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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除夕抱紧我,好让我觉得暖和些。
      我却心中惴惴。
      除夕与高桥南的关系轻易不能让人知晓,顾长官竟出现在此地,不知是他主动前来,还是偶遇相助?他的目的为何?对除夕的事又所知多少?我虽钦佩其为人磊落,但此事与除夕性命攸关,并不妨碍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怀揣心事,仰起脸来看除夕。除夕摸摸我的手,大概觉得凉了,便细心兜起披肩,为我整理脸旁碎发,再仔细折好披肩边角,将我的全身包裹得更严实了些。
      我觉得热,却又十分享受他的呵护,只好纠结且无助地举目看他。他笑起来,摸摸我的脸,无奈道:“没有我,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对不对?”
      我鼓了鼓腮帮,悻悻地窝回他怀里。
      顾长官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们相会不易,毫无眼色地道:“我接到大姐电话,特来助你们脱困,囚禁胡小姐之人背靠重庆,势力不可小觑,我会尽力帮忙。除夕,你至今仍不归队一事,我已帮你暂时压下,但你终需要给我一个交代的。”
      除夕道:“顾长官古道热肠,除夕铭记。但涉及私事,我确有难言之隐,事后必定有所交代,军中还请顾长官为我斡旋。”
      话音刚落,车子突然急刹。除夕俯身抱我,手护在我的头上,顾长官道:“有一群人当街奔跑。”又道,“街上人群突然增多,十分异常。”
      思及城中疫情,我急忙道:“在医院里刘护士告诉我,城中连同军中瘟疫四起,你们可知道?”
      除夕语气犹豫:“街上已有流言传开,具体情况不知。”
      顾长官道:“医院里的消息自然是真的,但军中只是个例。此次疫情突然,城中措手不及,已出现几十起死亡,为防事态恶化,自今日凌晨起政府已实施交通遮断,警察局对城内各路口严格检查,遇有腹泻、呕吐等疑似症状之人,一律隔离,城外安排临时岗哨,外来人员一律不准通行。”
      听闻军中未被染指,我松了口气。顾长官又道:“南门口已架起隔离带,但不知为何,这里似乎突然聚集起许多人,或许是因疫情想出城避难?”
      我沉吟道:“日本人在城中隐匿多时,这场突发的瘟疫会是他们所为吗?人群突然聚集,是否是他们打算脱身所制造的烟雾弹?”
      顾长官回道:“我们曾抓住过几名日本间谍,据其交代,日军竟在邵阳县城组建了一支所谓‘保健科学研究所’,实则是一处专门研究细菌武器的秘密基地,乍闻此一消息,简直震惊了整个军部。”
      如此泯灭人性之举正是日本人所为,此事确凿无疑了。
      我紧紧握住除夕的手,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听,只是低着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我,嘴唇紧抿着,脸上神色凝重。
      顾长官调转车头,开往临近军队驻扎的街道,车外街景快速掠过,此处人群渐少,聚众闹事的也不敢前来,但车窗外不断闪过的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却如同刻印在心头的阴影,剜之不去,思之森然。
      金宅很快到了,除夕扶我下车,小满从门里迎出来,稍显慌张:“爷爷往南薰门去了,说是发现高桥南的踪迹,前去探查。”我急道:“高桥南策划在城内施放病毒,丧心病狂全无人性,你就这样让爷爷孤身去了?”小满道:“黄爷和一队人马一同前去,走前已知会了金大公子,会有一队警备司令部的人随后前去支援。”
      除夕搂住站立不稳的我,道:“我们刚从南门口回来,那边已经戒严了。”
      小满“嗐”了一声,急道:“爷爷说众人未见过高桥南其人真容,非要亲自走一趟,他身手又快,我到底没拦住。刚才有人来报,南边黄兴路那一处疫情加重,已经乱起来了。”
      黄兴路!那间宅子就在黄兴路附近,爷爷竟赶去那里,是高桥南又折回去了?秀秀翻身掉落围墙之外,那个叫四维的立刻出去,却不知将秀秀怎样了!
