推开我，我看见数发子弹穿他身而过，漆黑的衣服看不到半点血色，地上却早已流散开来，血妖艳如死亡之花，他带着笑贪婪地看着我，缓缓，缓缓倒在血泊里，消失在白茫茫的粉雾中。
我再次被沈栝一把抱起来撞进了走廊某一个房间里，闻讯赶来的保镖有不少死在了枪下，沈栝在一片混乱中拽着我下了楼，外公不知去向，沈家夫妇早已经倒在血泊中，沈括呆呆愣了一秒，在巨大悲伤中却还是拉着我往车库的方向跑。
漆黑一片里我看到了有一辆车亮着大灯，车前有个人举着枪对着跪在地上的外公。
那人看到我，一把把枪甩起来扛在了肩上，笑得张牙舞爪：“啧，没想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您说这事儿弄的……离姐儿，您看，要不还是跟我们回一趟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