      两相混在一处,局势骤然复杂,我脑子里混沌一片,只感觉到除夕紧紧拥住我的肩膀,予我温暖和依靠。
      我心慌意乱,除夕低声安慰:“爷爷身手世间无人能出其右,况且帮者众多,此行定不会有事。湘湘,不要担心。”
      金家人早已迎了出来,立时将我们接进客厅。
      金老爷慈眉善目,看了看我,关怀道:“胡小姐面色憔悴,当多休息。人来,为胡小姐多加个软垫。”待除夕扶我坐好,又对我和小满道,“胡爷于我全家有活命大恩,金某虽一介匹夫,却也知恩德二字重于千金,几十年来日夜思念恩人,希图回报一二。如今贵家有难,金某自当全力相助,请放心吧!”
      早知金氏相助,现在亲耳听到金老爷承诺,我与小满心下稍安,急忙谢过在座诸位。
      除夕陪在我身边,片刻不离,我错眼见他脸色不好,心疼道:“去休息一会儿吧!”除夕温声道:“爷爷还无消息,你又刚遇劫归来,我怎么睡得着?”
      我看他眼底青灰,显见得这段时间倍受煎熬,身心俱疲,今日又听闻如此骇人之惊天阴谋,生怕他钻了牛角尖伤身伤心,便故意道:“你若不睡,我也不睡了,看看谁先病倒,另一个便伺候这一个去。”除夕捋开我额前短发,笑道:“我的湘湘要是病倒了,我的眼泪就要水漫金山了。”
      金大奶奶见我俩在角落低语,忍不住笑道:“小俩口终得一见,确实是该好好一叙别情。”
      妈妈从内院疾步迎了出来,握紧我的手,关怀道:“湘湘,你怎样了?”待将我看了又看,接着道,“听闻你之后也被人掳去,可有受伤?”
      我安慰道:“妈妈不要担心,我很好。您刚从段铁处脱身,此人可有为难于你?”
      妈妈道:“此人性情乖戾,屡次提到胡家对他不起,说你爷爷曾犯下罪孽,天不饶他。我担心他逃脱后会孤注一掷前来寻仇。”
      我与除夕相视一眼,心下明白段铁杀人果决,定是亡命之徒,有那九哥庇护,外有高桥南配合,不知还会掀起何等风浪来。
      我低声道:“此人一日不除,便如蛆附骨,同高桥南一般,总有一天会酿成大祸。”
      妈妈抚我的手突然停住了,须臾,又恢复动作,语气状似平静地问道:“湘湘刚才说,同谁一般?”
      妈妈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试图镇定下来的努力并不成功,抚在我胳膊上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怎么也停不下来。
      除夕忙扶住妈妈,道:“娘,不若回房休息?”
      妈妈摆了摆手,静坐半晌,表情若有所思。片刻后,看着除夕道:“除夕,那人叫什么?”
      除夕站起身看向妈妈,停了停,终于答道:“高桥南。”
      妈妈竭力稳声,又问:“你们见过了?他对你说了什么?”
      除夕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妈妈双手交握,转身看我,沉声道:“湘湘,你来说!”
      我直起身看向除夕,除夕眼睛看向别处,眼眶泛红。我心里难受,答道:“爷爷曾说过,为了除夕,这件事半个字都不要再提起。”小满看过来,欲言又止。
      妈妈愣了愣,突然泄气,双肘向后滑下去,靠在沙发深处。接着,仿佛安慰谁似的,轻声道:“别担心,别担心,不用惊慌,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我们等到日落,仍不见爷爷和手下回转,小满道:“可是有什么意外?我去……”
      不等他说完,却见门口一人鱼跃而入,冲我大喊道:“湘湘姐!”
      我大喜过望,扑上前去抱住她,急问:“你如何脱身?”
      秀秀笑道:“那使枪之人准头奇差,子弹擦着我耳边飞出去,竟没伤我分毫!我为躲避,向后翻倒,谁想落在一车煤灰之上,那卡车行驶极快,大街上我又无法跳下,只好等它停在一处工厂外才得以脱身,后立刻返回去找你,谁知那处宅院已人去楼空了,无奈只得回来。”
      事情竟如此巧合,秀秀安然无恙,我心中的愧疚总算减轻不少。
      只听秀秀又道:“我回来时,仿佛在街上看到胡爷爷了,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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